第980章 从未孤单

「欢迎来到世界末日，你叫何？幸存者。」有张苍老的脸孔追问道。

「我叫……零。」

「她被感染了长官！」

「是的，她得走。但我会和她一起走。」那曾经握紧的手，哪怕死亡，也未曾将其分离。

「零队长，你有梦想吗？」

在那荒凉的夜中，有女子如是道：「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把自己嫁了，拥有一幢房子，种些花，生一两个孩子……」

「零，只因有我，所以你是唯一的。要是你感到迷茫，那么我就是你存在的信标！」绝望的深渊中，是因为她的声音，所以得到了救赎。

处刑台上，那人笑得张扬，如火如炎：「我不希望你来的。可你能来，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无以数计的画面在零的脑海中一掠而过，见证着他一路走来的足迹。原来弹指电光火石间，他业已走到这条路的终点。普罗休斯便是横亘在终点的最后一座山峦，跨越它，便是海阔天空。

昨日的点点滴滴，那些充满血腥的回忆以及温馨的闪光，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而准备。

那是……我的宿命！

无数触手飞卷扫至，它们要把零撕裂。零双眼金光大盛，全知开放之下，普罗休斯的所有动作都能够被提前预测到。过去和未来在这一刻重叠，世间再无秘密能够瞒过他的双眼。

全知，既全能！

哪怕黑暗如潮，也要拨开云雾，重见长天，拥抱……

零从如同黑潮般的诸多触手中一跃而出。

拥抱光明！

无声呐喊，零斜掠向普罗休斯。他甚至能够注意到这头巨兽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特别的色彩。

那是恐惧。

普罗休斯发出惊天怒吼，黑虹纵横，一爪朝零拍来。

零身影闪烁，再出现时，业已来到普罗休斯受到重创的身体上方。以空间跳跃直接规避了它的攻击，零握紧手中那团炽热，沉沉地吸气。

「都结束吧！」

他大吼，声如狂潮，转瞬千里。手用力挥出，掌心那团光华飙射而去，没入了普罗休斯的体内。当即，巨兽体内泛起浓郁黑云，黑云旋转，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当中，忽尔升起点点光华，如同宇宙星带落到了普罗休斯的体内。光华闪烁、碰撞，化成炽热的气体急剧膨胀！

普罗休斯像一颗热气球般不断膨胀起来，道道炽白光带从它的身体中透射出去。那深黑色的体表下，有炽热的红光流动着，巨兽甚至微微朝上空浮起。它怒极而吼，可从嘴中却喷出了一道红白二色交织的烈焰。

下一刻，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战场上突然一亮，接着整个世界在人们的眼中消失了。它为强烈至无法形容的白光所掩盖，没有声音，只有如同宇宙深处般的枯寂。

然而人们充耳末闻，这一刻，他们的焦点集中在那道持续向高空喷射的连天火柱上！火柱的直径足有上百米，中心处一片炽白，周围则是赤红的高温烈焰。它咆哮着轰上天际，深深扎进辐射云里。火焰点燃了云层，一片艳红在辐射云中如浪扩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才点点消退，世界重新为其它的颜色一一填满。声线珊珊来迟，在人们耳中方弹出一缕c大调的尾音时，却骤然化成了震耳暴鸣。

辐射云燃烧了起来，整个天穹化成火海！

当能够燃烧的物质尽数焚毁，火焰卷成了浓烟，漆黑的浓烟里片片红光闪烁，这道连接着天地的烟柱如同一头冲天而起的黑龙，向世界尽显其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士兵回过神来，蓦然发现零就半跪在地，位于自己不远处。

零一手架在膝盖上，喘息着看着前方。完整的空间爆裂几乎抽光他的能量，可造成的破坏却是有目共睹的。

普罗休斯消失了！

在那记即使自外太空看下来，也能够见到星球上这片耀眼闪光的爆炸中，普罗休斯的形体全然不见了。零将空间爆裂投掷到它的体内，足以覆盖数公里范围的强烈爆炸全集中在普罗休斯的体内，造成的爆炸威能要比在外界释放强烈百倍！

