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试练任务的内容很短,沈七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默默将卷轴卷起,快速系好麻绳,沈七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次的圣子试练任务是专属于沈七的,共有两个。
第一,接下来一人月内,沈七要听从面具人指挥,完成面具人下达的任务。
第二,沈七需要去奉天州太和剑宗挑战护剑人,带回原本属于映雪山庄的「飞燕三剑」,限时三个月。
对于第一人任务,沈七在见到面具人的时候便已猜到,并没有让他太过惊异。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第二个任务。
沈七并没有听说过太和剑宗。但只看其名,便知是个以剑术见长的江湖门派。
但一人门派的护剑人,往往是本门功夫最高的那人担任。
自己的圣子试练任务,居然是去挑战一位护剑人?
难道山庄并不忧心会与这太和剑宗因此结仇?
要知道,无论何门派,被人直接上门挑战,都会被看成是来踢场子的!何况自己还要挑战护剑人?
这怕是要结死仇哦!
只不过,挑战护剑人虽难,但既然是圣子试练任务,沈七亦会努力完成。
但沈令七不解的,是任务中所说的「飞燕三剑」。任务描述中,这套剑招似乎原本是属于映雪山庄的,可沈七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况且所谓「带回」是要怎样?
带回秘籍?
还是……
沈七正愁眉不展,面具人已经布置完毕走了过来。
「七圣子,有事相商。」面具人当先开口。
沈七不禁追问道:「何……何事?」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后道:「原本我想要将现场布置成山匪打劫的样子,但……但后来一想,此事欠妥,我想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沈七一愣,旋即道:「我……那一拳力道不大,那戴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此事……我自然恍然大悟,只不过……」面具人话语间极其犹豫,全然不像初见沈七时的果决。
「只不过……如何?」沈七追问。
「你随我来!」
二人又一次回到了黑衣人戴盛彼处,周遭多了些打斗痕迹。
看来,这便是面具人的布置了。
只只不过,戴盛依然倒在先前的位置,胸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一颗。
看来面具人原本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脱掉戴盛的衣物,拿走他的银财物,伪装成山匪打劫。可为何只解了一颗扣子就放弃了呢?
沈七有些纳闷。
「你……你来做!」
面具人声线很低,若不是沈七耳力过人,或许根本听不到。
下一刻,沈七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先前通过面具人的手判断出来,对方是个妙龄少女,自然对于男女之事格外敏感!女子贞洁,犹甚生死!让面具人脱一个男子的衣服,还不如让她去死!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沈七便不再迟疑,直接伸手去解戴盛的衣带。
沈七也不由得暗骂自己太笨,这种事早就该不由得想到才是!
一面乱想着,沈七一边脱去戴盛的上衣,但是摸到对方衣领的那一刻,沈七神色微变。
戴盛所穿的是厚棉布衣。
为了让衣物穿起来舒适,制衣人往往会在衣领中塞入少许棉花或者软布,这样的衣领不但保暖,况且柔软。
然而戴盛的衣领,却是硬挺的。
这说明,衣领中一定另有乾坤!
沈七来不及细想,直接拉起戴盛的上衣,「哧啦」一声撕扯成两半!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面具人惊惧的声音传来,「只脱去他的衣物便好,何必……何必……」
面具人的声线越来越低,似乎被沈七的举动吓到了。
沈七却不为所动,又一次顺着衣领用力猛拽。
「哧啦——」
衣领终于被拽破,沈七伸手摸去,果然摸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沈七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要告诉面具人自己的发现。
结果却发现对方远远躲到了一棵树旁。
沈七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他清楚戴盛随时会醒过来,便快速将对方的衣服除去。
不消好几个呼吸,沈七便完成了他的工作。
一手拿着戴盛的衣物,一手捏着从戴盛衣领搜出来的纸张,沈七走到了面具人躲藏的树旁。
「你……你别过来!」面具人惊叫一声,把沈七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沈七满脸问号。
「禽……禽兽!」面具人声音颤抖道:「没不由得想到……堂堂映雪山庄七圣子,竟然……居然喜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
「你……你脱对方衣物便罢,为何还要……还要撕扯?」面具人质追问道。
「你说此物啊!」沈七一拍脑门,将戴盛的衣服往脚下一扔。
没不由得想到此物举动却把面具人吓了一跳。
「你……你别过来啊!」面具人急忙用两手护住身体,倒退了两步。
沈七不由得一脸黑线。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大姐,假扮山匪打劫的是你,让我去脱戴盛衣服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就成了禽兽?我哪里禽兽了?我又不是……
沈七微微吐出一口气,将从戴盛衣领中取出的纸张递到面具人眼前。
「在……戴盛衣领中找……到的。」
面具人像是对沈七仍有戒备,一把拿过纸张,还不忘退了几步两步。
沈七只能扶额叹息。
「……三原圣教主亲启……」
借着月光,面具人终于清楚了沈七搜到的是什么。
竟然是大青国云山派掌门写给魔教教主的信!
