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父子心结

慕容曜身子顿了一下，侧过半边，看了一眼慕容熏，眉头微微的挑了挑，「有事，五妹？」

慕容熏点了点，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折子，道：「这是秦王让我交与你的！」

慕容桦眉头紧锁，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熏，抬起右手轻轻的支起额头，「秦王的注意打得不错！」，他又道：「还有吩咐你别的事情吗？」

慕容曜疑惑的接过，「秦王？」，他带着一丝询问的一丝望着书桌后面一脸严肃的慕容桦，「父亲作何看？」

慕容熏摇头叹息，「只是让我将这道折子交给大哥罢了！」

慕容桦微微闭着双眸，沉吟了一下，道：「我最不想的就是将你卷进来，使你成为那些野心勃勃的宗亲们攻击的目标。也许……该给你找一门好的亲事了！」

慕容熏一鄂，笑言：「父亲是在说笑呢！」

一旁的慕容曜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儿子以为现在的四大家族，皇甫家野心太大，上官家业已强弩之末，唯有厉家低调然而却不乏实力，为五妹挑选夫婿，在厉家之中挑选为最好！」

慕容桦哑然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将你妹妹送给了上官梓宣了！」，他目光带着冷意的看着慕容曜，「上官梓宣是个不错的孩子，只可惜不喜欢政事，即使将来也不能给予你帮助，而且你自己也没有想到熏儿竟然能得到秦王与陛下的注视，所以此刻又改变了注意是不是？她应该嫁给一个对你更有帮助的人！」

慕容曜闻言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幅度，「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父亲不是连自己都能够牺牲么？」

慕容桦一时沉默无言，只是有些浑浊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那张与年少时的他有这几分相似面孔，嘴角抿了抿，不知道在想些何。

一种无形的暗涌在父子两之间流动。烛火不时「扑哧」一声炸开。

慕容熏自然是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她抬眼瞧了瞧慕容曜，想起慕容曜的母亲二姨娘，本是慕容桦的青梅竹马，明媒正娶的妻子。后来，慕容桦为了权力娶了上官氏，而二姨娘也因此被贬妻为妾。慕容曜也因此从高贵的嫡子变成了下贱的庶子，这其中的落差，想来这许多年来，早业已在他的心底悄悄的滋生仇恨的种子吧。

「你们先下去吧！」慕容桦挥了摆手，似乎有些疲倦的样子。

出了书房，慕容曜将门微微的合上，望着慕容熏有些冷峻的背影微微笑言：「生气了？」

慕容熏顿住脚步，回眸凉凉的看着慕容曜一眼，稍稍的太高下颚，语气如同初春令冰消雪融的春风，轻柔却依旧带着凄厉的寒意，「我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这般的三言两语决定了，尤其是终身大事！」

慕容曜负手而立，白色的锦服晕着轻盈的月光，越发的显得玉树临风，他的剑眉微微向上扬着，与夜色一般浓黑的眸子却含着坦荡的笑意，「我是为了有礼了！厉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归属，你日后就清楚了！」

慕容熏冷笑着哼了一声，笑容越发的灿烂，带着这谩讽之意，「大哥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妹，大哥自己心里明白！小妹一向不愿意与大哥拐弯抹角的！」，咽了口唾沫，慕容熏继续出声道：「若是大哥指望着小妹的夫婿日后能够住大哥一臂之力的话，何不择个高枝儿！」

慕容曜眸色暗了暗，带着几分趣味的问道：「五妹的意思是齐王？」

慕容熏冷嗤了一声，「大翔最有权势，最有影响的王爷是谁？」

慕容曜敛了面上的笑意，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熏像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负手在游廊之上走了几步，又踱步到了慕容熏身前，表情严肃，神色郑重的说道：「此后莫要再提此事，就是父亲答应，我也是万不会答应你嫁给秦王的。他，就如同曼陀罗，表面鲜艳诱人，然而却有剧毒。是以，我提醒你，离他远一些！」

慕容熏向前走了几步，右手撑在红褐色的柱子上面，宽大的衣袖垂直的落下，在夜风下微微的拂动，她目光沉寂，却没有回答慕容曜，而是转换话题追问道：「五姨娘是何身份？」

慕容曜撇了撇嘴，「跳梁小丑，不用理会！只要她不找你麻烦，就不必去招惹！」，慕容曜上前两步，与慕容熏比肩而立，看着天边的月色，他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或许是我们今年最后一次一起赏月了！」

慕容熏微微一愣，追问道：「为何？」

「那道折子你没有看么？」慕容曜轻轻的笑了笑，「陛下以前的意思就业已明确了，我一个庶子，又没有功勋在身，即使陛下想要重用我，也难堵悠悠众口，所以他的意思便是先掉我去南疆边陲重镇，协助沈将军驻守，待建下了功勋，再回京述职！」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下，慕容曜又继续出声道：「那道折子就是委任状，我明日就出发。我不在长安，便是有许多的事情会超出我的控制，但是记住一点，离秦王远一点！」

