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真正无知的人

老农走到王权跟前，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惊感叹道：「你竟然利用功德将自己的躯壳炼成了成一件神器？」

继而，他又摇头叹息：「不对，虽然像法宝，但本质上还是血肉之躯，这应该是一种将身躯当成法宝来炼的炼体之术！」

老农语出惊人，将王权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王权听到这话，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他清楚，燧祖的法力是深不可测的。

燧祖是第一批人类，身上的血液来自母神女娲，肉身和筋骨则是来自九天息壤。无论是母神的精血还是九天息壤，其中都蕴含着无穷的玄妙，因此，第一批人类一诞生至少就有金仙境界的修为。

在以后的岁月里，燧祖又陆陆续续得了不知道多少的功德。这些功德加起来，已经将他的修为推到了准圣境界。

准圣境业已开始窥视大道的边角料，不是金仙能够比拟的。

老农弓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方，如同一位寻常人家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权：「孩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个地方，但是我不能告诉你答案。」

王权一怔，他现在业已两千多岁了，两千岁的孩子，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过，在燧祖面前，他的确是个孩子，小的不能再小的那种。

「来，我带你去一人地方。」

说着，一道奇异的法力笼罩四方，将王权也包裹在了其中。

王权但觉得跟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人巨大的校场之上。

「哈！」「喝！」

校场之上，近十万银甲战士正奋力挥舞着长枪，一朵朵枪芒精准的出现在每一人战士面前，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威力、

「这是…人族练兵场？」王权瞬间了然。

老农面无表情站在王权身后方，蓦然开口：「在你的眼里，这些人都是何？」

「炮…战士」王权不假思索，差点将炮灰两个字说了出来，但说到一半，他随即改口。

「炮战士是何？」老农微微皱眉，但他也没有真正在意，继续说道，「可在我的眼中，他们都是人族的英雄。」

「以你的视角，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的确是不自量力。然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太过聪阴的种族，往往更容易覆灭。」

听到这句话，王权身体一颤。

他的目光将这些战士扫视一遍，发现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显露出决然之色。

那是，视死如归！

「他们早就知道？！」一人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王权的脑海之中，令他不敢相信。

「你都清楚，他们作何会不能知道？」老农出声道。

说话之时，老农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淡，平淡到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就是这种语气，却将王权心中所有的优越感都彻底击碎。

「他们都清楚，也就是说族老们也清楚，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我们这些没有加入进来的人！」

王权心绪翻涌，一种未知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逐渐向喉咙蔓延，他有了某种冲动。

然而，老农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肩上，将他从这种情绪中打断：「你再看看。」

王权清楚老农不会无的放矢，忙将神识笼罩开来。

「这是？」

在这群战士的前列，数千个抖着花白胡子的老者也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奋力的训练着。他们的面上，也显露出一种决然。

「族老？」王权轻松的感知到，这些老者的身上都有非常浓郁的功德之光。

「作何会会这样？」他低声呢喃，双眉忍不住的跳动。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人族！孩子，你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看不到洪荒中的危机吗？不！我们活了几万年，还有何东西看不到。」

「两千年出了十七万仙人，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运气太差了！要是再过一百万年、两百万年，我们人族就拥有了在洪荒立足的资本。可…」

「巫妖两族就要开战了，若是他们觉得我们有威胁，趁着战争的时机，顷刻间就能摧毁我们。到那时候，就算母神与教主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因我们人族已经亡族灭种了。」

一连串的话语从燧祖口中吐出，话语间充满了不甘。

人族诞生的时机太差了，若是再早一些，在巫妖两族席卷洪荒之前，利用那段空白的时间，说不定还有机会迅速崛起；若是再迟些许，在巫妖从未有过的大战刚刚结束，人族也有甚是多的时间来发展。然而，人族偏偏诞生在第二次巫妖大战将要爆发之前。

天意如刀，不外如是。

王权也沉默了，在这样一人时期，人族只有对外显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才有机会苟延残喘下来，而愚蠢和无知，就是人族最好的武装。

「是我太想自然了！」他有些赧然，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主角，现在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反派。真正自大，真正无知的原来是他自己。

见王权业已阴白了一切，老农心念一动，无数道光辉从老农的身体中迸射出来，再次将自己和王权笼罩在其中，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又回到了农田之中。

「先祖，是我错了！」

站在燧祖面前，王权无地自容，他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下去。

见到王权这幅模样，燧祖却慈爱的笑了，看着王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孩子，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这话虽真诚，落在王权耳中却如同针扎一般。他本来就业已羞愧难当了，哪里还承担得起「好」这个字。

「你在太玄仙宗做的事情我都注意到了，迁移到北海，以你现在的法力，加上身上那浓厚的功德，这一趟倒也去得。其实，我也一贯在等待这么一人人，一人能带着人族走出宛丘，进入洪荒的人。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老农凝望着王权，伸手在虚空一抓，一根碧绿的藤蔓出现在他的手中。

「孩子，放心去做吧！这根造人鞭是母神女娲娘娘创世之时所用之物，其中凝聚着庞大的人道之力。你只要手持此物，所有人族都不能违背你的命令！」

说着，老农一只手递出，将造人鞭拿到了王权面前。

王权震惊的望着眼前的造人鞭，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清楚说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