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考虑到审神者需要回天守阁整理东西, 刀剑们并没有堵着她太长时间，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大家就都散的差不多了。有几振刀剑还是丢下内番工作跑过来的，现在自然是得回去继续干活。

然而某只白色的鹤却还未走。

压切长谷部十分警惕地转头看向他：「鹤丸, 你作何还在这里？」

此话可以翻译为：鹤丸, 你是不是想搞事？

鹤丸国永眉眼弯弯, 理由充分地说：「我今日是主人的近侍哦~」

压切长谷部：「……」

这也太糟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黑发少女, 有种想要劝主人立刻换近侍的冲动。

然而审神者却是毫不介意地对他们说：「那你们回去休息吧, 有鹤丸陪我就好了。」

尽管压切长谷部甚是不放心让鹤丸国永当近侍, 但既然主人这样说, 那他也只能和其余刀剑一起走了, 离开前还给了鹤丸一个「不要给主人添麻烦」的提醒眼神。

鹤丸国永回以灿烂的笑脸, 像是没有成功接收到。

并未错过两人对视过程的黑宫五月：「……」

她觉着要不是因为自己在场，下一秒说不定会重现「国木田独步揪住太宰治的脖子死命晃，同时喊着‘你给我认真一点！！」的类似场景。

说起来, 这四人属性还真有些微妙的重合。

在压切长谷部他们走远一段距离后，鹤丸国永轻松地带上了留在原地的大行李箱, 和审神者一同向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比起长谷部对鹤丸的担忧，黑宫五月倒是对他挺放心的。

别看鹤丸国永平时比较「活泼」, 但在做正经事时却甚是靠谱, 这也是本丸刀剑们共通的一点, 不管性格再作何佛系、粗神经、沉默、爱撒娇，只要是安排给他们的工作, 都会及时地好好完成。

更别说鹤丸还擅长用新颖的方式逗人开心, 话题不断, 前两次担任近侍时也没有恶作剧捣乱……

还没等黑宫五月在心里夸完，鹤丸国永就发出了在搞事边缘伸出jiojio试探的言论：「主人, 等会儿我帮您剪头发吧~」

黑宫五月：「……？」

她心情复杂地看向兴致勃勃的白发太刀。

你这三分钟都没坚持到啊！

鹤丸国永丝毫不知自己在审神者心中完好的形象重回原点，他继续进行着自我推荐：「您现在的头发长度打理起来很不方便吧？等到现世天气热起来，去那边就会很不好受，是以要不要稍稍剪短些许呢？」

这话倒是真的。

黑宫五月想剪头发业已很久了，但由于崽崽们总说「主公这样很好看」「我们能够帮忙打理」之类的话，再加上她感觉带着刀剑去现世理发店剪头发的场景实在很奇怪，是以一贯拖呀拖……结果现在都快到大腿了。

她被鹤丸国永说得有些心动，想要答应又不太放心。

「你会剪头发吗？」审神者用着怀疑的语气追问道。

鹤丸国永自信满满地回：「您放心好了，我有专门练习过的！」

黑宫五月：「……」

听对方这么说，她更加忧心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有练习过，鹤丸国永在将审神者送回天守阁后，很快回了一趟自己的室内，将实物证据和理发工具一起带过来了。

望着面前五颜六色挂了好几排的假发，黑宫五月的内心充满了「6666」「不愧是搞事鹤」「手艺竟然还挺不错」等诸如此类想法。

她现在知道鹤丸之前想要染发剂是要干嘛了，因为他正朝着「tony老师」的方向走得越来越远。

黑宫五月神情微妙地询问着对方：「……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没听其他刀剑提过鹤丸跑去现世买假发啊！

鹤丸国永神秘地眨了眨眼，笑着答：「我去万屋买的。」

黑宫五月心中的吐槽欲根本控制不住。

她也去过万屋，那边的确有卖假发，当时注意到的时候心情颇为复杂，甚至怀疑是时之政府故意留下的恶趣味，但她真的想不到，鹤丸竟然会买这么多假发回来，还是用在自学理发上面？？

说不好吧，人家可是学会了一门技术。

说好吧，就……难以评价。

算了，略过吧。

至少她现在不用担心自己的头发会被一刀切了。

审神者面对着镜子落座，算是默认了鹤丸提出的理发建议。

鹤丸国永见状随即像模像样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理发围布给审神者围上，接着又取出了一瓶染发剂，跃跃欲试地提议道：「主人！您要不要……」