如此剧烈的爆炸下，辐射的当量足以摧毁任何生命体。

普罗休斯会例外吗？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身后方，响起了士兵们的欢呼。他们看到普罗休斯已经不复存在，当然将之归于胜利一说。可零的心中却毫无胜利的喜悦，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何。直至注意到一头异兽从地面摇着头重新站了起来，零瞳孔一缩，大吼道：「小心，普罗休斯还没有消失！」

如果普罗休斯消亡的话，由它的能量所构生的异兽也会跟着消失。可现在，这些异兽还活着，这说明普罗休斯没有消失。这时，意志中响起一声悲鸣，接着又是另一人意志在惨呼。零一征，随即发现与生物兵器连系在一起的那片意志世界里，代表着生物兵器的光点此刻正逐一消失。

零随即站了起来，身体泛起一阵虚弱感。他摇头叹息，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后面有士兵叫道：「看，它们是作何了。那几个大家伙……」

大家伙？

零勉强释放出反重力场，让自己飘起来后，再转头看向深渊领主的方向，它们体形巨大，在战场上最易捕捉。零先看到奥罗塞姆，这熔岩巨人正抱着头咆哮着。身体上的红光正逐渐消散，岩石般的体表正弥漫上一层可怕的灰色。再看贝里高格，这头巨龙虽没悲鸣，可躺在地面业已一动不动。背上的晶刺业已没有任何光泽，同样缠上一片死灰之色。

最后是菲尼克斯，它的晶体早就爆炸。此刻，领主的身体更是迅速坍缩，像是体内的血肉被抽去般。

不但深渊领主出现异状，就连其它的生物兵器也一一失去了生命力。在黑暗核心与生物兵器相连的意志世界里，无数的萤光一一消失，世界逐渐为黑暗所蚕食。

「这是作何回事，安苏拉！」零追问道。

直到了不一会，才响起安苏拉的回应：「主人，我们的能量正在消散。是母体，它抽取了我们的能量……我们大概……只……」

通讯的另一端，就此没有了讯息。

抽取能量？零大感意外，可细细一想也并非没有可能。毕竟零的生物军团出自黑暗核心，而核心和普罗休斯本来又是两位一体的。普罗休斯通过这些无形的联系抽取生物兵器的能量并非难事，本来生物军团之中，控制者和兵器的关系就是绝对支配。

那么，这些被抽取的能量去了哪里？

零这时才感觉到，那些倒下的生物兵器，它们的能量力场并没有消失，而是发生了转移。生物兵器的能量脱离了它们的身体，如同万千暗流般朝着战场一个方向汇聚集中。零朝着那方向看去，就在爆炸的上空，那仍末散尽的黑色浓烟里，一团漆黑的物质生成，并不断壮大。

最终，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一声咆哮。这声咆哮中，震得零身体摇晃，战场上更是给震晕了一片士兵。浓烟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堕地。碰撞的冲击波吹散了附近的烟尘，普罗休斯的脑袋从烟里探了出来。

它果然没死！

只不过，普罗休斯的形体要缩小了一圈，看来零的那记袭击也并非完全徒劳无功。对于普罗休斯这种能量生命而言，形体既能量。体形缩小，间接地说明，它的能量业已下降了不少。

「我不得不说，你干得不错，亚格拉迪斯的骑士。」普罗休斯以只有零才听得到的声线说道：「凭你这样的低等生命，能够对我造成这样的伤害，就连我也感到意外。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看吧，你们依旧逃脱不了被毁灭的命运。就从你开始吧！」

