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乌云遮月。
这是个适合夜探的晚上。
「呼呼——」
沈七与白枫的身影稳稳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杈上。
「贤弟,好轻功!」白枫不由得压低声音赞叹。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当今世上,竟然还能有人在轻功方面不弱于他。而跟前这个少年,作何看都不满二十岁!
「后生可畏啊……」白枫轻声感慨。
沈七则是轻轻点头微笑,并没有接白枫的话茬,而是压低了声线追问道:「白兄,这里就是刘员外的府邸?」
白枫点头,继而撇嘴笑言:「没不由得想到吧,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员外郎,竟然有一座堪比王府的宅邸!也不知他暗中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沈七也觉着极其惊诧。
这座员外府邸显然比不上映雪山庄的规模,但却比万家庄还要大上不少,甚至占地比太和剑宗都要广阔。
虽然今夜乌云遮月,但是沈七的目力早就远超常人,即使在夜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即便如此,他却没有注意到跟前这座院落的边界!
「那刘员外的室内在哪边?」沈七低声问道。
「贤弟说笑了,尽管我怀疑过那人。但是这座员外府邸,我却是第一次来呢。」白枫轻声笑言。
沈七不由得微微皱眉,有些怀疑白枫的话。
就在这时,沈七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低低的歌声。
「嗯?这么晚了,谁在唱歌?」沈七下意识嘟囔道。
「贤弟你说何呢?」白枫却是一脸茫然,「哪里有人唱歌?」
沈七不由得一惊,皱眉道:「白兄你没听到?你细细听,像是……那边传来的。」
说完,沈七指向了员外府邸西侧的一处茫茫树林。
白枫闻言,先是屏息听了好几个呼吸,继而沉沉地看了沈七一眼,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贤弟,你老实告诉为兄,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歌声?」白枫正色道。
「自然有!」沈七猛然点头,「现在还有呢!就是隔得有些远,听不清在唱什么。」
白枫咕噜咽了口唾沫,然后有些紧张地望着沈七,道:「贤弟,我这样问可能有些突兀……你最近几日是不是见过……死人?」
「啊?」沈七不由得一怔,旋即心中暗道:见过啊!正在你跟前呢!
然而这话又怎么好说得出口?
且不说死人复活这等事本就无法解释,单单是乌云蔽月的午夜提到这种事,就足够令人吓出一身冷汗了!
因此沈七只能含混答:「嗯……的确见过。」
「怪不得!」白枫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今夜我们不该出来的!看来是老天要让那贼子多活几日。我们先回山神庙吧。」
说完,白枫便在沈七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提气跃下了大树。
既然正主都决定放弃今夜的行动了,自己在杵在这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沈七也跟着跳下了大树。
白枫看了沈七一眼,便当先朝着山神庙的位置疾驰而去,沈七张了张嘴,只得无奈跟上。
一路上,白枫并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沈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以至于二人刚走到山神庙的地界,沈七便忍不住问了起来:「白兄,你有何瞒着我?」
白枫走到先前用木柴搭起的木床前,渐渐地坐了下来,随后看向了沈七,道:「贤弟,不清楚你有没有听说过……那种东西?就是人在去世后怨气难平,魂魄所变化成的那种东西。」
「你是说……」
沈七刚要说出那个字,白枫随即摆手阻止了他。
「且慢!晚上不要说出那字!」白枫忙道:「你自己恍然大悟是何就好了。」
沈七便猛地住了口,随后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我恍然大悟白兄的意思。关于……那种东西,我听说过一些。」
白枫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人火折子,将身前的木柴点着。
「我怀疑,贤弟你先前所听到的歌声,就是属于那种东西。」白枫轻声道。
「啊?」沈七不由得一脸不信。
白枫却神色不变,继续出声道:「这也是我在茶余饭后听到的闲谈,本以为只是无聊之人的无聊之谈。但……但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景象……这种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沈七闻言不由得皱眉。
「老天是公平的。」白枫却解释道:「他不会让人听到不该听到的,也不会让人注意到不该看到的。但贤弟你今夜听到的歌声,为兄的确一点都没听到!」
听到白枫的说辞,沈七心里不禁也犯起了嘀咕。
毕竟对于「那种东西」,世上理应没有几个人是不怕的。虽然沈七很疑惑,人为何会怕那种东西?但事到如今被人提起,沈七还是感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凉。
但这时,沈七心中也是有些疑惑和不信的。
因为先前白枫对刘员外的说辞,沈七总觉着对方像是没有完全讲真话。但一时间又想不通他哪里有所隐瞒还是说了谎,总之沈七现在对白枫有着不低的戒心,只是表面上他隐藏的很好。
「白兄,你蓦然提起这种事,我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沈七回道。
「我恍然大悟。」白枫苦笑一声,随后道:「我还是先将听来的事情与你细说一遍,信与不信,看你自己。」
沈七微微颔首,随后白枫便说起了这个有些奇诡的传说。
许久之前,具体什么时间没有人说得准,有一对侠侣云游至此,只因镇子上的客店住满了人,因此二人便打算夜宿柴房。
谁知二人便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孤身一人的少女。夜深人静,一个孤零零的少女走在路上,任谁见了都会升起怜爱之心,因此侠侣中那位女侠便上前与那女子打招呼,想要问她家在何方,二人好护送她回去。
谁知那女子就只是在街上走,既不回头,也不搭腔。
偏偏那女子还走得极快,仙侣二人运足轻功也没有追上那名少女,反倒是被对方引到了一处破庙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进入破庙,那女子就随即不见了踪影。
二人前后找遍了也不见那女子,这才恍然大悟是遇上那东西了。
但是女子既没有伤害二人,也没有惊吓二人,只是将他们引到了破庙中,因此二人猜测那女子理应是个好……好人……因此便也不再惧怕,反而在破庙中安歇了一晚。
第二日,二人回到镇子上时才清楚,原来昨夜他们打算借宿的客店竟然着了火,半个客店付之一炬,而起火的源头,恰巧就是柴房!
这对侠侣这次恍然大悟,原来那女子是要救二人性命,这才将他们引到了破庙中。
因此二人到处打听那女子的身份下落,想要好好答谢。
没曾想镇子上竟然无人知晓那女子的来历,只是说在北林深处,经常有人在晚上听到那里传出歌声。
后来去的人少了,便也没有人再提说这件事了。
「因此,贤弟你说你听到了歌声,为兄便不自觉不由得想到了这个故事。」白枫轻声道。
沈七则是没有说话,那张消瘦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颇为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