黑宫五月迅速打断着拒绝：「不需要。」

鹤丸国永闪着眼睛锲而不舍：「此物颜色肯定很适合您！」

黑宫五月坚定地说：「只需要剪短一些就好了。」

没有得到允许，鹤丸国永满心遗憾地将染发剂放回去。

黑宫五月：「……」

乖，染发这种……你还是玩假发吧。

鹤丸国永用那么多假发练出来的技术还是能够的，况且身为刀剑付丧神，他对刀具的控制力本就极其优秀，就算是剪刀也是一样。

剪完头发还顺便做了保养、拉直，一道道顺序甚是专业，就连落在地面的碎发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等到全部收拾整理完毕，白发太刀才将脑袋凑到审神者眼前：「主人，您觉着怎么样？」

黑宫五月甚是满意，便顺从着内暗自思忖法说：「很好哦。」

现在头发只到腰部以上，脑袋都感觉轻松了许多，整个人都清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将视线投向鹤丸国永，用着略带调侃的语气问：「有何想要的奖励吗？」

鹤丸国永手指点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架势，过了十几秒才终究说话：「奖励的话——」

他陡然一笑：「以后主人如果想要剪头发，就来找我吧！染发也可以哦！」

鹤丸国永更是笑得双眸都弯成了一道月牙：「是，主人~」

这回黑宫五月没有驳回「染发」的那部分内容，而是微微弯起眼角，心情很好地答应了下来：「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可——

虽说剪头发是经过了审神者的同意，但在第二天被压切长谷部看到后，鹤丸国永还是被忠心耿耿的主控刀追了大半个本丸。

「鹤丸国永！你对主人的头发做了什么——！！」

愤怒的斥责声乘着风一路传进了天守阁。

办公中的黑宫五月：「……」

她望着堆满桌面的文件（半个月的量），开始迟疑要不要下去救鹤丸的小命。

*

头发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但鹤丸国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用压切长谷部的话说「万一把主人的头发剪坏了呢！万一伤到主人了呢！初次上来就敢直接对主人的头发动手，不能轻易放过！」

总之某只鹤在手合场内被好几振刀车轮战了大半天——这还是等黑宫五月回本丸后才知道的事。

现在她正坐在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办公室内和福泽谕吉谈话，这是他们头天就提前约定好的。

「scepter 4确实想从我们这个地方得到你的资料，但我暂时压下来了。」

福泽谕吉皱着眉，「你在东京遇到何麻烦了吗？」

黑宫五月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社长先生，你清楚德累斯顿石板吗？」

福泽谕吉怔了怔，身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他当然知道石板的存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便便答：「我清楚，仿佛是一块能够增加异能者数量的神奇石板。」

之所以是好像，是只因这只是从其他异能力者口中听来的传言，不是何准确的情报。

黑宫五月一点也不意外福泽谕吉的回答，别说福泽谕吉，就连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得到石板的详细情报。

他曾经有询问过夏目老师关于石板的问题，但即使是夏目老师，也回答说「并不了解」，并且让他不要深究。

黄金之王的「非时院」将石板的信息封锁的十分牢固，有资格知道这些的，只有王权者们，以及王权者认同的部分氏族成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剩下的就是欧洲的某些异能组织了，毕竟石板一开始就是从德国运来的，可能够压制住石板力气的只有王权者，而王权者又都处于日本，是以即使他们眼馋，也没有丝毫办法。

黑宫五月用简介的话语将石板介绍了一下，着重说明了它会造成的危机与目前的现状。

福泽谕吉听完后眉间的褶皱立即加深：「你想要代替黄金之王去压制石板？」

黑宫五月纠正着说：「只是暂时代替，只要能得到接触石板的机会，政府就能对它进行研究，找出削弱它力量的方式。」

福泽谕吉用着极其不赞同的语气：「这样太危险了。」

黑宫五月懵逼了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哪里危险了？

福泽谕吉继续说：「石板能为七位王权者供给力气，这就说明它本身就非常强大，想要长时间地压制住它，肯定会耗费不少精力。」

他并不是在小看五月，也不是对她不信任，只是认为如此沉重的压力，不应该让一人小姑娘去承担，而且她明明还要修复这边的世界壁……

福泽谕吉沉着声音问：「政府不打算安排其他审神者过来吗？」

黑宫五月敏锐地听出了社长先生的潜台词，她有些意外对方在这种地方表露情绪，但还是好好地如实说明了：「能压制石板的审神者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人。」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这只是工作而已，社长先生不用忧心。」

