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芸不禁大怒,指着沈七道:「你这人真是不可救药!怎的有本事打人,还没胆量承认呢?」
沈七却是一脸茫然加委屈。
不是……那什么江崛是谁啊?我真的不认识也没见过啊!说到打人,更是没影儿的事儿啊!
沈七当然不清楚,吓走江崛的乃是高歌。
当然,江崛也不是何好东西,居然在族姐面前歪曲事实。明明高歌只是威吓了一番,既没动手,也没出脚。倒是江崛上来就是一句一人「魔头」,一口一个「妖孽」,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出剑打算击杀高歌。
幸而高歌实力深不可测,否则哪还有今日江芸找上门来这一说?
只不过江崛倒也聪明,并没有跟着江芸来此,否则被高歌看见,二人一对质,定然当场露馅。
只是令人瞠目的是,眼下此刻正对峙的沈七与江芸,像是都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沈七满脸委屈,江芸怒不可遏。
过了好一会儿,江芸当先重重叹了口气,道:「哼!就算清楚是你又如何?反正我打不过你。说来我也真是自讨没趣,早知如此便不该来的,结果弄得这般下场……」
莫名其妙的自怨自艾让沈七更是头大,但毕竟自己莽撞拦阻在先,且不说对方是故意如此还是认错了人,沈七都觉得自己理应先道歉。
「江姑娘,对不住……」
沈七话还未完,江芸当先轻哼一声,道:「你在消遣我么?你明清楚我不是江珊!」
说完这话后,江芸心里也不禁有一丝警惕。只是她素纱蒙面,沈七也无法通过她的表情猜测何,这让她又有一丝心安。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对了,他定然是不清楚我的身份,又觉着只称呼「姑娘」太过敷衍,这才顺着我先前的话头称呼我「江姑娘」,的确如此,定然是这样!
江芸不由得暗道。
谁知沈七却挠了挠头,笑言:「姑娘也是江家之人吧?我称你‘江姑娘’理应没有问题。」
江芸不由得大惊,脱口而出道:「你怎的知道我是江家人?」
说问完之后江芸便一阵懊恼,心道:该死!着了对方的道了!
沈七果然咧嘴一笑,道:「先前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哼!」江芸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心中不由得对沈七更加厌恶了。
「其实在姑娘你冒充江珊姑娘的时候,我便猜到了。」沈七笑言。
听到这句话,就算江芸再怎么恼怒沈七,也不由得有了一丝好奇,于是追问道:「我哪里露了馅?」
「我见过江珊姑娘。」沈七道:「一人从小疾病缠身的大小姐,想来朋友决计不会太多。对于江湖第一世家江家这种高门大阀来说,江珊姑娘的朋友最多也只不过是本家的兄弟姐妹了。而姑娘你第一时间便想到假扮江珊姑娘,那只能说明你们之间要么关系极好,要么是死对头。无论是哪一种,极大可能姑娘你也是江家之人。」
江芸脸色连变,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叹,道:「原来是我小瞧你了。」
「只是简单的推敲罢了,若非姑娘先前的反问,我也无法确定。」沈七笑道。
「你是玄甲卫的人?」江芸不由得好奇。
一听「玄甲卫」三字,沈七面色微微一变,心头不自觉浮现出了玖儿那俏丽的身影。
然而,玖儿已经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玖儿了,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傻天真的沈七了。
相识点滴在昨日,如今回首空留憾。
若说谁有难过事,只道昨日一场梦。
不论玖儿与魔教有什么牵扯恩怨,沈七业已不想再去掺和了。毕竟自己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还有更重要的是等着自己去做。
尽管高歌并没有说自己此物所谓的「命运之子」若是不遵循命运大道的安排会出现何情况,但想来并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若自己的存在真的可有可无,那么对方绝不会跨越不同天地来此救自己。
尽管沈七并不清楚跨越不同天地会有多难,也不清楚对方将会承受多大的代价,但能让高歌这种深不可测的人都觉着棘手的问题,绝不是小问题。
一念及此,沈七便对着江芸拱了拱手,道:「既然江姑娘已承诺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在下便感激不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沈七竟直接扭头走了。
「你……」江芸一脸无语,冲着沈七的背影喊道:「我何时答应过你?再说明明是你无礼在先,就这样走了?喂!」
注意到沈七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高歌的方向,江芸秀眉微挑,旋即冷哼一声,也回身离去了。
望着沈七面色复杂地走回来,高歌有些好奇地追问道:「作何没动手?」
「动手?」沈七一怔,旋即摇了摇头道:「没有动手的理由。」
「为了防止秘密外泄,此物理由足够了。」高歌道。
