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痛呼出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一旁的白枫反应极快,忙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然后迅速来到沈七身旁,扒开瓶塞对着沈七的右臂倒了下去。
瓶内落出的是淡黄色的粉末,刚接触到沈七右臂上此刻正往外冒的紫黑色血液就立刻变作了乌黑之色。白枫见状随即将那些变作乌黑的粉末吹掉,继而继续倾倒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枫手中的小瓷瓶已经倾倒一空了,但是沈七右臂上依旧还有紫黑色血液冒出。
「贤弟,你这……你这伤口实在太过诡异了,连用一整瓶‘百清散’都无法将这些毒素散尽……兄弟我怕是无能为力了。」白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叹息,神色有些窘迫和凝重。
沈七咬着牙摇头叹息,有些虚弱地出声道:「白兄所用的灵药定是价值不菲吧?此番恩情高某铭记于心!兄弟我所习练的内功有一定的疗伤作用,还请……还请白兄为我护卫一二!」
白枫先是一怔,旋即点头道:「这自然是没问题!只只不过贤弟你当真只要运功疗伤?我看此等皮外之伤,还需得用些金疮药、复疮膏之类的外用药才行吧!要不然为兄去镇子上走一趟,顺便再弄点祛毒的药剂来?」
「不用麻烦了。」沈七忙摆了摆手,道:「白兄,先前你也看到了,这……毒物……颇为难缠,寻常药物怕是难以缓解,还需得用内功将体内余毒排清才行。」
听闻此言,白枫不由得想到了先前沈七用内功排毒的景象,便下意识点了点头,道:「那成,兄弟你先运功疗伤,我替你护法。」
「有劳白兄。」
沈七冲着白枫微微颔首,便迫不及待盘膝坐好,默默运转起了二元归一神功。
其实不是沈七对白枫不设防,也不是他的心太大。而是先前他逆练偷天换日神功强行将青紫色雾气排除体外之后,周身气息业已有些紊乱,加之先前还要和白枫这个话痨解释一下,一来一去又耽误了十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眼下沈七体内的真气已经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趋势,无可奈何之下他才不得不直接盘膝运功。
沈七所有的内功之中,唯有琉璃色真气具有滋润经脉、修复伤势的功效,因此沈七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它。并且琉璃色真气又是沈七将偷天换日神功、无相神功融合后凝练出来的,因此以二元归一神功驱使它是最为合适的。
只只不过眼下白枫在侧,沈七不能肆无忌惮地将二元归一神功运转至最强,至少不能将琉璃色真气外放至体外,要不然还不清楚白枫会怎么想呢!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但沈七也很清楚,先前他费尽心思排除青紫色雾气的举动,已经暴露了自己不少的秘密,因此怎么与白枫交涉也是个大问题。只不过此乃后话,眼下还是专心运功疗伤更为重要!
随着琉璃色真气缓缓运转全身,沈七终究渐渐地稳定了体内真气的躁动,但是右臂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
又运转了几个周天,沈七终于将右臂的伤势暂且稳定了下来,伤口处也不再有青黑色的血液流出。然而聚集在伤口处的淡淡的青紫色雾气却依然肉眼可辨。
况且奇怪的是,无论沈七凝聚多少琉璃色真气过去,右臂的伤口一贯不见愈合的迹象。
莫非是青紫色雾气阻碍了琉璃色真气的修复能力?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必须要将所有的青紫色雾气祛除干净,才能继续用真气疗伤?沈七不禁暗暗猜测。
又尝试着用琉璃色真气冲刷了几遍右臂的经脉,沈七终究无可奈何地睁开了双眼。
「贤弟,醒了?」
白枫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右手伸到了沈七面前。
「这是?」
沈七有些疑惑地望着白枫手中的一捧青草。
「此乃‘穿肠草’,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毒药!」白枫神秘一笑,道:「我在后山的一处断崖边发现的。」
毒药?沈七不由得一愣,随后若有所思地出声道:「白兄你是想……以毒攻毒?」
「没错!」白枫咧嘴一笑,道:「不怕贤弟笑话,为兄当年也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的毒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
说到这个地方,白枫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兄弟你所中的毒,实乃我生平仅见!更不用说有什么办法解掉……我思来想去,不妨用这最冒险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试试。只要控制好剂量,只将这穿肠草的毒液滴在你的手臂上,想来就算不能将那奇毒祛除,也至少能令其元气大伤!」
沈七不由得有些意动,心中也为对方替自己想办法解毒深受感动。
沈七却摆了摆手,道:「白兄言重了!一顿饭的恩情能有多大?至于昨夜的黑衣人……就凭他这恶毒可怖的手段,我也绝不能留他在世上作恶!」
不由得想到这里,沈七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白枫,对方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且不说昨晚贤弟你的一饭之恩,单说那神秘的黑衣人……也多半是冲我来的,兄弟你这是……无妄之灾啊!」
笑话,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腐蚀」!乃是我沈七「重生」之后最大的对手。若是第一次交手我就这样惨败,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高兄和诸位「命运之子」?
注意到沈七认真的模样,白枫默默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
「好!」沈七点头。
白枫手法很娴熟,只是微微好几个动作,手上的穿肠草便流出了淡绿色的汁液,然后准确地扣在了沈七的右臂伤口处。
「咦?」
一道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沈七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是说好是剧毒之物吗?作何清清凉凉的,还有些……舒服?
不仅沈七疑惑,白枫也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沈七。穿肠草的毒性极烈,往往中毒之人还来不及熬不过十息时间就活生生疼死!
而沈七竟然何事都没有!
「高贤弟,要是疼的话最好喊出来,一贯憋着不利于伤势恢复。」白枫轻声提醒道。
「呃……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感,反而清清凉凉的,挺舒服!」沈七如实回答道。
「……清凉?舒服?」白枫有些愕然。
不多时,白枫感到掌心处变得有些滑腻了,便将按在沈七右臂伤口处的手拿开了。
漆黑如墨的穿肠草从沈七右臂跌落,露出了鲜红的伤口。
「好……好了?」沈七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右臂,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先用‘百清散’去掉残余的毒素。」白枫忙递过来了一人白色的瓷瓶道。
「咦?白兄你还有‘百清散’?」沈七下意识接了过来。
「哪呢!刚买的!」白枫撇了撇嘴道:「你运功疗伤都过了一整日了!」
「呃……」沈七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随后苦笑着将百清散洒到了右臂的伤口上。
果然,方才接触到伤口的百清散粉末迅速变作了乌黑色,沈七学着白枫先前的样子将那些药粉吹掉,随后重新洒下新的粉末。
如此几次之后,粉末落在伤口上之后终于不再变成黑色。
「好了!」白枫笑着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究……」沈七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腐蚀」竟然如此可怕!我用尽了手段才将「腐蚀」祛除,若是普通人遇到岂不是……
想到这个地方,沈七更加坚定了要彻底清除「腐蚀」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