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度，她嫁定了

她从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吃这么大的亏！

恶胆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金丽珠一挽袖子，拿出在村头树下骂街的气势，声若洪钟。

「你个婊子养的！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了喂狗！」

「哪里来的骚女人，跑部队驻地来干何？不来勾引男人的吧？」

「别以为老娘看不出来，你这样的臭女人，我见得多了！」

「我金丽珠今日就把话放这儿，有我在，你休想勾搭到一个解放军战士！」

金丽珠的话掷地有声。

要不是她受了伤，面上青紫交错得太滑稽，这番话还算有杀伤力。

李因淡定地望着她，挺直了身板。

她嫁给沈度，千里迢迢过来寻夫，除了沈度本人，谁都不能把她赶回去！

死过一回的人，再没何能够吓到她。

「你是谁？」

李因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不屑的目光，差点直接引爆金丽珠的大怒。

「我男人是连长，我金丽珠来就是来当妇女主任的，看我到时候不把你……」

金丽珠一面说，一面出手，想抓李因的脸。

李因高举手里的饭盒，一把截住了金丽珠。

铝饭盒跟粗壮的手臂僵持着，李因咬紧牙关，丝毫不退。

「你怎么证明？」

她盯着金丽珠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每一人字都像小刀一样扎心。

「这个地方是军区驻地，有政委，有首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位连长爱人，好大的官威！」

李因气沉丹田，抬起铝饭盒，用力砸向金丽珠的手腕。

剧痛和麻劲让她不得不撒手。

「你个……」

金丽珠气疯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不重样地从嘴里蹦出来。

争执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外头的勤务兵。

两名勤务兵跑过来一看，连忙喝止。

「不能动手，不能骂人!」

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对付金丽珠这种撒泼打滚的妇女，两人头大如斗。

李因不想给人添麻烦，朝后退了一步，指着金丽珠，补上最后一句。

「她让我滚。」

勤务兵闻言彻底黑了脸，用了点力气，按住挣扎的金丽珠。

「金同志，住在这个地方的都是军区的亲人，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我……你个骚婊子……」

金丽珠双目喷火，直接被勤务兵一左一右架走了。

金丽珠一走，聚集在院里的其他人也都散了。

住在这个地方快一个星期了，从未有过的看到有人敢跟金丽珠正面刚。

李因站在水池旁边，冲洗铝饭盒。

那些沉思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后背。

她恍若未闻。

卫兵给她的饭盒被她砸得凹下去一个边角。

李因发愁地检查，下次打饭是不是装得更少了？

入夜。

天刚刚擦黑，乌云就自西向东，滚滚而来。

勤务兵挨家挨户地通知，锁好门窗，点上蜡烛。

西南这一带气候多变，刮风停电是常事。

李因乖乖照做。

刚把两根白蜡烛点上，轰隆一声雷，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室内立刻陷入黑暗。

幸好蜡烛没被吹灭。

昏黄的光晕中，李因脱了鞋，挨着床坐了下来。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因回了一声来了，趿着鞋往大门处走。

木门锁年久失修，屋子太暗，她摆弄了半天才打开。

寒风裹挟着暴雨冲进来。

屋里摇曳的烛火瞬间就熄灭了。

一群穿着雨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离她最近的那，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她的脸。

沈度愣住了。

他眨了眨双眸，确定不是雨水进眼产生的幻觉。

光影憧憧。

大雨如注。

沈度的世界一片宁静。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李因站在彼处。

如风中白花摇曳，楚楚动人。

「副连长，这间屋子灯也灭了，我们要赶紧！」

班长站在后头，拔高声音吼。

雨声太大了，不扯着嗓子说话，谁都听不清楚。

「好。」

沈度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李因，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手电筒有没有？」

「没有，只有蜡烛。」

李因实话实说。

沈度抿了抿唇，抖了抖雨衣上的水，长腿一迈，径直进了室内。

李因跟在后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觉着男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蜡烛灭了，李因翻着抽屉找火柴。

顺手放下的东西，天一黑就找不到了。

女人在黑暗中摸索，一人不注意，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李因知道她要摔了，挥舞手臂想要借力站稳。

没摸到桌椅边角，反而碰到了湿漉漉，硬得硌人的雨衣袖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抬起头。

男人眼眸深沉，不辨喜怒地望着她。

「沈度？」

女人樱唇轻启，声线轻飘飘的。

「是我。」

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稳稳拖着李因的手，扶她站好。

「副连长，快走！」

大门处大雨不停歇，班长摸了把打在脸上的雨水，又催了一次。

「早点休息，锁好门。」

沈度放下手电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手电筒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李因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李因有一双波光粼粼的大双眸。

此刻只映照出他一人人的身影。

鼻梁高挺，樱桃小嘴。

冷白色的皮肤，衬得眉眼唇色格外明艳动人。

她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沈度用尽最大的自制力回身，大步走了。

「哎哎哎，副连长，你的手电筒不要……」

所有话，连着哗啦啦的雨声，都被沈度一并关在门外。

李因按了按胸口。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安地鼓噪着。

在沈家出事之前，他们都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院的玩伴。

那时候的沈度，天天绷着脸，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跟老成。

人人都怕沈度。

却都习惯了在出事的时候，找沈度帮忙出头。

包括李因。

印象中李茁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她诬赖李因。

眼看着母亲的巴掌就要落下来，沈度带着弟弟及时赶到，替李因作证。

碍于面子，母亲才不轻不重地打了李茁两下手心。

……

那些尘封的记忆，李因以为她早就忘记了。

和沈度的重逢，让这些事情又一次鲜活起来。

她不由得想到刚才，男人那张瘦削却英俊的脸。

挺拔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深邃的五官，冷冽的气质，挺拔的身姿……

这是两世为人的李因都不曾见过的卓绝气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度，她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