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最大危机

尽管樱吹雪了, 但黑宫五月一点都不慌，内心毫无压力。

主要是有对比。

看看这几个男人打起架来五颜六色，又是火又是光，头顶上还一人一柄花里胡哨的巨剑, 她刚才只不过是飘点樱花、撒点金光, 和他们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在场三位王权者, 其中有两位早已清楚了她「樱姬」的马甲, 另一位又是善良体贴的类型, 绝不会多话深究。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她这次引起的特效范围并不是很大, 而在战斗刚开始之时, 这片区域便已经被赶来的青之氏族成员封锁, 之后还有scepter 4和兔子们扫尾，是以流言肯定不会像上回那么夸张。

在处理这种大型异能事件上面，东京可要比横滨高效且熟练多了。

总之后续用不着黑宫五月操心, 她的注意力不多时就回归到了灵力结界中的无色身上。

白色的狐魂丝毫不知安分地不断冲击着球形的屏障，歇斯底里地咒骂不停, 黑宫五月听着心烦，干脆把他的声音也一起隔绝了。

因此当周防尊三人过来之时, 就只能注意到无色瞪着双眸在里头表演默剧, 表情狰狞的仿佛要将众人吞食入腹一般。

「这样就可以吗？」

伊佐那社惊叹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此物犹如艺术品般的金色球体。

球体的边缘布着一层由星点组成的漂亮流光, 它们不断朝着一个方向缓慢地匀速旋转，并且还会随着无色攻击的方向自主汇聚, 用来加固容易遭到破坏的受力点。

「还需要再加一个步骤。」黑宫五月回答。

她伸出食指向前, 金色的光点在指尖聚集, 接着在空中快速画出了一人不大不小的阵法图案，首尾连接的瞬间, 大阵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一般，被迅速推向了球形结界的方向，最后两者毫无痕迹地互相交融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同样靠近过来的周防尊追问道。

黑宫五月想了想，用着较为通俗的说法解释：「你们能够把它当成一人充电装置，这样即使离开了我身边，此物结界也不会消失。」

刚刚画的大阵本质上和横滨的灵力阵有些相似，都能够自动从她身上获取灵力来维持运转，毕竟她又不是铁打的，哪做得到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时永远分出注意力来控制这个结界球。

周防尊听完挑了下眉，屈起手指在球体上敲了敲，每敲一下，表面的流光就会像是水面一般晃出一圈波纹。

结界内的无色被他此物宛如「隔着玻璃逗宠物」的行为惹得愈发大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默剧表演猝然进入了高潮，左右双眸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连狐狸脸型都扭曲了起来。

便周防尊心情更好地又多敲了好几下，还故意在无色狐面的正前方敲。

黑宫五月任由赤之王自个儿在那玩（？）无色，她偏头对宗像礼司和伊佐那社说道：「两位需要对无色说点何吗？」

「不用了。」宗像礼司理性地回道，「他吞噬了太多灵魂，但精神却承受不住那么多的人格，对一人把真正自己都忘记了的家伙，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伊佐那社看了一会儿结界内的无色，然后闭了闭眼，开口时声线很暖：「我也不用了。」

想说的内容在之前就已经对无色说过，但就和青之王说的一样，无色的理智在一次次的吞噬之中丢失，留下的仅仅只有疯狂。

而疯子是没办法听正常人讲道理的。

黑宫五月并没有对两人的回答做出何多余的评价，她只是平淡又普通地继续出声道：「那无色就暂时归我们了。」

后半句话是对着宗像礼司说的：「按照约定，过段时间我会将他送去scepter 4。」

宗像礼司细品了品少女上一句话中「我们」此物词汇，难得地起了些调侃之心：「我能问一下五月小姐如此偏袒吠舞罗的理由吗？」

话刚说完，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一旁的赤发男人正神情不妙地盯了过来。

宗像礼司面不改色，仿佛没有注意到一样。

周防，我可是在帮你。

可惜的是，被提问的对象完全没接收到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

黑宫五月略微思考了几秒，按照字面意思给出了同样隐晦的回答：「只因吠舞罗里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栉名安娜，时之政府的小白菜（不），一万个世界里都找不到一人的高资质审神者，重要到要是一不小心把人丢了，政府高层说不定会以泪洗面一人星期并且还睡不着觉的程度。

然后她就接收到了一人来自青之王的了然眼神。

宗像礼司饱含深意地说：「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黑宫五月：「……？」

她直觉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想要再深入试探一下，就听到周防尊突然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黑宫五月扭头看他。

「回去了。」

周防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语调是近日以来最显轻松的一次，甚至还隐约混杂着些迫不及待。

