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留下她

沈度比高生高一些，他穿着常服，身形笔直。

气势上就压到了有些瑟缩的高生。

「沈副连，事情……事情不是你注意到的那个样子。」

「你听我解释……」

高生结结巴巴地说着，两句话没说利索，差点咬着舌头。

「亚梅……亚梅只是……」

高生的眼神四处乱瞟，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谢亚梅眼望着话题回到了她的头上，只能强撑着，哭哭啼啼地开口。

「沈副连，我……我这是说，让李因同志再考虑考虑。」

「你们……你们不太配。」

谢亚梅低着头，把一人受尽委屈，还不忘关心沈度将来的爱慕者演绎得活灵活现。

李因站在沈度身后方，叹为观止。

她忍不住想要鼓掌喝彩。

太厉害了！

谢亚梅是怎么练出来这副炉火纯青的变脸绝活的？

她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沈度紧绷着脸，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李因满脸兴味的样子。

没有一点别人跟她抢男人的恼恨，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此物女人……

沈度暗暗磨牙，到底有没有心？！

「我和小因的事，不用外人操心。」

「再说了，配不配的，我心里有数。」

沈度说完，当着谢亚梅跟高生的面，牵起李因的手。

「走了，回家。」

沈度看李因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不继续看好戏了？

李因满脸问号。

沈度气结，牵着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

谢亚梅抬起头，想解释。

沈度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丝丝缕缕的嫉妒缠绕上来。

他们并肩而去的背影是那么和谐，那么般配……

她就这么看着李因，此物穿着朴素的女同志，就这么站在沈度身边。

太亮了。

闪瞎了谢亚梅的眼。

刺穿了她那颗嫉妒到扭曲的心。

「亚梅……」

高生在谢亚梅面前站定，担忧地唤她。

「滚……」

谢亚梅声线低哑。

「你说何？」

高生微微躬身，靠近谢亚梅。

「我说你给我滚！」

谢亚梅猛地抬起头，用力推了一把高生，回身跑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高生看得很清楚。

有晶莹的泪珠从女人的面上滑落。

那眼泪温度烫人，把高生的心都灼伤了。

……

李因跟沈度回到家，晚饭是简单的面条。

吃过饭，沈度收拾好厨房，回身去给李因烧水洗漱。

赶在熄灯前，两人前后上了床。

快入秋了。

理州的夜里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着窗，夜风徐徐，将纱帘吹起来。

沈度思忖了半天，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面对李因又一次背回身的后背，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男人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伸手，想将女人揽进怀里。

李因盯着横亘在腰间的手臂。

肌肉精壮有力，骨节分明，血管青筋凸起，极具力气的美感。

沈度外在的条件没什么可挑的。

样样都长在李因的心头好上。

只是……

此物阴晴不定的性格，让李因无从下手。

她不喜欢和人绕弯子，更不喜欢猜来猜去。

是以她把男人的手挥开了。

一次，两次……

当男人的手再一次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李因气结，翻过身，对他怒目而视。

熄灯以后的房间里，只有淡淡的，幽幽的月光。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她那一双眼睛，愈发水亮盈盈，动人极了。

沈度爱极了这双眼睛。

喜怒哀乐都表现得这么明显，这么易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名的，李因这双澄澈的眼眸，给了沈度直面的勇气。

男人徐徐开口。

软玉在怀，声线难免暗哑。

沈度再一次重申他的立场，末了还补了一句。

「我心里只住着一人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缱绻，语气郑重。

「小因，我的心很小，彼处头住不下其他人。」

「如果我这一生要娶妻生子，也只会跟一个人组成家庭，到老，到死……」

男人说话的时候，将女人的手放到了他的心脏上。

像是一种表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更是一种虔诚的，无声的，郑重的许诺。

李因突然抓住了重点。

「沈度，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她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直接红到脖子。

「睡……睡觉。」

沈度猛地撒开她的手。

像是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似的。

他转过身，只敢落下一个背影面对李因。

女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许久，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男人身体紧绷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却一点点变得旖旎起来。

他竖起耳朵，耐着性子等待着。

等待着女人睡着的呼吸声。

他只敢在她睡着以后抱她。

要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光是注意到她那双灵动的眼，他都会忍不住破功。

一点点细微的痒意忽然落了下来。

沈度猛地瞪大了双眸。

轻柔的触感，隔着背心，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沈度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

脑海中放起了连绵不断的烟花。

他作何都没不由得想到，这个时刻，李因竟然在他的后背写字！

女人作乱的小手写得很慢。

像是生怕他认不出来是哪一人字似的。

李因嘴角噙着笑，渐渐地将心里话写了下来。

沈度，胆小鬼。

李因写完，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沈度的反应。

女人轻哼了一声，翻过身，找周公去了。

直到期待已久的呼吸声传来，沈度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他慢慢转身，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轻。

他不想吵醒她。

果不其然，睡着的李因变得可爱多了。

随便他怎么摆弄。

沈度将人一点点扳过来，再将人揽进怀里。

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男人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

直到两人的汗液都交织在一起才肯罢休。

「小因，我理应怎么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度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度……」

怀里的女人呓语了一句。

吓得沈度随即松手，生怕是自己唐突了对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不由得想到李因不仅没远离他，反而嘟囔着，再次抱住了他。

在男人怀里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李因继续沉沉地睡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度目瞪口呆。

一股暖流从女人挽着他的手传递过来。

横冲直撞，直接涌入他的心脏。

他听到来自胸腔有力的跳动和咆哮。

大脑里只有一人念头。

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