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渡魂

云凰听得又惊又奇，这世界，果然和她以为的大不相同。

她始终不相信人死了之后真能上天堂或下地狱，人死魂消万事空。命没了，就何都没了。

她死过一次，借尸还魂，已经让她感到万分诡异了。

在这三界均分的世界里，竟然还真存在冥河，真存在阴魂……只是不知道，这些阴魂所去的地方，是不是真有个阎王地府，那里又是不是真座奈何桥，桥上真有位熬着汤的老婆婆，喝下她的一碗汤，就前尘往事皆尽忘。

正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抬眼望着冥河望不见头的远方，轻轻扬了扬嘴角。

真是……想多了呢……

人总是习惯用已有的经验，来探知新鲜的事物……这个地方到底不是曾经的世界了。

尽管，曾经那世界，除了一人顾成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但在这个地方，在这片暗沉压抑的鬼域之中，在这前路渺茫的时刻，她还是会觉着有那么一点儿孤单。

恰在这时，冥河末端，极目可见之处，一星蓝光在河面的黑雾闪烁摇曳着，越来越近。

那蓝光之后，越来越多的光点仿佛一串遗落在黑色河面上的星子，越串越多，络绎不绝地摇晃着，沿着河面错落有致的起伏前进。

遥遥的，又飘渺的叮铃声传来，紧接着似乎有歌声飘荡，忽而远忽而近，声音似男似女，让人分辨不清。

「那是……」

眼望着越来越多的星点，仿佛一串长龙，沿着河面飘移，云凰被眼前的情形震了震！

说不出来的感觉，视觉上是美轮美奂的，可感知上却让人觉得阴风四溢，并不舒服。

黎晏殊显然也注意到了，伸手微微扶在舷窗上，轻声道，「真巧，刚说完就碰上了。那些是进入鬼蜮的阴魂。渡魂人正引导阴魂进入冥灵之城。你听，歌声和铃声」

云凰下意识地侧耳，歌声和铃声更近了些。铃声仿佛带了旋律，附和了歌声，入耳迷心。

神思正随着歌声飘摇不定的时候，肩头忽然一沉，云凰一个激灵回神，扭头看过去，只见黎晏殊干净修长的手正按在自己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神思归位。

可奇异的是，云凰根本就听不出渡魂人唱了何。

「渡魂人的歌声，还是不要凝神细听，听多了伤神元。」一边说着，黎晏殊一面笑着收回手，神态自然，没有半点儿之前在西黄山结界里的暧昧调笑姿态。

出了西黄山，黎晏殊倒像是变了个人，蓦然正人君子起来了。

「让我听的也是你，不让听的也是你……」云凰正要半真半假的抱怨两句，黎晏殊突然伸出食指，在她唇瓣上微微一按，「嘘——」

他指尖上的冷香，若有似无的钻入鼻息，令她微微分神，不由自主的被他引导。果真闭嘴不说了。

黎晏殊仿佛没发现她的失神，扭头又一次转头看向河面，俯身贴近了她耳边，声线极轻地道，「你看」

云凰不习惯被人贴这么近，尤其这人还是黎晏殊，但这时候也不能跟他较劲。

很快她也忘了较劲这回事，只因，顺着黎晏殊指的方向看过去，两条明灭如长龙的阴魂队伍，分列在冥河两侧，只这短短两句话的时间竟然已经从遥远的前方移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