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意这一觉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再加上又是在医院,满屋子的消毒水味儿,况且她有些认床,是以睡得不是很沉。
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双眸,惺忪又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微微翻了个身,胳膊伸到身旁的位置,下意识想搂住贺骁,可搂了个空,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连一点儿身体的余温都没有。
刚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儿刚有些蒙蒙亮,笼罩着朦朦胧胧的雾霾。
许心意的瞌睡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她睁开双眸看了眼身旁,哪还有贺骁的影子。
环视了病房一圈,没注意到贺骁,她急匆匆穿上拖鞋,跑去了洗手间,也没找到。
心恹恹的想贺骁肯定是回他病房了。
这种睡醒之后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真的差到爆炸。
正沮丧想着,等天儿再亮一点儿,她就收拾收拾,换了衣服出院,随后就去找他。
可刚走到病床边,正打算落座,实现无意间一转,瞥到了放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几排字,字迹刚劲有力,龙飞凤舞。
是贺骁的字迹。
————宝贝儿,别生气,那件事儿定要马上处理,答应我,绝对不要乱跑,就在大院儿呆着,这段时间也不准参加任何活动,就算有也给我全推了,乖乖等我赶了回来,千字检讨跪搓衣板儿随你高兴,只要别不理我就成。
许心意先是匆忙的扫了一遍这些字,心猛的一提,最后她为了确定,又仔仔细细的一个字一人字的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看了好几遍过后才彻底确定,贺骁背着她去了巴基斯坦。
她攥着纸条,又生气又着急,脑子像是空了似的,一片茫然。
她慌手慌脚的攥着纸条就跑出了病房,直冲冲的往贺骁病房跑。
顾子修就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怀里捂着给许心意买的热粥,正抬着手腕看时间,想着何时候去叫她呢,没不由得想到她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像是没看到他,脚底生风似的往前跑。
「心意姐!」
顾子修豁然起身,看到许心意的那电光火石间,第一反应就是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跟她打招呼。
可许心意全然无视,旁若无人的跑过去,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满脸慌乱与焦急。
许心意屏着一口气直接跑到了贺骁的病房,门前依旧站着一名军人,只是不似之前的沉默,而是略显忧虑,望着病房内,出声道:「将军,要不要马上派人去拦截?」
顾子修不放心,况且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以他便将粥给放在了椅子上了,快步流星追了上去。
「拦截?你上哪儿去拦截?你知道他何时候走的?」
贺明清震怒的声音传了出来,病房里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崔素华的啜泣声:「老贺,想办法把儿子给找回来吧,太危险了,他还有伤呢.....」
「你说得轻巧,我上哪儿去找?这兔崽子要真想跑,你把全世界翻个遍,那也甭想找出来。」贺明清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来医院,病房里就只留了张纸条,说是去巴基斯坦调查萨尔的老底儿了,并且强调,不是去打仗,而是暗中调查,收集情报。
还真把自己当特务了?
「真是意气用事!说到底他还是因为私人恩怨才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去淌这趟浑水儿,八年前建斌死在了萨尔手上,他就非要报了仇不可!也不好好看看现如今这局势就妄自行动!」贺明清沉重的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又气愤。
萨尔并非一般的恐怖分子,不了解他如今的恐怖组织有多大,光凭一颗炸弹就断定萨尔在巴基斯坦也太武断了,就算萨尔藏匿在巴基斯坦,具体位置也不得而知。
这事儿,棘手。
短时间内,贺骁回不来。
最主要是他单枪匹马的跑去巴基斯坦,这一点才是最让人忧心的。
贺骁以往都是沉着冷静,凡事儿都三思而后行,作何这次这般意气用事!
「什么?」崔素华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可作何办呐,这孩子.....」
崔素华哭得贺明清更烦了,脸色越发凝重,沉喝一声:「行了行了,别哭了!跟哭丧似的,没事儿都能被你给哭出事儿来!每次他去执行个任务你也是忧心这忧心那,这不照样好好的?」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自己心里有数儿,没把握的事儿也不会去做!」
崔素华抹了抹眼泪。
虽嘴上这么说,贺明清心里却抑制不住的忧心,忧虑重重,现在失去了任何消息,确认不了贺骁的准确方位,不知贺骁的状况,能不忧心吗?
就算出个什么事儿,连支援都支援不了。
「旋即告知巴基斯坦怔府方,请他们务必处处留意,如果有消息立马通知我。」贺明清对门外的一名军人命令道。
「是,将军!」
许心意站在病房门前不远处,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贺明清和崔素华的对方,也捕捉到了重点。
真相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开了她本就惊乱的心湖,一片汹涌澎湃。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恐怖分子袭击事件,她当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儿竟然跟许建斌有直接的关系。
贺明清认为贺骁是为了复仇,只有许心意清楚,贺骁是为了她。
又是只因她....
