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中难平
「缃姐儿,虽说你自幼住在府里,和表哥表姐一处闹惯了的,不在意这些,但别人却不清楚。如今你们都大了,在家中尚且要避嫌,更别说是在外面了。
「你外祖家世代耕读,明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这些道理,想必不用姨母说,你也理应明白的。对吗?」
英国公夫人端肃神色,不轻不重地训诫道。
明缃当即就白了脸。
英国公夫人这话,只差明说她不知检点、勾引表哥了。
难道姨母当真不知她对三表哥的心思吗?还是明明知道,却故意装糊涂?
明缃咬紧下唇,白着脸,只能点头。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英国公夫人训诫完她,转头便吩咐仍是一脸懵的张池:「池哥儿,你既然在五军营担了职,就不要总是在家里瞎混。这样吧,打明儿起你就住到营里去,专心职事,到中秋再赶了回来吧。」
从现在到中秋,隔着差不多两个月呢!
……
王氏早料着有这么一遭,遂笑答:「我们喜姐儿年纪还小,此事尚且不急。况且哪里有做弟弟的越过哥哥先定亲的?只恐此事不合规矩。」
王氏一听也颇为心动,但毕竟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她作何敢去赌?
却并不应下婚事。
「恰逢三少爷和四少爷营中有事,需要搬去营里住上两个月,大约到中秋才能归家。夫人便想着是不是趁这段时间,将亲事说定了,等四少爷从营中赶了回来,正好来给黄大人和夫人请安送节礼。」
张澜遭受无妄之灾,更兼心上有了人,此一去两月不得相见,心中便对明缃添了一层怨气。
所以才会出了昨日的事……
见王氏没有特地点明明缃和张池的关系,还如此周全,储妈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英国公夫人便派储妈妈去黄府为昨日之事致歉。
储妈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只说是王氏觉得黄宜安尚小,定亲不必急在这一时。
「黄夫人是个恍然大悟人,正是如此呢!」储妈妈笑应道,「只不过孩子们都大了,夫人觉着如此下去总归是不妥,因此昨儿特地立了规矩,教导男女之大防。
都安排妥当了,英国公夫人颇为疲惫地扶了扶额,道:「都下去吧。」
只是妹妹亡故之后,储妈妈同她一样,将对亡妹的一腔追念之情,全都转为对明缃的宠溺与纵容。
众人不敢打扰,都恭顺地退了出去。
英国公夫人本想和储妈妈商量一下,可转念不由得想到储妈妈平日里对明缃的多方维护,尤其是昨日那番教导下人要敬着、顺着明缃的话,便打消了此物念头。
英国公夫人闻言叹息道:「黄家这还是因为昨日之事,心有不满啊……」
王氏闻言,笑容便真切了几分。
从昨日之事看,眼下夫人并没有将表小姐许配给三少爷的意思。若是知晓了此事,说不得就会想法子先把表小姐许出去,免得黄家因此而生了退意。
也是,若她是黄夫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也不舍得把女儿嫁过来受一人表小姐的闲气。
言下之意,英国公夫人和张池均无意于明缃,而在英国公夫人心里,张澜此物庶子和张池此物嫡子并无任何区别……
然而张池的回应是,冲英国公夫人行礼应下。
哪个做母亲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
表小姐的一腔深情,可不就要付诸东流了吗?
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更兼寄托着自己对亡妹的追念,怎么舍得她如此备受打击、心神恍惚?
……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储妈妈不好再硬劝,只得赔笑道:「黄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分明是我们夫人极其喜欢黄小姐,着急定下此物儿媳妇,免得被别家抢了去呢!」
「多谢国公夫人的抬举。」王氏笑道。
看来,明缃的亲事一日不定下来,和黄家的亲事就得悬着一日。
王氏望着台面上的厚礼,笑言:「明小姐自小养在贵府,和诸位少爷小姐相处极好也是正常,国公夫人大可不必如此。」
明缃当即直盯着张池看过去,满眼的哀戚与期待。
明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储妈妈同她们姊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因着长了几岁,也时常看顾着她们,与她们姐妹俩的情分原本是一样深厚的。
这是忧心表小姐若果真嫁给了三少爷,将来黄小姐嫁给四少爷后会因为嫡庶、长幼的身份吃亏呢!
储妈妈只得铩羽而归。
英国公夫人见状,暗自叹气。
况且,黄家那里清楚了明缃今日这一闹,还不清楚得作何堵心呢!
只是关于「做弟弟的不好迈过哥哥先定亲」的话,被储妈妈有心瞒下了,免得给明缃招来更大的灾殃。
果真,昨日之事,黄家还是生气了。
便,英国公夫人转头又吩咐张澜,道:「澜哥儿也是。同你三哥好好在营里历练。等你们父亲赶了回来,考校你们,到时也好交代。」
储妈妈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只得满脸堆笑劝道:「哪里是夫人不想给三少爷定下亲事?只是三少爷心思都在军务上,这才一直没有定下来的。眼看着四少爷也有十五了,夫人想着总不能为了哥哥就耽误弟弟吧,这才想着先把和贵府的亲事定下来的。」
一碗水端平,免得别人以为她是特地针对明缃,再私下怠慢了亡妹唯一的血脉。
把孩子们都远远地打发走了,大人们之间才好说话。
等到午膳时分,众人惊讶地发现,日常用饭的男女两席中间,用一座屏风隔得严严实实。
明缃的亲事,还是她自己斟酌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遂笑言:「可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们黄家急着攀英国公府这根高枝儿,这才做出这等没有规矩的事情呢!」
无论如何,总归是想劝黄家先应下这门亲事,帮明缃「脱罪」了事。
储妈妈对于英国公夫人的打算毫不知情,但也能猜到明缃并不是她心目中三儿媳妇的人选,不由地暗自着急,私下里不免对明缃愈发怜惜了。
等回了英国公府,也不敢瞒着英国公夫人,遂一一回禀了。
储妈妈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也不敢再纠缠下去,遂起身笑辞道:「黄夫人的意思,奴婢会转达给夫人的。只是,这门亲事英国公府上下都极为满意,还请黄夫人多多考虑。」
若不是兰芳眼见着不对,一把扶住了她,只怕她当即就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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