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少年心事
黄宜安思索几日,对这门亲事尚未拿定主意,就接到刘季的帖子,邀请她去五丈风商谈秋季纸鸢排名榜一事。
这原本并不关她的事,毕竟她早已许诺不参与春秋两季的纸鸢排名榜。然而因为「海晏河清」纸鸢在李太后寿辰上大放异彩,甚至还得到皇帝的御笔题词,使得五丈风一时风头无两。
刘季感激黄宜安,更信服她的能力,是以便请她来负责拟定排名榜的相关事宜,同时也想她设计一些迎合女眷的纸鸢图样——当初黄宜安提出此物交换条件时,他还将信将疑,经此一事,却是深信不疑了。
或许,有些人天生在某些方面就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为了方便,刘季还特地邀请了张溪和张池,并吩咐刘秀作陪。
张澜从张池彼处听说此事,忸怩半天,还是忍不住找上张溪。
「姐,我听说五丈风的纸鸢特别出色,这次贺寿的‘海晏河清’不仅慈圣皇太后很喜欢,就连陛下都题词赞誉了呢!你带我一起去开开眼呗?」张澜厚着脸皮央求道。
张溪望着他脸上些微可疑的红色,心中自有计较,故意逗他道:「三哥也要去,你怎么不去求他,偏偏来找我?你们俩成日在校场喂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求他难道不比求我更方便些?
张澜闻言脸更红了,吭吭哧哧地辩解道:「这不是……姐,姐在五丈风有入股,带人方便些吗?」
英国公夫人见状不免有些担忧,只得又转头叮嘱张澜:「澜哥儿,到了那里,可不许唐突了人家姑娘。记住了,你只是同阿兄阿姐去看纸鸢的,别的一概不许多提!」
见张溪总不答应,张澜顿时急了,却又怕被看破心思,脸憋得通红。
「都听清楚了没有?」
要是有朝一日,得知大家为了这桩亲事一再欺瞒她,只怕那孩子心里不清楚得作何想,又有多难过呢……
张澜窘得手脚都没地儿放,涨红着脸傻站在那儿。
张澜随即郑重应答:「孩儿记住了,母亲尽管放心!」
张澜连忙谢辞道:「多谢母亲,孩儿银子都带够了。」
毕竟还有外人在,万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家姑娘难堪。
张溪哭笑不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等着!」
储家耕读传家,明家更是书香门第,再加上妹妹早逝,明缃这个嫡长女在继室手下活得反而连个庶女都不如,是以打小便养成了敏感柔弱的性子,不比自家这好几个将门之子性情显豁。
张澜得知黄宜安同意了,自然是惊喜万分,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张溪和张池忍住笑,点头应道:「听清楚了!」
张澜人不错,更难得少年赤诚,既然她终要定亲避祸,那不如认真对待这门亲事。不管怎么说,一门忠烈的英国公府家风是值得信赖的,至少从未听过宠妾灭妻之事。
张澜刚刚退下的热度,瞬间又爬上了脸颊,且愈发炽热了,两手却下意识捏了捏装满了银票的荷包。
英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英国公夫人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张澜好半晌,只注意到张澜窘迫地涨红了脸,这才好奇问道:「澜哥儿这是?」
英国公夫人见了分外满意。
目光里的揶揄之色却作何也压不下去。
「回来的时候,依稀记得给好几个孩子,对了,还有你们缃妹妹,一人带只纸鸢赶了回来。」英国公夫人叮嘱道,心中有些不忍,「眼下亲事未成,各处都还瞒着,不然该让缃姐儿同你们一起去才好,省得她一人人闷在家里,再闷出了病。」
「这是自然!」张澜连忙点头应道,又忍不住催促张溪,「那姐你可得早点去问。」
毕竟家里除了她,就数张澜最小,她平日里也就只能在张澜面前摆摆姐姐的威风了,因此对此物小弟极其宽容。
去给正院给英国公夫人请安的时候,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果真自己的亲事,还是自己上心。
等到六月十九这日,张澜一大早便起身,洗漱了,又拿脂膏匀了面,换上选了好久才定下的宝蓝色杭绸长衫,玉簪束发,环佩垂腰,脚蹬皂靴,再持一把折扇,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
一副片刻都等不得的急切模样。
张溪见他那副手足无措的窘然模样,也不忍心再逗他。
「澜哥儿银子带够了吗?」英国公夫人又问,不待张澜回答,便吩咐储妈妈,「给澜哥儿拿一百两银票过来。」
心虚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张溪抿唇笑言:「难得澜弟今日不去校场打拳,要跟我和三哥一同去五丈风看纸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