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征婚邪谈(1)

��知味小区外的知味轩连锁餐饮分店）

单知语飞快地向楼上的大钟瞥去一眼，随即鼓足了勇气，怯生生地推开了教室的门。同学们齐刷刷地望向她，目光中多少都有些幸灾乐祸。

讲台上的班主任一脸忿然，淡淡地质追问道：「你又来晚了，清楚有何后果吗？」

班主任「哦」一声，冷冷道：「不用何惩罚，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足够了。可以吗？」

单知语脸色绯红，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我知错了老师，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单知语一听有门，忙不迭点头：「您说，我知无不言。」

「好，那我问你，你听清楚了。」班主任若无其事地问，「你是处女吗？」

单知语怔了怔，接着感到天塌地陷，不敢相信地反问：「老……老师，你刚才问何呢？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班主任一字一顿地追问道：「你是处女吗？」

单知语愕然十几秒，哑口无言。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窥望台下，同学们竟然没有什么特别反映，都在认真地盯着她，像是也很渴望知道答案。

单知语的脸颊只因激怒而涨红，毫不客气地大声说：「老师！我不清楚你到底想……想干什么，可你此物问题……你、你知不清楚我能够告你！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既然你这么不尊重我，我也不用跟你讲什么礼貌了，你算何老师！？」

班主任蓦然走下讲台，来到她跟前，又阴森森地重复道：「你是处女吗？」

单知语勃然大怒，摔门就要走，可却被跟上一步的班主任一把抓住胳膊，班主任凑近她的耳畔，阴恻恻地问：「你……是……处……女……吗？」

单知语由悲愤转变为极度的惶恐，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一边挣扎一边颤栗着叫道：「我、我是！我是处女！……你快放手！好疼呀！」

班主任狂叫一声，猛然抬起头，单知语注意到她的喉部正在古怪地蠕动，仿佛内里有几百条肉乎乎的寄生虫在不停地翻滚。班主任徐徐地垂下头，骨骼和肌肉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等到单知语重新看到她的脸孔时，那已经不是班主任的脸，而是一张单知语此生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孔。

那面孔渐渐地地往外吐着字：「你……永远都是处女，永远都是处女！」

单知语高声惨叫着，惨叫打破噩魇的隔阂，将她及时送返现实。她抱着双腿在床上抖了半天，好容易镇静下来，然后拉开窗帘，想享受一下温馨的阳光。

可今日是个阴天。单知语吞下几口哈喇子，用力地捋了捋凌乱的长发，对着镜子发了好一阵呆。蓦地，她觉得家里很不安全，有些许难以言喻、却又能干涉现实生活的可怕东西总会在寂寥无人的时候悄悄接近自己。

单知语简单地刷牙漱口，把昨晚剩下的黑胡椒牛排拿到电饼铛里面重新煎烤一次，打上一人荷包蛋，匆匆地吃了两口，便下楼去了。等到了小花坛，当她看到大家都提着豆腐、洋葱，牵着孩子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时，才轻拍脑袋，暗中骂自己这些日子惶恐过度了，自己一觉睡到日落时分，还以为阴天！楼上的邻居们见她睡眼惺忪，又有点颓废清减，也都只是和善地笑笑，他们理解这可怜的孩子，结婚第二天就成了小寡妇，这附近的人从来不聚众议论，并非是因为他们很有原则，只因单觉金在四间村的巨大影响力，使得这一带上千户居民都对单家又敬又畏。但他们心里也多半认为，这些有钱人赚财物太多，报应不爽也是必然。单知语当然也清楚这些，自从那次婚礼过后，她的性格大变，甚至比尹心水更稳重沉默。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着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便努力挤出一人自以为还算可爱的笑容，对路旁的鸡柳摊小贩说：「来一份麻辣味的！」说完之后本该觉得心情略好，可她连笑容也迅速凝固了。

刘言一面吃一面不停地抻着着舌头说：「真辣！我说，你还是别要麻辣味的，容易流眼泪！」

单知语的心情跌落到了低谷，冷冷地说：「小刘师傅，不管是协同警察调查还是私下谈话，我都跟心水说得够透彻了。当初我们俩交朋友的时候，你们俩还不认识呢。你又来干什么？心水非要抓着我不放，一定要望着我被枪毙才满意么？我再重申一遍，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杀人！向奇航……奇航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言陡然间抬起头，把吃完的竹签扔在地面。单知语心里一寒，不清楚是不是激怒他了。她亲眼见到此物人直接从一楼跳上二楼，而且性情古怪，连邢坤像是都有些怕他，不免惴惴不安。

「我只想问问你，向奇航留下了何遗物？」

「他？他哪有何遗物？可……可能是有个存折何的，你知道的，我还在乎他那点积蓄？我把他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寄回他老家了，况且还坚持要我爸爸给了二十万。二十万呐！对我来说这是不多，可也是我爸爸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简单的数字叠加，二十年前在街上撞死人私了也最多万八千的，何况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还不够仁至义尽吗？就连他父母也没有抱怨我，只是说孩子名薄，倒插门给豪门折了阳寿……总之，我没有贪拿他半个私人物品，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起贪念！」

刘言点点头：「樊巧说她没有拿，你也说你没有拿，要是你们说得是真的，那就是被另外的人拿走了。换句话说，我清楚他身上真的有东西，可火化时，甚至他死的时候，你们的房间里就业已没有此物东西了。那么，他是自己藏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了？你不用质疑心水和你的感情。这么说吧，心水不知道我来找你。或者说，我来找你不是只因她的案子。我只想清楚，向奇航的遗物——按照他认识你的时间推算，你肯定见过，那条有宝石的链子？」

「我确实没有注意到这条链子，就是真钻石链子我一年也换好几条。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好吗？有没有，也都跟我无关。我没何线索提供给你，况且他那条链子就是真的值钱，也是人家父母的事，轮不倒你来操心！」单知语毫不客气地挥挥手，「你请便吧！」

刘言却没有走的意思，甚至目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盯住单知语的脸。单知语倒不会只因这样脸红，但她对这种无礼行为很恼火，皱眉问：「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何？」

刘言对旁边的小摊说：「来个炸臭豆腐。」随后对单知语安慰性地笑笑：「你要是真心积极配合，肯定会多少想起来点事情。向奇航自从失踪以后回到机构一直到死，他只在公司、他家、你家这三个地方反复呆着，除了公司同事和小区邻居，他只跟樊巧和她雇用的人通过话，也只跟你交往过。只要你把细枝末节想清楚了，我总会把这些作为参数综合到一起弄得更清楚些许。作为交换，我也能够帮助你。」

单知语冷哼一声：「我用你帮助？我没什么困难，需要你解决！」

刘言简短迟疑了一下，说：「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的脸色和动作。你……是被一种……不清楚你能不能听懂，我是说，你被一种相当于电子设备病毒一样恶意制定的规律缠住了。我说的是真的吧？」

「你永远都是处女！」这梦中的蛊话忽然涌上脑海，单知语脸色发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鼻涕也流了下来。旁边的鸡柳贩子笑着说：「吃此物麻辣口味的，谁都得流鼻涕！哈哈！」

单知语狠狠地瞪着刘言，半晌才问：「你……你作何能看得出来？……你能帮我解决？能吗？再说……」好在她脑子灵活，差点说漏了嘴，旋即止住，心里也开始迟疑：「向奇航业已死了，诅咒应该解除了吧？……也说不好……」

「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不过……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