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堪做庶媳

第26章 堪做庶媳

英国公夫人显然不想再纵容明缃胡闹下去，因此笑言：「你们自在去玩吧。溪姐儿和缃姐儿要招待好客人。」

众女便施礼告辞。

待人都走远了，英国公夫人遣散了屋里服侍的人，只留下储妈妈说话。

「你觉着黄家那丫头怎么样？」英国公夫人含笑追问道。

储妈妈见英国公夫人语气亲昵，便知是心中满意，遂顺着话答：「骨朵儿似的小姑娘，又举止得宜，大方端庄，让人一看就喜欢。」

英国公夫人含笑点头，道：「原本溪姐儿每每夸赞她聪敏端静，我还只当是小孩子家遇到对脾气的，就喜欢言过其实。今日见了，却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既不任人拿捏，也不一味刚强；该进时绝不退缩，该退时绝不恋战。

更难得的是，那孩子像是猜到了她对缃姐儿有意无意的纵容，因此从容不迫，单等她出手。

英国公夫人是越想越满意。

既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又真心诚意，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使得她浑身竖起的芒刺，根本找不到下扎的地方。

储妈妈笑道：「是以夫人才费尽心思，想要给小少爷找一个沉稳机敏的妻子，日后好帮扶他嘛。」

惹得申小姐面颊绯红。

「我同缃姐姐一起去。」一直伴在明缃左右的郑玉烟，起身含笑追了上去。

张溪遂顺势笑道：「那就有劳缃妹妹了。」

说着，打开黄宜安的拜礼，是一对绣着宝相的抹额，质地面佳，针脚绵密，可见是用了心的。

黄宜安对于英国公夫人的打算自然是一无所知，眼下她正和诸位小姐一起，由张溪和明缃领着逛园子。

表小姐性子虽然温驯随和，却少了几分沉着机敏，不知到时候夫人会不会反对她和三少爷这桩亲事……

黄宜安目光亦随之跟上，神情喜怒莫辨。

盛夏渐至，葱茏木间蝉鸣渐起，更有莺雀啾啾，缓步其间，不仅凉意森森，亦颇多野趣。

储妈妈笑应道：「这都是世宗皇帝顾念旧情，也多亏了夫人多方筹谋，替国公爷谋划奔走！」

张溪便笑着迎了上去，打趣道：「还是申姐姐才情高世，我平日里只觉着它们开得好看，倒想不出这般情韵绵长的诗句来。今日我们家的早莲沾了申姐姐的文气，想必来日会开得更加清艳绝尘。」

当着外人的面，张溪不好发作，便借故隔开两人。

「小姐一向看人极准。」储妈妈笑应道。

「这时节最好的消遣莫如泛舟，池岸绿树葱茏，池上凉风习习，又恰逢湖里早莲初绽，泛舟其间，最是畅意。」张溪笑言，「诸位觉着如何？」

「世宗皇帝在位时，骂神兵科给事中欧阳敬接连弹劾，事涉包括老爷和山西、浙江总兵等在内共九人，事后其他八人均遭贬黜，只有老爷一人人毫发未损。自那以后，一向唯恐天下不乱、风闻奏议的言官们便再也不敢随便动他了。」

英国公夫人笑言：「瞧瞧，这礼物送得多好！」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笑言：「几个孩子也就世子和溪姐儿随了我，其他的都跟他爹一个脾气。就是澜哥儿生母去得早，打小养在我身边，却也跟国公爷一人脾性！」

储妈妈忍住笑，奉承道：「夫人看人自然是极准的，不然当初也不能在那么多上门求亲的人之中，独独挑中了国公爷。」

储妈妈闻言，神色微变，笑容便有了几分勉强。

「可谁知他承了爵，上了战场，屡立奇功，竟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其他人见状便都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顿时轻快活络不少。

多亏有夫人拦着，又私下入宫求了太后，有赖祖宗基业，此关才算是平安度过。

……

英国公夫人想起往事，不由地抿唇一笑，语带追忆道：「是啊。当初人人都说他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甚至还有人揣测英国公府的基业要败在他的手里。

明缃尽管厌恶黄宜安，但是有储妈妈警告在前，更兼要在诸家小姐面前做个待人接物温婉宽厚的主人，因此倒也不曾刻意为难她，偶尔言语讥刺几句，也都被黄宜安不慌不忙地挡了回去。

和前世的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皇贵妃不同，此时的郑玉烟天真烂漫、性情随和，即便是面对她这样的九品文官之女，亦是亲近有加、纯真无害。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就是池哥儿，将来也得找个这样的媳妇！」

「安妹妹，实在是对不住，下次我再单邀你来家里玩。」张溪趁其他人在廊下逗鸟，小声致歉。

此举在张溪意料之中。

英国公府作为开国功勋，绵延两百余年，宅子自然也是一扩再扩，东西三路，几乎占了整条巷子，因此后园也极其轩丽敞阔。叠石为山，通渠为池，木繁植，亭台玲珑，更兼假山竹木掩映之下，一步一景，令人应接不暇。

黄宜安收回目光，笑道：「张姐姐不必在意。」

英国公夫人却没有注意到储妈妈的异常，吩咐道：「黄家彼处，着人好好打听一番，若是没何问题，就先派人上门探探口风。小丫头才十三岁，先把亲事悄悄定下来，等她及笄后再正式议亲也不晚。」

张溪笑着躲开了。

大家都笑说好。

明缃和郑玉烟二人挽手归来，见众人笑闹，少不得问起缘由。得知内情后，便也都笑着奉承申小姐。

两人正在低头细语，申小姐缓步走了过来，边行边向张溪笑言：「早就听闻国公府的早莲品相极佳，叶若翠玉，似水晶，晨绽暮敛，美不胜收，恰如温飞卿所云‘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今日我们总算是能一饱眼福了。」

明缃驻足等她跟上，两人方携手说笑而去。

明缃便起身笑道：「诸位请稍待，我这就去吩咐下去。」

国公爷英武无敌，令敌人闻风丧胆，却不免有几分武将的鲁莽焦躁，遇到言官们一向是一言不合就想动拳头的。

明缃从不吝于人前表现她的温婉周到，以及在国公府的独特地位。

张溪见黄宜安心一路上不在焉的，这会儿又盯着明缃的背影看，还以为她是被明缃接连为难心中不快，因此心中十分歉疚。

明缃的那些言语挑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让她心烦意乱的是一贯紧贴着明缃的郑氏——如今仅十二岁的郑玉烟。

两个人闹在一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申小姐微红了脸颊，抬手拿扇去扑张溪，玩笑言：「张妹妹这张嘴，真真是比百灵鸟还动听。」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扬眉笑道：「这话不错，溪姐儿随我！」

好在船娘不多时来请，申小姐这才「脱困」。

十二点有加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