原来自诩名门正派的云山派,竟然与魔教三原教暗中勾结!甚至早有私下往来!
三原教虽说被武林各派看作是魔教,但它毕竟位于大益国境内,而云山派则是大青国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
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云山派自甘堕落,与魔教勾结。往大了说,就是私通敌国!
这可是谋逆大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且信件中提到的,可不是正常的两派交流那么简单!
这封信件,就是三原教私通敌国的罪证!
面具人不由得轻呼出声。
以戴盛的谨慎,这封信件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样说来,沈七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还未等沈七反应过来,面具人三两步跑到沈七面前,给了他一人大大的拥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你立大功了!这封信……这封信太重要了!」
看到面具人欣喜若狂,甚至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沈七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注意形象啊……你的人设崩塌太快了……」
「嗯?你说何?」面具人显然过于兴奋,没有细想沈七的话,只是礼貌性地问了句:「人……设,是何物?」
听到这句问话的沈七却愣住了。
这……我刚才说了何?
那是我说的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七突然觉得一阵惶恐不安,冷汗不自觉冒了出来。
他刚才好像无意识说了何,可是细细想想,何「人设」,那是自己根本就不知晓的词汇啊!作何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这时,面具人像是也逐渐冷静下来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像是一直抱着对方,这下面具人再也不能淡定了。
「我……我……我刚才只是……只是……」
沈七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追问道:「接……接下来的计划呢?」
面具人一怔,道:「这封信件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交给……我的上司。所以我要走了几日,你自己注意安全……」
面具人话还没有说完,沈七则是转过身,面色苍白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面具人不由得喊了句。
「回去。」沈七淡淡地应道。
「回哪?」
「青翠雅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哼!」面具人没来由地冷哼一声,淡淡道:「你就这么想去见那个洛瑶啊!」
听到「洛瑶」二字,沈七身躯一震,面色不由得更加苍白。
「你最好注意点,」面具人提醒道:「戴盛是大青国的探子,洛瑶与他接触,这意味着何你不会不恍然大悟吧?」
沈七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尽管我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然而你要小心青翠雅园的人,特别是那个洛瑶!」
沈七漠然微微颔首,随后继续向着青翠雅园的方向走去。
面具人看着沈七离去的方向,拿着信件的手不由得渐渐地攥紧,险些将信件扯破。
「哼,我为何要忧心他!他只不过是我利用的工具罢了。」
茫然地走着,沈七的心里有些乱。
「这……便是江湖么?这便是……游历么?」沈七喃喃自语。
以往在他的心目中,只有映雪山庄。再远再大点,不过就是白鹿涯。何大益国、大青国、大离国,那是只在故事和书籍中才会出现的词汇,离自己太远。
却没想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出山,就莫名其妙被卷入到了这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件里。
哪怕是让自己心中悸动不已的洛瑶,像是也是这事件中的一环!
何戴盛,什么大青国的探子,何三原教,什么云山派……这些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有那看似靠谱实则让人颇为无语的面具人……
莫非自己卷入了何惊天阴谋当中?
可就算是,那又如何?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能左右什么?
此次出山,原本只是想要采摘药草而已啊!
不知不觉,沈七走到了一处山丘上,这里有一颗大树,树下有一巨石。
沈七纵深一跃,跳到了巨石之上。
洁白的月辉洒落下来,将沈七的影子映在巨石上,显得格外孤独。
山中藏寒意,月下孤人影。
望着天上高挂的皎月,沈七不由得心中喟叹:还是在映雪山庄的日子好!尽管训练很苦,可大家都在……
就这样吹着夜风,望着明月,沈七暗自思念。
不知为何,沈七觉着自己丹田中一阵躁动。不知是不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
澎湃的的内力宛若层层海浪,在沈七经脉内来回鼓荡,冲击着他的身体。
不敢耽搁,沈七立刻在巨石上盘膝而坐,运转起内功心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海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七有些纳闷,自己作何会想到这个词?明明自己压根没见过海浪!
但是内力鼓荡得愈发汹涌,只靠奇经八脉,恐怕难以承载这汹涌澎湃的内力!沈七只能极力用意念去牵引内力走向,尽量让内力充盈自己统统经脉。
沈七咬着牙坚持着,牵引着内力一遍一遍冲击着自己的经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过了许久,内力终究平稳下来,沈七意念一动,浑身澎湃的内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般涌进丹田之中。
浑身上下再无异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七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得到了一次淬炼。而调动内力时,也丝毫不觉得苦难!
莫非这是习武者可遇不可求的顿悟?
当沈七结束打坐的时候,极远处天边业已出现了一抹鱼白。
沈七猛然惊醒。
今日还要与洛瑶一同前去探查殒仙洞,得快些回到青翠雅园才行。
一念及此,沈七从巨石上站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布满露水。
微微一笑,沈七提气而起,身形眨眼间便到了一丈之外。
「这是……」
沈七一惊,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半晚修练,实力竟然再上层楼!
沈七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向着青翠雅园的方向飞奔而去。
太阳即将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