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玖儿三人离去,沈七忙从假山后面出了,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院门回廊的位置。
李秋词望着沈七略显呆傻的模样,不由得呵呵一笑,道:「看起来,你很在意那叫玖儿的姑娘。不过也是,玖儿姑娘不光模样俊俏,谈吐也颇为得体大方,功夫看起来也不弱,倒是与沈七你颇为相配。」
「李前辈!」沈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说什么呢!什么相配不相配的……我,我对玖儿姑娘只是朋友、伙伴那种关心罢了。」
李秋词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这样说,想来心中是另有喜欢之人了。」
沈七不由得脸色一红,脑海中不禁闪过洛瑶月下舞剑的绰约风姿,随后低下头轻声道:「算……算是吧!」
李秋词沉默了一会儿,道:「老道本是出家人,对于男女情事不甚清楚。但是一切皆为道,我们所要所的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顺其……自然?」沈七不由得一愣。
李秋词呵呵一笑,道:「虽然我盼望沈七你能走上修道这条路,但我却不会勉强。我只会将我知道的告知与你。至于你能领会多少,那就要看你的心思和悟性了。」
沈七忙拱手道:「前辈言重了。沈七尽管现在不能全然恍然大悟前辈的意思,但是前辈的好意沈七铭感于心。」
李秋词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能够听进去,我便再说两句吧,希望你不要嫌弃老道啰嗦。」
沈七忙道:「沈七绝不敢如此想。」
「或许你的眼睛会蒙蔽你,或许你会自己骗自己。无论怎样,都要坚守本心,学会珍惜。」
沈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人怎么会……自己骗自己?难道前辈的意思是,我倾慕的人……并不是我心中真正喜欢的?」
李秋词微微一笑,然后摇头叹息,道:「老道只是想劝你,行事要问问自己的本心,切莫被跟前所见而迷惑。」
沈七忙躬身道:「晚辈受教了。」
弯腰低头的沈七心中惊诧万分,只因当初「逍遥五绝」中的罗三世、霄净以及和叶都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之前查假药案时遇到的神秘老者十四爷也劝他要坚守本心。
这让沈七不由得怀疑,难道他们都看出了何?还是说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可是……他们为何不肯明说呢?为何要让我一个人瞎猜?
还是……他们不能说?
等沈七回过神来的时候,李秋词业已不在这个地方了,然而她原先所站的位置,却多了一人深蓝色包袱。
「啊,那不是……我的包袱吗?」
沈七不由得快步走过去,将包袱捡了起来。
「嗯,的确是我的包袱……东西都在。」沈七匆匆翻了翻包裹,发现其中多了一件深蓝色道袍。
沈七不由得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布条一般的衣服,不由得红着脸扶额道:「我竟然忘记了!昨夜与群狼战过之后,衣服业已破烂不烂……我竟然……以此物形象与李前辈攀谈甚久……真真是太,太失礼了!」
「对了,玖儿!」沈七不禁脸色一红,轻声道:「他们应该业已动身许久了。我得尽快追上去,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沈七四下看了一眼,随后红着脸将包袱系在身上,便提起一口气跃上了旁边的院墙。
回头对着小院拱了拱手,沈七道了一声「告辞」便翻墙离去了。
一炷香后,一身深蓝色道袍的沈七站在之前所躲藏的大树枝杈上,远远看着玉成安与玖儿他们乘坐的马车离去,顿时有些气急懊恼。
「我……我不过是换了身衣服而已,他们作何走得那么快?」沈七不由得焦躁道:「想来他们会直接赶去王家村。我无马无车,如何赶得上他们?难道要先回到归云镇去租一匹快马?可是……我并不认识去王家村的路啊!就算有了骏马也是于事无补啊。」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沈七咬了咬牙,提气飞身而下。随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暂且先用轻功跟上吧,若是……若是赶不及,再另想他法!」
晨风将道袍吹得猎猎作响,甚至脸颊都被刮得生疼,但是为了尽快赶上马车,沈七不敢有丝毫放松,甚至一次性动用了三十年的内力!
沈七猛然提起一口气,向着马车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速将袖袍卷到胳膊上,沈七沿着大道一路疾驰。
时间渐渐地过去,沈七业已追赶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究,与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沈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总算是赶上了!
沈七索性直接又一次提高真气量,脚下猛然发力。
「呼——」
耳边的风呼啸肆意,沈七的额头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周遭略显熟悉的景色,沈七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个地方是……屋前山?
