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一整晚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对刘洋而言,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睡个好觉的功夫,可对其他人来说,这一晚上足足堪比一人世纪。
尤其是爷爷奶奶,他俩整晚都在担心自家大孙再也醒只不过来。
况且,在经历了石老太太变疯之后,他们两个开始变得多疑了起来。毕竟那石老太太是个骗子,白老太太就不会骗人了?
总而言之,老两口都没合眼,就这么提心吊胆过了一人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早刘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俩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可,刘洋虽然醒了,也仅仅是睁了眼睛,人还是跟丢了魂一样,不认人也不说话。
也就能比植物人能强点,最起码水米送到嘴边能砸吧两口。
仅仅是这样,老两口也开心坏了,嘴角比AK还难压,见强了就是好事,直夸白老太太能耐大、能通天。
白老太太对他俩一整个无语,见过属墙头草的,就没见过这么善变的。要不是她慈悲为怀,死都不带跟这老两口打交道的。
就这么堪堪熬了大半个白天,在临近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白老太太的双眸突然闪烁一抹亮色。
「二神快来了,我得准备准备!」
爷爷奶奶跟李军面面相觑,这白老太太没出屋也没接电话,咋就知道人快来了?
李军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打开门四处张望。
由于昨天夜晚石老太太疯了,村里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周遭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来人了。
他幸恹恹的回到屋里,对着白老太太一摊手。
「白奶奶,你说的二神搁哪了?他不是快来了吗?」
白老太太笑而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继续低头收拾她的东西。
李军还在那等着,又等了不到极其钟,果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个瘦高身影映入眼帘。
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道:「你咋来啦?」
白老太太仍旧在那笑着,像是看破了一切。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可能有看客就问了,为啥这瘦高个的吴老头也来白老太太这当二神,他不是跟着胡阿姨吗?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二神特别少,想找个正经的二神比找个正经的出马仙还难。
说到这,本仙姑就给你们讲讲里面的道道,免得你们不理解。
这第一点,当二神得真材实料,掺不了假。
这二神又叫帮兵,帮的是谁,啥又是兵,这个地方面就有出声道了。
所谓,东北有五路仙家,分别是胡、黄、常、蟒、清风五路仙家,又叫做五路仙兵。
而这帮兵帮的,就是这五路的仙兵。
帮兵不像出马仙,得四梁八柱齐全才能给人看病查事,他们有没有缘分不重要,有没有技术才是关键。
常言道,没三把刀子,两把剪子,谁敢吆喝劁猪。
是以说能当二神的,个顶个的货真价实,不仅要懂得全套的礼法,还要懂得各种唱词和规矩。
最为重要的是,请神上身的过程中,二神还要随机应变。
如果仙家迟迟不落座、不上身,大概率是唱词有问题,仙家不爱听。
这时候,二神就得根据自己平生所学,临时改变唱词,将仙家给唱下来。
能将唱词运用到此物份上,那功底得多深厚,没个三年五载练的出来吗?
尤其在人心浮躁的今天,挺多人连学都不好好上、书都不正心念,哪有心思跟你学二神的礼法和唱词。
这也造成了一人现象,连骗子都看不上二神这碗饭。
比如出马仙,他会不会看事、能不能看准,能不能治病,这些都是模棱两可的。
哪怕他啥也不会,照样能够用话术去引导你、用心理学去迷惑你,骗一时算一时,拿财物自然也容易些。
二神就不一样了,他唱词正不正经、地不地道、能不能给仙家唱下来落座,那都是当天就能看见的。
别说你搁那骗人,你就是个二把刀子,唱的不正宗,都得被人给叉出去。
所以,当二神的技术含量特别高,一般人学不恍然大悟,能顶用的又少之又少,这才让好好几个出马仙都去抢一人二神。
第二点,市场萎缩,赚不到钱。
现今的情形,除了师傅在给别人立堂口的时候需要用到二神之外,其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马双跨,一人人既当大神又当二神,把活全给揽了,方便多赚财物。
况且挺多出马仙心术不是特别正,在正事正办的时候故意不请二神,让你体会到效果却又不治根。
这样,你的事反反复复,就得一直去找他,而他就像养了一棵摇钱树,直到把你搜刮干净。
如此一来,二神还哪有市场,没市场还哪有人愿意学,这就产生了恶性循环,传承至今几乎没多少二神了。
但话又说赶了回来了,现在挺多正事正办的出马仙,还定要得有二神的辅助,便就造成了这样一人现象,挺多名声挺响、能耐挺大的出马仙,找同一人二神来办事。
像胡阿姨和白老太太他俩,都是正儿八经的出马仙家,需要正事正办的时候,这二神乃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吴老头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话说赶了回来,咱们这吴老头江湖上有个诨号,换做吴老哥,乃是行内人对他的敬称。
在咱们这,敢称一声‘哥’的,指定得有本事,要不早就有人把你灭了,单从这方面来看,吴老哥的江湖地位也不小。
白老太太瞅着李军跟吴老哥大眼瞪小眼,走过去,拉住他俩的手道:「你俩就别搁这热乎了,咱先进屋,给那孩子好好看看!」
李军看着他们俩,心里莫名的激动,有这正经的二神在,相信以白老太太的能耐,肯定能给刘洋治好!
吴老哥跟白老太太算是老熟人了,进了屋也不客套,喝了两口水后,直接收拾东西干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老太太比较讲究,特意回屋穿了一套由彩色布条拼接而成的衣服,配了一件满是流苏的红色披肩,腰带上挂着铃铛和镜子,一瞅就特地道、特传统。
这东西李军似曾相识,记忆深刻。
在好多年前,姥姥带他参加了一场葬礼。
葬礼上,家属请人搭台唱曲儿,那舞台上的演员也就穿了这么一身。
尽管装扮都大差不差,但很明显,白老太太这一身更加的讲究。
吴老哥拿出了神鼓和神鞭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双手这么一晃,略微找找感觉。
也正是这么微微一晃,便差点给李军晃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