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只能活一个(1)

��2-B，户主：罗香一家）

罗香跟前那片眩目的腥红，渐渐化为茫茫的白色淡去。她感到自己的视觉在渐渐地地恢复，于是，她努力睁开了双眼。

此刻正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蓦地搭到罗香的肩上。通过女性敏锐的触觉，她很清楚地感到那是一只同样属于女人的手！她不由尖叫起来。

她注意到的世界跟从前别无二致，但她总认为始终缺了点何。这片郊区地带竟然连鸟虫的叫声也没有，视线所能及处更是看不到半个人影。她迅速被找不到同类的绝望感包围。

就在尖叫终于停住脚步来时，罗香才听到被尖叫声掩盖的淘气笑声。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见到曲思鹃那张假小子的脸，她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着：「哈哈哈！吓到你了吧！你的胆子永远是这么小！」

曲思鹃是罗香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性格大大咧咧，是个很开朗的假小子。罗香和她尽管天天在一起，此时却突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切感，仿佛久久没有见面。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曲思鹃的短发。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罗香四下张望，「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边远郊区。可是……我们又作何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呢？」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手电，对曲思鹃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两人又向前走了走，来到一个很深的山沟旁，罗香用手电向山沟的陡坡下照去，注意到一辆散发着浓烈焦糊味的面包车残骸。

罗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陈飞扬，仿佛自己是和他一起来的！想到这个地方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鼻子有些发酸，高叫起来：「飞扬——！飞扬你在哪儿啊？」

「我在这儿……」一人男孩蓦然从车后面爬上来，二人吓了一跳，借着手电光向那边一瞧，见那男孩满脸尘土，却掩盖不住俊朗的面孔。

「飞扬！」罗香抑制不住激动，一把抱住陈飞扬。陈飞扬有些莫名其妙：「你作何吓成这样？」

罗香和陈飞扬从大一相识，业已相恋三年了，感情很深。陈飞扬是学校里著名的浪荡公子，他的父亲是本市的明星企业家；而罗香是本校第一校花，二人是全校人人艳羡的一对情侣。

「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发生什么事了？」陈飞扬也有些怅然，顿了一会儿说：「我只依稀记得周末，我们出来郊游野炊，我还带着把猎枪准备打点野味……」

曲思鹃显然也记起了不同的部分：「对，今日是星期天嘛！这计划还是飞扬定的呢，告诉了香香，香香再通知我的。」

罗香见他们逐渐都有了思路，也跟着激起了尘封中的记忆：「不……不对，好像不止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别人！」

陈飞扬愣了一下，俯下身对着倒置的车窗喊道：「喂！还有谁呀？还有谁在里面？」

陡然间，一人高大魁梧的身躯从里面钻出，拍着脑袋嘟囔着：「喂，你们仨喊什么呀？」

三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这是他们的死党之一，全校闻名的体育健将鲁跃霖。他的性情有些暴躁，经常打架，但是对朋友很讲义气，是个很有阳刚气概的男孩。

罗香突然心惊胆战起来：「我们……是不是出车祸了？我们是不是星期天一起去郊游，结果出了车祸？」

鲁跃霖转了转眼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啊！我记得啊。飞扬说咱们刚考完试，很辛苦，放暑假理应出来放松放松。我就提议来这个荒凉偏僻的石冶山。听说这个地方很邪门，这一带的高速公路上经常出现车毁人亡的事故，传说是石冶山上埋葬的死人化成厉鬼来报仇。」

罗香情不自禁地接过话茬：「是……的确如此。当时你自诩为全校第一男子汉，胆子最大，说我是全校第一胆小鬼，我……我不服气，接着假小子又瞎起哄，说我们应该到这个地方郊游打猎，比试一下胆量，刺激又好玩……」

曲思鹃点点头：「嗯……对了！还有谭觉！」

鲁跃霖打了个响指：「对啊！我还把他忘了呢！」他转过身，敲了敲最后一扇车窗：「谭觉！别再看书了！都放假了还这么用功？看看咱们，车子都被撞坏了，你倒是雷打不动！」

罗香只觉着他们每句话都诡异到了极点，只看见一脸书生相的谭觉用手支着瘦弱的身躯从车里爬出，手里拿着一本教科书，冲着四人报以淡淡的微笑。谭觉是班长兼学生会主席，全校第一名，他的父亲是管理城建的副市长，使得他天生有种贵族气质。

「你们……都是从车里爬出来的？」罗香一刹那间只觉得毛骨悚然，「你们不疼么？」

五个人蓦然共同陷入接近一分钟的可怕沉默，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陈飞扬，只因这辆车是他家的，而且当时是他在开车。

陈飞扬打破静寂，悻悻地说：「车是我开的这的确如此，然而我可是考取了驾照的！这不能怪我，当时我只觉着跟前一花，就……」

谭觉打断他，用平和但却是命令的口吻出声道：「这不重要。大家在车子附近收集一下没有被损坏的有用物品。最重要的是找到我们装食品和水的袋子。飞扬，你的移动电话好，你给我们每个人的家里都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其他人上公路旁，等长途车辆！」班长的威信使大家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陈飞扬掏出手机，边拨号边提醒大家：「别忘了把我的猎枪找出来，此物定要得带回家，不然被警察发现可就说不清楚了……」

谭觉从车的残骸中找到了那把猎枪，举起来向陈飞扬示意。陈飞扬一面表示他注意到了，一面把电话凑到耳边：「喂？喂——！」他很震惊，「是不是电话费到期了，还是移动电话没电了？谭觉，还是你来打吧。」说罢，他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了支烟。

谭觉默默地打了一遍，却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向来是很镇定的，但这时候也多少有些惶然。鲁跃霖、罗香、曲思鹃面面相觑，也不约而同地把手机凑到耳边，可结果却惊人地一致。

「车祸没撞坏我们，倒把手机全都撞坏了……」曲思鹃蹲下来抱着头：「怎么办……？我们只能等车了。这么偏僻的地区，现在又是凌晨两点来钟，还会有车吗？」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了，可马路上没有任何长途车辆的影子，甚至一人人影也看不见。

「这……这作何回事啊？」鲁跃霖的火爆脾气终于暴涌了。

谭觉轻拍他的肩膀：「跃霖，你身体好跑得也快，去马路对面的加油站，看看彼处面的师傅能不能帮忙给找一辆车。多少钱不是问题。要是还没有人的话，加油站附近有电话亭，你给我们每个人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鲁跃霖快速地跑到对面，大家满怀希望地望着他跑来跑去。可是极其钟过去了，他几乎把加油站跑遍了，仍然找不到一人人或者一辆车。鲁跃霖垂头丧气地回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