通过对方的表情，黑宫五月神奇地从中读出了催促之意，翻译过来大概能够表现为：别和他们扯了，我们快把无色带回去给大家「玩」！

黑宫五月：「……」

行吧，小朋友。

*

和另两位王告完别，黑宫五月就带着笑面青江和杏子陪着周防尊一起走了。

途中周防尊给草薙出云打了个电话，得知吠舞罗的大家目前都待在距离这边不远的地方，便双方便定了个好认的地点打算待会儿碰面。

十几分钟后——

无色被吠舞罗全体成员包围了。

黑宫五月现场教了安娜控制结界球的方法——只是控制的话还挺简单——还把杏子借给了吠舞罗用来烧无色，随后就向众人告辞打算走了。

凌晨三点，现在可是凌晨三点！

再不回去睡觉是真的能够开始修仙了！

「啊，都业已是这个时间了……」草薙出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便劝说大家，「都先回家休息吧，无色能够放着次日再玩。」

无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疯狂骂着所有人都听不到的脏话。

边聊边走磨蹭了有半小时，大家终究看到了homra的店名标志。

这样一来，黑宫五月就还得和吠舞罗们一道走，只因回本丸的传送阵就在homra对面。

等目送安娜他们都进了门，黑宫五月才发现草薙出云还靠在墙边没有进去，像是要特意避开别人和她对话一样。

「草薙君，还有何事吗？」她配合地主动追问道。

草薙出云站直了身体，寂静的目光望了过来，紧接着冷不丁说了句：「感谢。」

黑宫五月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谢的话你们业已说过不少次了，而且我是自愿做这些的，总是这么见外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草薙出云摇了摇头：「不，我指的是另一件事。」

黑宫五月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五月，还依稀记得从未有过的见面时我和你说的话吗？你太温柔了……我想，假如没有我们拖后腿的话，你应该能用更短的时间抓捕到无色吧？」

草薙出云用着确认的口吻继续说道：「为了照顾到那群笨蛋的心情，真是让你费心了。」

黑宫五月没有随即接上话。

上飞船，飙灵力，随后把对方罩上，就是这么简单。

只因草薙出云说得并没有错，她单独行动的效率确实会比带着周防尊要高上许多。

而之是以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也正是草薙所说的那原因，吠舞罗们需要做点何来缓冲这些天内心的不甘。

特别是周防尊，若她直接将无色送到他的面前，尽管他明面上不会说何，但心里肯定会不舒坦，那股「复仇」的怨气也没法宣泄出来。

黑宫五月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将这点表现的很明显，但没不由得想到草薙出云这么心细……

在她沉默期间，草薙出云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尊也发现了哦。」

黑宫五月有些震惊地抬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嘛，好歹也是我们的王，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可就太丢人了。」草薙出云勾了下唇，「不过，既然他一贯装作不清楚，那就假装他真的不知道吧，反正他今晚也挺开心的。」

黑宫五月眉眼微扬：「那我也何都不知道，请问我们刚刚有在说何吗？」

「说得的确如此，我们刚才何都没聊。」

草薙出云嘴角的笑意扩大了许多，声音听上去更加温和，「好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晚安，五月。」他最后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便披着皎洁月光的黑发少女便微微弯眸，用着轻絮般的嗓音同样回道：「晚安，草薙君。」

……

在五月他们迈入对面的居民楼后，homra虚掩着的大门被人从内推开。

听到声线的草薙出云半回过身，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心中猜测的人物，语气戏谑地说：「尊，五月已经回去了哦。」

周防尊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出来抽烟。」

草薙出云挑了挑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两手：「烟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防尊垂首摸起了口袋，结果掏出好几根棒棒糖。

「……啧。」

草薙出云撇过头，实在没忍住：「噗。」

*

一回到天守阁，黑宫五月就旋即洗漱，洗漱完倒头就睡。

大概是只因总算解决了无色这个大麻烦，是以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一觉睡得又沉又深，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中都还没醒。

「主人……」

「主人，您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主人？」

耳边不停地传来熟悉的声线，但黑宫五月现在脑子不清醒，也不想去分辨对方是谁，她被模模糊糊叫醒，却并不愿意起床。

望着审神者少有……不，是从未见过的赖床模样，加州清光顿时被萌得差点缴械投降，妥协的话语几乎快要脱口而出。

黑发审神者委委屈屈地把脑袋往被子里面缩，缩到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黑色发顶，同时口中很不清晰地发出了小小声的抗议：「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一想到从昨天晚饭过后就再未进食的主人，他还是强行克服了心理障碍，狠着心又一次试图唤醒少女。

「主人，您这样会伤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被子里的团团一动不动，似乎是再次睡着了。

加州清光小心翼翼：「主人？」

团团：「…………」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加州清光看着床头柜上那此刻正逐渐变冷的丰盛午餐，抬手挫败地捂住了面庞。

这或许是他现世以来所遇见的最大危机。

——叫不醒主人起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