普罗休斯张嘴发出一记无声咆哮，零犹如被一柄重锤砸在身上般。全身狂震，再无法保持浮空，喷出一口血雾摔到了地面。他闷哼一声，刚抬起头，就注意到普罗休斯朝他此物方向喷来一道黑色烈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焰横过战场，凌空朝零罩下。还没触及，零身上的衣物业已自燃起来，就连毛发也有灼烧倒卷之感。他咬牙，想要发动空间跳跃，却发现剩下的能量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眼看黑焰就要罩上，绝望笼罩心间，忽然一道身影插了进来。

道格拉斯！

这个老人身上也全身是伤，看来之前普罗休斯的触手也给他造成了不少伤害。道格拉斯背对着零，断喝一声，战锤前指，生出一股能量力场，将黑焰挡得退了少许。

「零，现在可不到沮丧的时候！」道格拉斯大叫道：「站起来，轻言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

道格拉斯再喝，人往前挺进，在无形的力场推动下，普罗休斯的黑焰竟给生生推退。

普罗休斯从鼻孔里闷哼了声，全身开始亮起黑色的光芒。黑光如蛇游动，在它的体表形成一片纹路。黑焰随即大盛，温度急剧上升。道格拉斯身上的军袍长衣顿时燃烧了起来，并给热气流托起，飞上了半空，终在烈焰里化成灰烬。道格拉斯依旧不退，皮肤被火光照亮，毛发开始燃烧，能量力场不断收拢。在普罗休斯的全力压制下，以道格拉斯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完美抵御。

「快闪开，道格拉斯！」零大叫。

道格拉斯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以自己仅剩的力气不断将普罗休斯的黑焰往后推移：「说何傻话呢。零，我业已老了。现在手中这根接力棒是时候交给你们这些年少人，只不过，我还没至于老到一点用也没有……」

「至少……」他回过头，向零露出最后一人笑容：「至少，我还能够给这世界保留一点希望！」

烈焰骤然淹没了他！

「道格拉斯……」

「父亲！」

「元帅！」

战场上呼声四起，然而普罗休斯的黑焰肆虐，让那片地方成为生命绝域，没人敢贸然往里面冲。零征征地望着那片燃烧的火焰，火焰此刻正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道格拉斯的身影。

终究收回了自己的焰息，最后加大了力度的焰息也十分损耗普罗休斯的能量。毕竟将火焰温度加高到接近太阳表面的高温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自然，成效也极其明显。

站在那高温烈焰里，一只站在此物行星体系顶端的虫子彻底消失了，连碎片也没有剩下。

现在，则是抹杀另一只虫子的时候。普罗休斯又一次朝零看去的时候，却忽然感到一阵极度危险的感觉。这在它漫长生命里是绝无仅有的事，哪怕刚才零那惊艳一击，也没有让它生出现在的感受。可现在，在能量行将枯绝的零身上，普罗休斯却感到了，一种让它也为之害怕的东西此刻正苏醒着。

一朵白色的火焰。

它悄然从零的指端微微弹了出来，照亮了零的眼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得对，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还有最后的手段啊！」零抬头，碎发飘起。从发梢至发端，转瞬间被灰色所染遍！顿时，一团灰白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激喷而出，瞬间缠绕着他的全身。

由哈墨弥斯所指导，唯有零才能够掌握的力量，虚无的灰焰遵循零意志的呼唤，再次出现在此物世界上！零奔跑了起来，他业已没有力量使用空间跳跃，只能够用这种原始的运动方式。

看到零燃烧着虚无之焰，并向普罗休斯发动了冲锋。索尔第一人反应过来，大叫道：「掩护！我们定要掩护他！」

雷神的呼喊很快得到了回应，庞大的战争机器又一次运转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的进攻了。如果不牢牢捉住这次机会，一次都将终结。便士兵手中的机枪咆哮了起来，动力机甲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呐喊，能力者们忘情狂奔，紧随在零的身边。

他们将成为零的剑与盾，为他斩开荆棘，保驾护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身前左右那张张熟悉的脸孔，零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原来，他从未孤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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