许心意心如刀绞,难受得无法言喻。
或许其他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为自己多付出,但她不一样,她不希望贺骁为她付出,更不想他为她做牺牲。
如果他因为她出了事,她真的会恨自己一辈子。
她心慌意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耳边像是聚集了无数只蜜蜂,一贯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手里的纸条攥得紧紧的,纸张被捏得面无全非,发出清脆的声线。
「心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子修追了上来,不恍然大悟许心意作何站在这发呆,况且也背对着许心意,看不见她此时此刻心急如焚的表情,是以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句,等站到许心意面前,这才注意到许心意的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崩溃。
「心意姐,你作何了?你不舒服吗?」
顾子修眼里浮出忧色,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探探她的温度,发现她体温正常。
况且这一次许心意意外的没有躲开顾子修这种亲密的举动,眼神呆滞又复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明清听到了顾子修的声线,不多时调整好情绪,面色平静的出了去,看到了许心意,「心意,作何这么早过来了?」
贺明清的声音将许心意飘远的思绪拉了赶了回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贺明清的眼神,她莫名有些紧张,脑子转得不多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把纸条捏得更紧,然后很自然的将双手背到身后方,对贺明清扯出一抹甜甜的笑,轻声说:「贺爷爷,我要出院了,我就是来问问叔叔何时候出院。」
此物时候出现在这儿,还这副天塌了一样的表情,真的甚是引人怀疑。
贺明清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许心意的神情,想要试图找出些许掩饰情绪的破绽,来确定她到底听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
贺骁去巴基斯坦的事儿不能声张,即使是家人也不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只是许心意那眼神无辜又单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何破绽。
「来了紧急任务,你叔叔他归队执行任务去了。」贺明清面不改色。
许心意抿着唇微微颔首。
「心意啊,最近没何事儿的话就多在家里呆几天,陪陪你奶奶,我也没时间陪她,正好你来了,你陪她说说话。」贺明清对许心意笑了笑,面色和蔼。
贺骁交代了,一定要看好许心意,不能让她乱跑,因为不确定萨尔会不会对许心意下手。
崔素华也业已调整好情绪走出来,双眸哭得有些红肿,但面上却没有了任何泪痕,面色红润,笑容端庄又温柔:「是啊,心意,陪陪奶奶,他们爷俩都忙,没时间陪我此物老婆子。」
许心意实在没力气再演下去了,于是就答应得特别爽快,随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落荒而逃。
回到病房,许心意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全然冷静不下来。
顾子修将粥打开,递给她:「心意姐,快趁热吃,等会儿凉了。」
许心意哪有心思吃什么粥,都快急死了,给贺骁打电话,又想起他落水,移动电话肯定也坏了。
这种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抓着头发,焦头烂额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心意姐,你是在找你叔叔吗?」顾子修终究无法做不到再继续装作不知情,忽然问道。
许心意没理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
「你出去吧,别烦我,让我自己安静会儿!」许心意十分不耐烦,所有的怨气火气都发泄到了顾子修的身上,她也挺佩服顾子修的,昨晚贺骁故意使坏,让她叫出了声,只要顾子修不是聋子,就肯定听得见,但是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来她面前继续嘘寒问暖,不清楚他到底作何想的,知难而退都不懂吗?
「我今日早上注意到你叔叔了,他换了一身黑衣服,跟一人男人出去了。」
她下了逐客令,顾子修连忙说出令她感兴趣的事儿,来作为自己留下来的条件。
「你看到去哪儿了吗?」许心意咻的抬起头,急忙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顾子修摇头,当时被贺骁的警告吓得半死,他才不敢去跟踪贺骁,再说了,贺骁去哪里他也不感兴趣,贺骁可是他情敌啊。
许心意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心意姐。」顾子修迟疑了不一会,最后鼓起勇气问道:「你的爷爷和奶奶,还不知道你和他的事儿吧?你们这样,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即使许心意和贺骁发展成了情侣,并且发生了关系,可是他,还是很喜欢许心意。
即使贺骁业已严重警告过他,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不同意又怎样?我要嫁的是他,又不是他父母。」许心意又恢复了不耐烦的态度,她掀起眼皮正视顾子修,又一次郑重其事说道:「我们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从何时候就喜欢他了吗?十七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子修手里捧着暖呼呼的粥,手心被暖得温热,可是心却在一点点冷却,他低着头,一滴滴晶莹的泪珠砸进了粥里。
*
贺骁和陈毅做好一切准备,然后直接坐直升机去了巴基斯坦。
接下来的两天,乔装成当地公民,然后通过买通关系,一步步了解到了当地最猖獗的恐怖分子武装组织。
只是正打算乔装成恐怖分子混进组织时,巴基斯坦突然暴乱,恐怖分子挟持了公民和怔府官员,这是一次反怔府行动。
众多人质中,有十几名中国华侨。
无奈之下,贺骁与陈毅只好暴露身份,与巴军并肩作战。
目的突变,现在排在首位的便是营救出人质,完成撤侨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