「然而她离我们那么远,理应是何都听不到的。」沈七迟疑道:「况且就算她都听到了,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高歌嘿嘿一笑,道:「别人不信,她背后的家族是一定会信的。」
沈七不禁疑惑道:「她背后的家族?这又是怎么回事?高兄你认识她?」
「本来有些话是不能说尽的,那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这方天地的天道,更与你的任务能否完成息息相关。」高歌叹息道:「如今看来,若是不说清楚,恐怕你短时间内还无法成长起来。」
听到这个地方,沈七不由得一阵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高歌却笑言:「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些事,放在任何一人世界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你也并不是我第一人找到的命运之子。尽管他们中也有些接受能力挺强的,但你没有听完后上来给我两拳,这也算是不错了……至少从某个角度来说是这样。」
沈七识趣地没有接话。
高歌暗暗点了点头,道:「我毕竟是界外之人,万灵天的天地之力无时不刻不在排斥我。起先我估计能够在此待足三天,因此对于前两日你调息恢复,我并没有在意。」
沈七正等着高歌继续解释,而对方却在此时突然停住脚步了,便便直接问道:「然后呢?你的意思是你待不满三天了?你要走了?」
高歌点了点头,道:「是,也不是。」
「何意?」沈七适时追问道。
「我再斟酌,要不要再多告诉你一些。」高歌面无表情道:「我有些小瞧了天地之力的排斥作用,若是我透露的内容再多一点,恐怕整个万灵天残存的天地之力都会用来绞杀我。直到我……魂飞魄散或者离开这里。」
「怎会如此?」沈七闻言不由得一惊。他想不到高歌能够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么可怕的话,动不动就是「绞杀」、「魂飞魄散」这样的字眼,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精神下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是先前所说的,你我都是命运之子,被各自的天地所不容,因此被天地之力针对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我又是界外之人,与这个地方的气息格格不入,就像是强行闯入民居的强盗,你说主人会欢迎么?况且我还带来了足以颠覆这片天地的消息,就是像是闯入民居的强盗,不但自己肆意妄为,还对着屋主人的儿子各种教唆怂恿……若你是屋主人,你会作何做?」
沈七自然是听懂了高歌的话,便便追问道:「那……强盗走后,屋主人会作何对待儿子?」
「自然是严加管教!」高歌哂笑一声,道:「若是儿子认错悔改,发誓绝不听信强盗的话,那么屋主人便会饶过儿子。当然一顿毒打或者吃些苦头是免不了的。可若是儿子死不悔改,那么屋主人便会想尽办法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甚至将他赶出此物家……只只不过,儿子生在此物家里、长在此物家里,若是从此物家里出去,在想要回来就是千难万难了。且不说自己在外能不能活下去,单说这家里再发生些其他的事,也都与儿子无关了……你恍然大悟么?」
沈七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追问道:「那……屋主的儿子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高歌不禁嘴角一撇,暗暗对着沈七竖了个大拇指,道:「自然是有的。只只不过他们都是站在屋主这一面的。只有被强盗蛊惑的儿子才会被屋主针对。」
「那么……屋主还有家仆吗?」沈七继续追问道。
「不少。」高歌越来越满意沈七的悟性了。
「姑娘也是?」沈七蓦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而高歌却明白了沈七的意思。
很明显,沈七问的便是江芸。
只因沈七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就是先前江姑娘怒气冲冲来质问自己的时候,说的那句「有本事打人却没胆量承认」。试想一下,先前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就只有高歌,而江芸又信誓旦旦说自己打了人。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
而方才自己悻悻回来之时,高歌只问了一句「作何没动手」,说明在对方心目中,自己与将姑娘之间理应是会有一战的!那么为何会有这个判断呢?难道紧紧是只因对方偷窥么?
整个事件都围绕着一个人——江崛!
显然根据江芸的态度来看,她是为江崛出气来的。那么根据这件事以及二人都姓「江」来看,二人的关系也基本上呼之欲出了。
于是沈七便大胆猜测,江家可能与「命运之子」有极大关系!
「她的父母理应是此物屋主最为得力的仆从。」高歌道。
果然!
听到高歌的话,沈七想通了不少事,也恍然大悟了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