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兑现承诺(五更)
英国公夫人见状,免不了心疼。
十几岁的孩子,刚从战场上舍命厮杀赶了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自然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说话也难免没有个分寸。
可心疼归心疼,该有的训诫,英国公夫人却半句都不会短了的。
「你父亲说得对。」英国公夫人温声道,「你仔细想一想,但凡你行事谨慎些,上次能差点被人算计了去?」
若不是黄宜宁那孩子心地良善,一心救人,恰巧破了明缃和郑玉烟设的局,只怕明家便要如附骨之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张池自知造次,连忙抱拳认错,道:「孩儿知错了,还请父亲与母亲责罚。」
英国公见状,神色微霁。
勇于知错,还不算是无药可救。
英国公夫人则感叹道:「我知你和澜哥儿兄弟情深,替他打抱不平呢。既是如此,你就更应该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说。」
世间情痴,不过如此!
作何会要给她看?
「说是澜弟打听来的有关西北种植以及高昌国长绒的情况。」张溪低声叹道。
英国公夫人说罢,顾不得安慰儿子,连忙蹙眉问英国公道:「您觉着,黄小姐此计如何?」
手中这封本就厚实的信,一下子似乎变得有千斤重。
安妹妹小小年纪,却能在窘境中不忘初心,实在是难得。
说是两宫太后亲点的黄小姐为后,可是天下谁不知道,冯永亭权势煊赫,深得李太后信任,他要想在李太后耳边煽阵风、点把火,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溪眼圈微红,低声叹道:「要怪,就怪这无常的命运……」
英国公沉吟不一会,道:「既然黄小姐言之凿凿,想来并非捕风捉影。且细查一查再说吧。」
张溪一愣,没有去接,怔然道:「这是澜弟写给你的信……」
好一会,黄宜安才喃喃轻声道:「我听说,四少爷此番没有跟随国公爷诸人没有回京……是我辜负了他……」
这样的好姑娘,这样的好人家,真是便宜皇帝了!
未来,天气会越来越冷,冬日会越来越漫长,处于苦寒之地的西北将士,对于的需求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紧要。
「那安妹妹看过之后,还打算去西北种吗?」张溪试探追问道。
「对了,等我到了边关,正好能够帮你打听种的事情,保证比章大人信上说的还要细细!」少年笑容明亮,言语温柔,「等我赶了回来,再细细地说给你听。」
吃罢早饭,黄宜安与张溪便去了西厢。
黄宜安的果断让张溪惊讶,也让她心情复杂不安。
……
黄宜安拆封的手一顿,捏着信,怔然不语。
桌子上摆着红枣糯米粥、素馅儿大包子,外加几个小菜。
她以为,随着她被册立为皇后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和张澜之间就彻底割断了,更不曾奢望他还依稀记得临行前的许诺。
「张姐姐一看便知。」黄宜安叹道,「信上并无不可对他人言者……」
「既是他的一番心意,你且打开来看看吧。」张溪勉强笑劝道,「看这架势,澜弟近几年是不会回京了。你若是仍旧决意在西北种植,他正好能够帮你看顾……」
英国公夫人会意,点头应下。
说罢,便将事情的始末,包括黄宜安请托她央人将自己的名字从选后名册里划去,而冯永亭收了财物财不办事不说,还借此再三敲诈英国公府,以及黄宜安的应对之策,都一一说了。
张澜这是怕给她添麻烦,是以才将一封饱含震怒、怨责,或许还有恋恋不舍的书信,写成一篇纯粹记述种植的文章吧。
黄宜安知晓张溪所忧之事,遂劝慰她道:「四少爷能给我写这么一封信,说明他是个纯正善良之人。我能够回报给他的,便只有让像他一样的边关将士,不必再忍风受冻、戍边御敌!」
良久,黄宜安才抬起头来,将书信递给对坐的张溪。
黄宜安一面看,一边愧疚不安。
这是一篇纯粹的有关西北种植以及高昌国长绒的记述。
如此深情厚谊,她承受不起,更无以为报。
让一对璧玉般的人儿不得不就此收场,永难再续。
两人默认静坐许久,还是张溪强颜欢笑,打破了岑寂。
黄小姐非但不跟他们计较,反而还想法子帮忙遏制冯永亭的威胁勒索,可谓是仁义之至。
兰心亦乖觉地出去,同阿梅守在外间伺候。
这应该是两人之间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书信了,竟然被自家的那傻弟弟写成了一篇农学论著,真是……
私心里,她是希望安妹妹能给澜弟留一点念想的,然而理智却告诉她,此时断得越干净越好。
「这是何?」黄宜安笑着接过,随口追问道。
如此看来,安妹妹和澜弟着实般配得紧!
张溪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低头一看,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半晌,喃喃叹道:「此物傻小子……」
并无称呼,亦无叙旧。
安妹妹虽然被钦定为皇后,可黄家的生活却一如既往地简朴。
她还依稀记得张澜临行时的许诺。
黄宜安却没有张溪的纠结迟疑,闻言随即答:「当然!
张溪从袖间抽出一封信,递给黄宜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一个个克制到冷漠的字句,实则掩藏着最深挚的善意。
张溪闻言,心中大为震动。
黄宜安正在吃早饭,得知张溪还没有来得及用饭,便请她坐下一起吃了。
第二日,是元宵佳节。
黄宜安听罢,勉强一笑,手下似有千钧地徐徐拆开信封,抽出信笺,展开来看。
若不是他和澜弟带了一千御林军西赴嘉峪关,触犯了张圭与冯永亭的固守大计,冯永亭又作何会故意借此机会,勒索钱财不说,还将黄小姐推上了皇后之位呢?
一大早的,张溪就来了。
都怪皇帝横插这一杠!
张溪见了,便不由地心生感叹。
「既然四少爷业已查明西北种植堪比山东、苏州一带,而高昌国的长绒亦极有可能在关内种植,且还获取了大量长绒的种子。如此天时地利,自然要试种一番!」
闲话一巡,黄宜安见张溪像是有话要说,便支开了阿梅等人。
张池听罢,一脸惭愧。
要威胁反制冯永亭那样大权在握、深得圣眷的大宦,总得拿出一点有信服力的证据来。
张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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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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