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检查教学成果吗？

女人声音轻柔。

像一只被吵得睡不着觉的毛绒动物似的，不轻不重地挠了沈度一下。

女人翻过身，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沉沉地坠入梦乡。

这大半天，李因几乎没吃何东西。

下了车，经历一场抢孩子的惊心动魄，录口供，去医院包扎伤口……

长途车辆上一贯注意着燕妮那边的情况，她几乎没阖眼休息。

神经像一条弦，被紧紧绷着，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现在回到沈度身旁，困倦排山倒海地袭来，李因很快就睡着了。

沈度搭在女人腰上的手紧绷到发抖。

男人在极力控制力道，生怕一人太激动，将睡着的心上人弄醒。

他几乎不敢相信耳朵刚才听到的回答。

垂下眼，望着女人细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

身体的曲线伴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理智回笼的沈度蓦然间意识到，李因到省城来找军区领导，难道也是为了结婚申请的事？

喜悦的烟花在脑海中朵朵绽放。

耳边响起剧烈的轰鸣声，让沈度一时之间，都听不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他兴奋着，克制着，将女人一点点搂进怀里。

还要小心避开她手臂上的纱布。

他仿佛注意到那将升起的汹涌的波涛，排山倒海地倾来。

这股情绪，叫做幸福与喜悦。

他轻轻搂住她，下巴贴在女人头顶。

两人相拥而眠。

像是早就应该如此。

……

天刚蒙蒙亮，沈度就睁开了双眸。

常年执行部队的作息，让他业已习惯了早起。

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他不忍打扰。

原本还想着下楼给她买早饭，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比让李因好好休息更重要的事。

实在不行，待会儿李因醒了，他们再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就好。

日光移动，渐渐升起到了头顶。

窗帘透下来的阴影渐渐缩短。

怀里的女人呓语了一声，睁开了双眸。

「沈度？」

李因刚睡醒的声线还带着些许暗哑。

男人温柔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她糊在脸颊上碎发都整理好。

两人四目相对，女人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她想起来了，他们现在还在外头的招待所。

她还没来得及跟左首长说明结婚的事。

男人盯了她半天，灼热的目光比日光还刺眼，带着令人不安的温度。

她抬手想挡。

男人的吻徐徐落了下来。

她微微闭上眼。

却没不由得想到，男人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人吻。

她眉头微蹙。

难道是昨晚的回答他没听到？

不应该啊，以他的性子，要是没听清，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没问，就说明是听到了。

听到了还只敢亲脸？

她在他怀里抬起眼帘，颤动的睫毛刷过男人的脖颈。

轻柔得像一阵调皮的微风。

男人盯着逐渐靠近，在他视线范围里逐渐放大的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睨着紧张得像一张弓的男人……

即使内心业已无比兵荒马乱，面上仍要撑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男人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惶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贴了上去，好看的樱唇就停在他脸颊的正上方。

她看着男人眼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勾起了一抹兴味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正经严肃的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盯紧他翕动的薄唇，亲了上去。

一边辗转碾压，一面呢喃出声，「不检查一下我的进步吗？沈……」

话还没说完，她整张唇就被男人吞了进去。

最后只剩呜咽声。

求饶都没用。

……

沈度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将怀里的美人松开。

望着她略带红肿的唇，男人眼眸再次暗了下来。

李因笑着下床，趿着鞋往卫生间走。

「时候不早了，沈副连。」

他听得出她尾音上扬的笑意。

男人无奈地摇头叹息，认命地看了眼身下，缓缓起身。

两人牵着手下楼，沈度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又问了一句。

「小因，昨天夜晚……」

「我的回答你没听到？」

李因偏过头，疑惑地看着沈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听到了……」

向来雷厉风行的沈副连居然有一刻卡壳。

「我的回答是，想。」

李因笑了，即使听到了沈度的回答，依旧认认真真再次回答了一遍。

男人眼里的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把已经燃成灰烬的柴，再一次被点燃，逐渐演变成了燎原大火。

从两人交握的手一路烧到眼底。

直烧得沈度的眼底都红了。

「小因……」

沈度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霍然起身身朝他们走来的人影打断。

「沈副连，李因同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年轻的勤务兵敬了个标准的礼。

他业已在大厅等了一会儿。

出发接人之前，许政委特意交代过，不要催，让两位同志休息够了再过来。

是以他等到现在。

沈度跟李因交换一人眼神，沈度略带些抱歉地开口，「久等了吧？」

勤务兵摇摇头，「我们走吧。」

小车辆缓缓驶出招待所，却没朝大路上开，右转弯就朝着另一扇大门开去。

李因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人。

「这是去……」

「左首长说，在外头吃饭不自在，所以开了小灶，就在家里吃。」

沈度点点头。

到了地方，勤务兵利索地下车，敲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来开门的是个年逾五十的女人，许政委的爱人，历史学教授郑彤。

郑教授生得甚是清秀，椭圆形的脸，一双闪动着光彩的眼睛。

一头浓密而剪得极其整齐的短发，轮廓分明的嘴唇紧抿着。

注意到沈度跟李因，绽放出一人温和的笑容。

「是小沈和小李吧，快进来。」

郑教授说着，主动拉着李因的手，将两位年少人迎进家里。

走进客厅，李因就愣住了。

高大的左首长跟许政委一人一条花围裙，围着吃饭的桌子在包饺子呢。

一个擀皮，一人负责包。

整个配合行云流水，一点不乱。

李因瞪大了双眸。

这一幕太有冲击，又让她觉得理所自然。

郑教授笑了，「老许是北方人，就喜欢吃饺子。」

许政委笑着用手肘擦了擦脸，「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沈度进厨房洗了手，挽起袖子，自觉走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