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少女疑情
而不久之后便是瞧着一个穿着鹅黄色白蝶惜花滚边长裙的少女,不顾阿努的阻拦,小跑到了上官梓宣面前。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少女的脸庞上面,她有着一张属于此物年纪的明媚的脸蛋,浓黑的眸子,高挺的鼻子,小巧而精致的朱唇。或是因为小跑的原因,她的力场有些不稳,鼻尖沁着晶莹的汗珠,在看见上官梓宣的时候,浓黑的眸子闪出万千的华彩,可是在看见他身旁的慕容熏的时候,光彩瞬间熄灭,并且逐渐染上了水雾。
少女是骄傲的,即便如此,她仍旧挺直了背脊,眼中的水雾渐渐浓郁,然而唇边却是展开了一抹无所谓的浅笑。她就这么望着上官梓宣,高傲的,倔强的,带着微微的不甘心。
「听说你赶了回来了,上一次我们打赌的还作数么?」少女仰头望着看着上官梓宣,微微吸了吸鼻子。
上官梓宣眸子里面闪出几分厌恶,他冷眼瞧着少女,语气清冷,「人命不是让你拿来儿戏的,若是你想要这神医的名号,你只管拿去就是了,与我,它只不过是一场虚名,但是请你记住,我们习医者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我们学习医术,不是用来争名夺利的!」
「可是,那些人都是死囚啊!他们本来就该死,只不过是在临死之前被我拿来做实验罢了。」少女咬了咬唇,辩解道。
上官梓宣微微的蹙着眉头,眸子里面有太多不明是以的意味,好一会,他方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是何人,都有他们存在于世上而该有的尊严,即使是死去,也理应尊严的死去。你不能剥夺任何人生存的权利,你没有此物权力。生命这两个字,你若是不懂,就不陪做一名医者!」
少女呵呵的冷笑了两声,「我是没有这个权力,可是我有这个能力。你这些话理应很我的哥哥和父亲去说,我的大善人!」,说完,她的目光凉凉的看了一眼慕容熏,挥了摆手,眸光一转,几丝冷笑凝在唇边,「我一定会赢的,我要你自己认输!」
直到少女回身离去,慕容熏的鼻尖还残留着几缕冷梅的清香,便是不由得蹙了蹙眉。这时上官梓宣将一枚药丸送到了她的面前,「方才空气里面被她施了迷烟,这是解药!」
慕容熏笑着摇头叹息,含笑将屋子环视了一圈,着火的房子业已被扑灭,火势不大,想来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在左相府住了七日,我的食物,我喝的水,甚至我穿的衣服,我时时都在提防着有没有毒,否则,你觉得我能够活到今日么?」
上官梓宣沉沉地的望着慕容熏,看得出来他满腹疑惑,但是却没有问出来。这一点倒是和慕容曜极其相像,不会对对自己的计划有影响的事情感到疑惑,不同的时候,慕容曜是不在乎,而上官则是尊重。
而慕容熏喜欢这种态度,一如慕容曜不会问她八年都去了彼处,为何不验明身份,已经为何会知道客栈的周围有秦王的人。
「刚刚那女孩叫做上官映雪,她父兄都是刑部的官员。在医学上,她是一个天才!」上官梓宣并没有接过慕容熏的话,而是转移话题,「可是,她却对于毒术更加的感兴趣。我师承爷爷,在年纪很小的时候业已能够解百毒了,随着经验的增长,到现在业已很少的毒是我解不了的了。而她,却是偏偏要与我打赌,赌她研制的毒药我解不了,便是拿刑部天牢的死囚来做实验,这个赌一打就是三年。」
叹了一口气,上官梓宣又幽幽的说道:「我亲眼见过那些囚犯只因被毒药而折磨的死不如死的场景,我不喜欢,怎么会会有如此的不尊重生命,漠视生命,践踏生命的尊严?即使一个人曾经丢失过尊严,那也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了啦!」
「可是她却仿佛不止是想在毒术上面胜过你!」慕容熏淡淡一笑,「当局者迷,她想赢得其实是你的心吧,她喜欢你!」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上官梓宣方才自嘲的开口说道:「我何都给不了她,永远!」
上官梓宣面色浮现一层忧色,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流露出淡淡的死寂,金色的阳光洒下,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在面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仿佛那些曾经真切感受到的如沐春风般的温暖都是一场幻觉一般。
冷月残。星光疏离。海棠花未眠。夜风拂过,花瓣一片片的飞落,扑在青石板的地面,如同盖上了一层薄毯一般。
慕容熏一身薄衫,容色淡淡。
黑色的身影如同她预料一般的落到了她的身后。魅惑而暧昧的声线响起,「在等我么?」
慕容熏并未回头,「自然!」
「你很了解主子嘛!」黑影出声道,「那你也理应清楚背叛风影楼的下场!」,他微微的走到了慕容熏的身后,如同一只猫一般,在她的耳侧微微的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什么意思,赤翼?」慕容熏扶了扶鬓发,目光轻飘飘的望着院子里面盛开的海棠花。
