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喜鹊登枝（四更）

第86章 喜鹊登枝（四更）

李老大夫替黄宜安好了脉，又问了她近来饮食等情况，沉吟片刻，道：「身体并无大碍。既是噩梦频频，那便先开两副安神宁心的药吃吃看吧。近日且宜静养，莫要劳神费思。」

听李老大夫这么说，王氏便放了心。

李老大夫可是一颗药丸就让女儿起死回生的盖世神医，既然他都说并无大碍了，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母女二人谢过了李老大夫，又到柜台抓了药、付过账，便告辞了。

刚出得药铺，就听街上有人议论：

「听说高昌国的三王子率众趁雪夜袭嘉峪关，正好中了英国公的埋伏，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命，逃回高昌国去了。」

「这回看他还敢不敢猖狂，竟然敢屯兵边境，向英国公叫嚣！」

「听说此次能够取胜，多亏了张四少爷假意被俘，趁势搅乱敌人后军，与两位兄长前后夹击，合力击溃了敌军呢！」

「对啊对啊！想想张四少爷的风姿、胆色，就让人折服呢！」

这一刻，王氏不知道是该庆幸张澜仁厚，许诺从西北赶了回来之后，再请媒上门提亲，还是担心那么好的一个少年郎，竟然深入敌军、命悬一线！

冬阳跃上树梢，明亮而和煦，播撒下金色的光芒，普照人间。

王氏仰头见了，和王婆子笑言：「冬日严寒，难得见到喜鹊。如今它们却成双成对地飞到咱家树上，可见是张四少爷身子大好了，这婚事啊，将近喽！」

「母亲怕夫人悬心，所以特地命我来说明情况。且因此事耽搁，只怕得等到来年春日，澜弟才能回京，到时方能请媒上门议亲。还请夫人勿怪。」

「娘，栋哥儿呢？」黄宜安不知王氏和王婆子的议论，推门出去，笑追问道，「他今日晨起的书还没有读呢！可别又是怕冷，偷偷躲回被窝里去了。」

黄宜安笑道：「难得他这般刻苦！等晌午，我下厨给他做他最喜欢的煎饺饵。」

「今日冒昧前来，是要说明澜弟受伤一事，免得夫人忧心。」张溪道，「嘉峪关夜袭一战，澜弟率部下二十余人搅乱敌人后军，虽说凶险了些，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如今澜弟此刻正嘉峪关养伤，不便移动，恐怕要到年后才能回京。

凉意自心口生出，迅速向四肢百骸漫延开去，冰冻得人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

那人见问，便绘声绘色地说道：「时值暴风雪侵袭，张四少爷于敌军当中傲然挺立，一人一把刀，直杀得高昌士兵哭爹喊娘，两股战战，如见天神……」

「好！你个小馋猫儿！」黄宜安朝暖阁的方向，撮手做喇叭状，脆声笑应道。

……

王氏见黄宜安神情不对，连忙扶住她，又问那人：「不知张四少爷如何中的箭？现在伤势如何？」

王氏听到这个地方，便清楚这人言语夸张，十有八九不值得相信。

难不成，她的噩梦竟然要应验在这个地方？

十一月十六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王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讶然追问道：「你作何才出门就又赶了回来了？可是出了何事？」

等回了英国公府，少不得向英国公夫人言明此事，感感叹道：「澜弟能得遇这般仁厚的岳家和妻子，真是一件幸事。」

张澜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劫，比何都强！

暖阁里的黄栋听见了，连忙高声应道：「我要吃一大盘！肉馅儿的！」

黄宜安心中「咯噔」一下，登时几乎站立不动。

既然街上已经议论开了，那英国公府肯定早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与其打听这些道听途说的街谈巷议，还不如直接询问英国公夫人来得快而真实。

「阿弥陀佛！」王氏双手合十，止不住地庆幸道，「只要四少爷人没事就好了，提亲早些晚些又有何关系！」

英国公夫人亦含笑点头，欣慰道：「虽说这回是惊险了些，但好歹澜哥儿保住了性命，还立下了如此大功。等他从边关回来，少说也能升个从五品的武略将军。到时候婚事也能办得更风光体面些许，才不枉费黄家待他这般仁厚。」

张溪亦眼圈红红，哽咽应下，乘车与大春一同到了积庆坊。

王氏和黄宜安得知张溪来了，连忙迎了出去。

黄宜安尽管有主意、本事大，但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好当着她的面议论亲事呢。

一大早的，黄家小院里就罕见地飞来两只喜鹊，落在光秃秃的碧梧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一连好几日都雾蒙蒙的天际，终于放了晴，露出湛蓝高远的穹顶。

黄伟气都没有喘匀，嘶哑着嗓子，连连摆手，急声催促道：「快！快！快！宣旨，宣旨的马上就要来了！快，快去准备香案接旨！」

「可恨那三王子，临逃之前，竟然暗箭射杀张四少爷！」

暖阁里烧着炭，将一室严寒驱散。

张溪亦含笑点头。

英国公夫人得知大春拜访的缘由后，红着眼睛感感叹道：「难得这孩子有心，特地遣人来问。溪姐儿，你便亲自去一趟黄府，同人家说恍然大悟吧。」

王婆子笑道：「可不是嘛！这鹊登枝，喜事到！张四少爷说不准此刻正赶了回来的路上呢！」

两人此刻正说话间，见西厢的门开了，便相视一笑，默契地收住了话头，说起家常琐事来。

自家女儿翻过年也才十四岁，并不着急议亲出嫁。

……

黄宜安心底「轰」地一声，杏目圆瞪，两手攥紧了衣襟，几乎喘不上气来。

张溪见王氏和黄宜安母女二人如此通情达理，一心为张澜着想，心中十分感激。

王氏笑道：「在暖阁里看书呢。就是你昨儿个教的《千字文》。何‘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读了有一会儿了。」

此刻正说笑间，所见的是黄伟满头大汗地匆忙跑了进来。

一行人见礼罢，分宾主在暖阁落座。

母女二人回到家中，随即遣了大春去英国公府询问详情。

「对啊，也不清楚四少爷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黄宜安亦渐渐回神，拉了拉王氏的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宜安亦止不住地后怕，连连点头附和。

王氏和王婆子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王氏会意，待那人唾沫横飞地表演毕，便草草谢过，告辞而去。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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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