黑宫五月完全不觉着自己被时之政府压榨了劳动力，因为双方其实很公平，政府给予了她超高级别的待遇，那么多干点活也是理应的，至少得要对得起这份惊人的工资。

至于压制石板这方面，黑宫五月真的没办法对社长先生深入解释。

总不能说，她在帮赤之王缓和力气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压力，随随便便来一下就做到了，而且政府也说她可以，因此就认为压制石板理应没什么难度……吧？

虽然是事实，但这种话说出来就显得很自傲，还是不说为好。

福泽谕吉这会儿也明白对面的少女业已下定了决心，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scepter 4那边我会应付过去的，要是你需要何其他帮助，一定要告诉我。」

黑宫五月起身道谢：「谢谢社长先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福泽谕吉凝视了她几秒，最后只说：「不要乱来。」

……

刚走了社长办公室，黑宫五月就看到与谢野晶子等在外面。

「与谢野？」她疑惑地唤道。

与谢野晶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何似得，换了轻松的表情走上前来，追问道：「东京那边好玩吗？」

好不好玩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

黑宫五月的声音中带了一些无可奈何：「还行吧，就是犯罪率有点高。」

回来的前一天她又撞上了一个凶杀案，还是涉及三角恋的出轨情杀。

解决案子的是上回在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位安室透先生，事后黑宫五月和他随便聊了几句，然后才清楚对方其实是毛利侦探的学生。

黑宫五月觉得那位毛利侦探真的有毒，每回出事他都在场，或者就是与他有所联系的人物在场……

听完五月对东京的看法后，与谢野晶子随即就笑了，她感同身受地轻拍对方肩头：「对吧！上回我和乱步去的时候也是这样，随后乱步就不作何喜欢去东京出差了，说是在平白给他增加工作量。」

同为侦探，还好乱步先生没有这个debuff，不然可真是太可怕了。

黑宫五月对此表示非常认同。

没错，是真的在给人平白增加工作量！

聊到这个地方，她蓦然不由得想到了「生死不明」的太宰治，便顺嘴提了一句：「太宰君现在还在东京吗？」

与谢野晶子很无所谓地说：「好像是进了警局，国木田上午被叫过去接人了，顺利的话，今日就能回来了吧。」

黑宫五月：「………」

可以，把自己搞进警局，是太宰治能干出来的事儿。

两人一边走，一面聊，不多时就穿过走廊到了外面，一贯在外等待的大包平随即迎了上来。

「主公！」

黑宫五月朝着他微微颔首，接着对与谢野晶子说：「那我就先走了，回去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重重的「哼！」

黑宫五月：「……」

她默默转身，转头看向莫名其妙像是是在闹别扭的名侦探大人：「乱步先生？」

自己应该没做何惹恼对方的事吧？

江户川乱步瞪着她：「你是假的粉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宫五月一头雾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何就是假的粉丝了？这次的点心还是小豆新研究出来的新品呢！

但江户川乱步却还是一副气得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扭过头不理人了。

黑宫五月觉得自己暂时不能走了，得先把闹脾气的乱步猫猫哄好，便便走了过去，开始给对方顺毛：「乱步先生，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名侦探大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很严肃地说：「整个侦探社、不，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理应是我才对！」

黑宫五月随即：「这是当然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江户川乱步又不说话了，用着「你自己想想犯了何错误」的质问眼神望着她。

黑宫五月：「……」

好像品出了点何。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乱步先生，其实我有个麻烦……」

仔细想想，石板是这边世界的事情，只要不透露时之政府的相关内容，仿佛的确可以找乱步先生当外援出主意，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地混到黄金之王面前。

江户川乱步气势汹汹地打断：「你错过机会了！」

来了侦探社那么久，却完全没不由得想到要过来求助他，根本就是不将他此物「世界第一名侦探」放在心上，这真的太过分了！

黑宫五月：「……」

江户川乱步指着台面上的点心说：「我喜欢这个。」

黑宫五月有些跟不上对方跳跃的思维，只能顺着说：「那我次日再带些给你？」

江户川乱步摆出一张冷酷无情的脸：「那你次日再来。」

黑宫五月：「……」

联系上下文，她恍然大悟了。

名侦探大人的意思是：次日勉为其难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