说罢，慕容曜微微的看了慕容熏一眼之后，举步离开。

夜风轻拂，慕容熏的裙摆高高的扬起，她表情清冷，眸色幽亮，嘴角的幅度逐渐的扩大，事情像是越来越超出了自己预料，也越来越有趣了……

次日。慕容曜天还未亮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并未通知任何人，仅仅带着几个侍从奔向那片未知的未来。晨雾未散，尤带着几分诗意的朦胧，几道疾行的身形划破晨晓的寂静，星子的光芒逐渐淡去。慕容曜此去，或许正是一个政坛新星冉冉升起的开始吧。从此物无人注意的早晨开始，直到那人伟岸清贵的身影再次踏入长安，整个大翔将为之侧目。

清晨的空气总是清新略带着几分湿气与凉意。慕容熏懒懒的倚在石凳之上，她并未束发，长长的如瀑布一般的青丝落在雪衣之上，黑白显得极其的分明，远远的瞧去，就如同一副画一般。一只手把玩着从肩膀上面垂下的青丝，一只手支着额头，慕容熏半阖着双眸。

「五小姐，打听清楚了，三小姐此刻正赶了回来的路上！」一人侍女恭恭敬敬的出声道。

慕容熏闻言，轻轻的睁开双眸，「母亲出了这般大的事情，她倒是还如此的沉得住气，在万安寺为太后祈福三个月，一日都不少！」

挥了摆手，令侍女退下，慕容熏按了按眉心。仔细想了想，又唤来了一个侍女，换好了衣服之后，准备出门。

此刻却瞧着方才苏醒的五姨娘着一件浅红色的半新小衫，越发的显得妖艳异常，她媚眼朦胧的看了一眼慕容熏，「要出去？」

慕容熏应了一声。

五姨娘一只手掩着嘴，打了一人哈欠，笑眼千千的说道：「那可千万要小心些许啊！」

「多谢五姨娘关心！」

出了慕容府，慕容熏便是带着两个侍女直去俪芷楼。

这两个侍女一个唤做莺歌，一人唤做燕语，是慕容桦指给她的，是慕容府上的家生奴才，平日里便是只听慕容桦一人人的命令行事，此刻，既然被赐给了慕容熏，便是只认她一人为主子，忠心自然不用质疑。

而此刻她们要去的俪芷楼名字的雅致，但是却并不是个高雅的地方，相反是个血腥暴力的地方，类似于角斗场，主要是老板买下了一些战场之上的俘虏，让两两相斗，旁观者可下注赌谁输谁赢。而此地也沉沉地的吸引着长安的纨绔子弟。

慕容熏的马车刚刚听了下来，便是有小厮迎向前来，谄媚的笑言：「公子来得早了些，还没有开门呢！」

慕容熏今日换了件象牙白的男装，墨发被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系着一条与衣服同色的头巾，腰间系着玉带，手中摇着一柄纸扇，明眸皓齿，俊美异常，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她一下车，便是引得街上的少女频频回头偷看。

慕容熏摇了摇扇子，道：「不打紧，爷今日来了兴致，多等等也无妨。给爷找两个歌姬，货色要好！」，说着掏了一锭银子扔给小厮，道：「给小爷一人好位置，听闻沈家大公子是俪芷楼的常客，爷正想结交一下，你知道作何做了吧？」

小厮见这位公子不仅长得俊美更是出手阔绰，便是笑得脸都开花了，「清楚清楚，一定让公子满意！」

这俪芷楼其实与一般的赌场无异，只只不过普通的赌场赌的是金财物，而这个地方赌的是人命罢了，况且这里更加精彩与刺激，可以使得每个毛孔都兴奋起来。

白日这个地方的生意冷淡，一般到了夜晚才会火爆。只是慕容熏拿不准沈萧逸何时赶了回来此地，只得早早的守株待兔罢了。

只不过，她今日的运气像是不错，在等了约大半个时辰，第一场比试快要开始的时候，便是见到了沈萧逸的身影。

沈萧逸是南疆守将沈括的长子，生的浓眉大眼，高大威猛，较之上官梓桑或是赵凌少了几分精致，却是多了几分阳刚的味道。此刻他大刀阔斧的走向了自己一贯的位置，随意的一座，便是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两个长随恭敬的立在他的身后方。

大翔素来有藩镇守将将亲人送到长安为质的传统，自沈括接替南家驻守南疆以来，沈萧逸亦是来到了长安，这座繁华异常都市已有八个年头了。

慕容熏注意他还有一人原因便是，全长安的人都知晓，沈萧逸钟情于她的三姐，慕容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