被唤作赤翼的黑衣男子好看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眨了眨,像是载满了漫天的星光一般,「故意让上官梓宣察觉你身上的毒,救了盗骊却并不将地面的尸体清理,作为风影楼最优秀的杀手,这是你会犯的错误吗?」
顿了顿,赤翼又道:「听着,这是主子对你最后的警告,若是你还有异心,将会成为风影楼的敌人!」,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慕容熏,声线轻柔且鬼魅,「绿耳,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会蠢到想要脱离风影楼!」
「这便是你来的目的么?」慕容熏淡淡的说道。
「之一!」,赤翼出声道,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慕容熏,又道:「这是上官家贪污受贿的证据,或许会对你又帮助!」
慕容熏接过账本,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的翻看了几页,表情骤然肃然起来,她看着屋子里面的黑衣男子,道:「这些账目很细,而且亏空很大,你是如何得来的?」
赤翼低低的笑了笑,「这些无非是皮毛,伤不了上官家的筋骨,就算是你对上官家的一份见面礼好了!」
慕容熏看了一眼赤翼,他漆黑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太多意味不明,细细看去却又只剩一丝揶揄。淡淡的将目光移开,投向幽深而神秘的夜空。每个人活在此物世界上总会有些许不愿意对别人吐露的秘密,是心底最后一丝防护业已承载的不愿意当着别人冷漠的目光揭开的伤口。即使流脓腐烂,也不愿意对人袒露,期望得到丝毫的怜悯。
「是你的意思还是主子的意思?」慕容熏抖了抖手中的账本,淡淡的追问道。
「有区别吗?」赤翼走进窗子,目光从窗棂看去,停在了天边的冷月上,黑色夜行衣将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勾勒的淋漓尽致,月光轻轻的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都多了一股凄然的冷意。这股孤寂叫慕容熏觉着陌生,面前的男人,她像是从未真正的了解过。
「反正最后的目的都一样!」赤翼淡淡的说着。
天微亮,慕容熏被外面敲门声惊醒,下意识的起身,快步到了窗前,透过细缝,看向外面。所见的是在朦胧的光亮里面,几人抬着一人昏迷不醒的人快步迈入了偏房,那是他平日治病救人的地方。而上官梓宣一个月白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几丝鬓发凌乱的搭在肩上,他的唇抿的紧紧的,一贯温和的表情里面有着少有的清冷与冷酷。
他的旁边立着一人华衣锦服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低声与他说着什么,而上官梓宣的表情也随着男人的话语越发的寒冷如霜。
上官梓宣开口说了一句什么,中年男人便是暮的住了口,紧张的望着上官梓宣。这时所见的是上官梓宣招手唤来了阿努,对他做了好几个手势,便是见一旁的中年男人送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上官梓宣一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上官梓宣便从偏房里面出来,只是神色却是未见有半分的缓解。而昏迷的人又被抬了出来,几人便是有如同来时一般匆匆的离去。
中年男子走在最后像是想要说些何,然而被上官梓宣摆手制止,面上浮过几丝无奈,也随着前面的人离去。顿时院子里面便是只剩下了上官梓宣孤单的身影了。
慕容熏推门出去,眸光流转,从上官梓宣身上徐徐拂过,问道:「发生何事了?」
上官梓宣挤出了一丝笑意,就想初春的松枝抖落积雪,勉强回道:「没何,就是一人中了毒,找我解毒罢了!」见上官梓宣不想谈及此事,慕容熏便是识相的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上官梓宣琥珀色的眸子撇了一眼慕容熏,道:「我待会儿要去采药,你去吗?」
慕容熏低眸思考了一下,抬眼望着上官梓宣,笑言:「好啊!」
可超乎慕容熏意料的是,上官梓宣采药的地方,竟是在伏象山。伏象山坐落于长安的西方,而它作为皇家围场的身份方才使得它区别于一般的山脉。
「这个地方是皇家围场,一般是禁止平民百姓上山的,是以一些珍贵的药材才会得以生长!」上官梓宣一边攀爬一面向一脸疑惑的慕容熏解释。
「可是你为什么敢随便闯入这个地方?」慕容熏抬头看了一眼微微高耸的山脉,沉静,已经一种属于皇室的磅礴的气势与皇权的高不可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