马车最后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玉成安、玖儿与万乐菁三人从马车上下来,随后玉成安走到河边弯腰打水。
一路疾驰的马车竟开始减速,沈七一愣,旋即四处瞅了瞅,然后向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掠去。
「原来是要取水啊。」沈七不由得喘着粗气,盯着马车那边的动静。
「玖儿姐姐,这个地方就是屋前山呀?」万乐菁指了指旁边道。
「嗯,是的。」玖儿点头。
「秋菱姐姐就是葬在了这里吗?」万乐菁的声音压低了些。
玖儿不由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万乐菁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非缠着玖儿给她讲以前执行的任务。玖儿刚讲完王二苟与秋菱的故事,一行人正好赶到屋前山,万乐菁便想要去山上看看,顺便祭拜一下秋菱。
虽然这次王员外之死的案子只有三日时限,然而对于万乐菁提出的要求,玉成安完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极其体贴地想了个下车取水的借口。
望着玉成安只差写在面上对万乐菁的喜欢,玖儿不由得心里怪怪的。
我们明明是来执行任务的啊!
带上万乐菁能够说是因为玉成安与自己孤男寡女行事不便,这能够理解,甚至玖儿极其佩服玉成安的机智。
然而……这游山玩水般的态度算怎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马车行进的迅捷并不慢,但是……你们好歹尊重一下玄甲卫的任务吧?就算不提前搜集资料,也多少商量一下到了王家村之后该如何行事吧?
但是看到玉成安那副快要变成猪哥的模样,玖儿只能暗暗叹气。
果真还是得靠自己来调查这件案子吗……哎,若是沈七在就好了!他至少会认真分析局势,想办法寻找真相。
沈七……你在哪里呢?
沈七,就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步外的树后。
原本沈七是打算随即上前与玖儿汇合的,但是他远远看到在距离马车不远的草丛后面,有好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于是沈七没敢打草惊蛇,而是隐藏好身形,打算看注意到底什么情况。
这边,万乐菁充满好奇地看着屋前山,对着玖儿叽叽喳喳说着何。另一面,玉成安将三人的水袋一一灌满了水。
「玖儿姑娘,万姑娘。」玉成安举着水袋走了过来,「我已经打好水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上山了?」
万乐菁笑嘻嘻接过自己的水袋,道:「对呀,对呀!我们先前说好的,去山上祭拜一下秋菱姐姐。」
玉成安笑着微微颔首,想要将玖儿的水袋递过去。
「咻——」
背后传来了一道破空声,玖儿神色一动,忙往旁边撤了一步。
「啪——」
一支利箭猛然穿透了玉成安手中的水袋,噗一声插入他脚下的泥土中。
水袋破裂,溅了玉成安一身水。所幸玖儿提前感应到危险撤了一步,并没有被水花溅到。
「谁?」
玖儿娇喝一声,右手猛然按上了剑柄。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一人手持长弓、背负长剑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材颇为高大,面上却满是阴郁之色。
「你是……淳于苍术?」玖儿一愣,旋即猛然抽出了掌中长剑,目光瞬间变得极为冷冽。
「呵呵,小丫头,既然认得淳于大爷,就乖乖束手就擒吧。」淳于苍术咧嘴一笑,满脸邪意。
「白日做梦!」玖儿娇喝一声道:「该束手就擒的是你,云来剑宗二长老、玄甲卫甲级通缉犯——‘离云剑’淳于苍术!」
玉成安微微一愣,旋即惊道:「什么?这人就是‘江湖高手榜’排名第四十七的‘离云剑’淳于苍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淳于苍术咧嘴一笑,道:「不错,不错,小娃娃都清楚本大爷的大名,哈哈哈!」
玖儿冷哼一声,微微转头道:「玉兄,此獠武功高强,我未必能护得住你与菁儿。过会儿你找机会,带着菁儿往山上走。」
玉成安立刻恍然大悟了玖儿的意思。
屋前山的景色远近闻名,此时正值初春,来此观景的游人定然不少!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想来这淳于苍术也不敢乱来。
点了点头,玉成安走到万乐菁身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方。
「怎么?」淳于苍术邪笑言:「宁王世子,难道你以为能逃掉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玖儿与玉成安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淳于苍术竟然知道玉成安的身份!作何会这样?他们的行踪按理说只有宁王夫妇与玄甲卫内部知晓才对啊!甚至李秋词都只是知道他们要办案子,但并不知晓他们去往何处!
怎么会……
难道有人泄密?
究竟是何人……泄露宁王世子的信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玖儿这时心中猛然一颤,不……不会是……沈七吧?
不!绝不可能!他绝不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
难道是……玄甲卫有内鬼?
玖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冷冽地盯着淳于苍术。
「女娃,眼神不错!」淳于苍术淡淡道:「可惜,凭你一人人是护不住宁王世子的。」
「不试试作何知道?」玖儿淡声道。
「因为我们对宁王世子,势在必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人颇为僵硬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