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堂吉柯德

堂吉柯德？

这是一名老迈的骑士，年少时开始在军中服役，参加过100余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亲眼目睹了萨伏伊伯国的国土由2个子爵领扩张到5个子爵领，几乎覆盖了萨伏伊区域全境。而他本人，也立下了硕硕战功，却只成为了一名小小的受勋骑士，还不能世袭。

高铎斯听过此物名字，不是在小说里，而是在游戏中。

这是个脑子里只有剑与荣耀的家伙，一生都在战斗。在战争时期，他与萨伏伊地区的土著和叛军搏杀，在和平时期，他在竞技场与竞争对手较量…最著名的一次是，他竟然与风车搏斗，甚至斩断了风叶！

然而在无数次争斗中，他不懂得经营领地，不事生产，不屑经商，也因而没有任何收入。

最后，穷困潦倒的他失去了封地，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人。

陪伴他的，只有一匹跛脚的老马，以及一柄装在破鞘中的长剑。

守门士兵鄙夷地看了一眼堂吉柯德，他的表情的确充满了威严，但衣领上的补丁实在太过寒酸，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人骄傲、无能而又落魄的糟老头，竭尽全力想要捍卫自己的尊严，却根本无法让人心生尊重。

对方蔑视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堂吉柯德敏感的心，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突起，一种在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铁血杀气喷涌而出，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他产生了拔剑的冲动！

然而他尽管高傲，但绝不是疯子，整整一个编队的甲胄步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城墙上至少有10把十字弩随时待命…尽管他能保证自己能够将跟前站着的这些人尽数杀死，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受重伤。

即便自己能全身而退，但这个地方不只有一双双眸注意到了他的脸…从今以后，他将成为萨伏伊伯国的敌人。

生命与尊严，这并不是一道难做的选择题。

「该死，又是苛捐杂税！」

面对堂吉柯德阴森而冰冷的目光，守门士兵突然有些发抖，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想要退却，但职责和身为军人的骄傲抑制住了他畏惧的念头。他挺直了身子，勉强说道：「不论是谁想要进入都灵，都定要缴纳…一…一个金币。」

这时候，一个长着银灰色长发的年轻人走到守门士兵的面前，递上了4枚金币，淡淡说道：「这是我们的进城费，多出来的，是堂吉大人赏给你的。」

那年轻人，正是高铎斯。

守门士兵难以置信地望着高铎斯，随后又注意到紧跟而来的爱丽丝，疑惑地追问道：「你…是？」

「我是堂吉大人的…财务顾问。」

当注意到这一幕时，堂吉柯德的表情像是也没那么凝重了。他松开紧握剑柄的手，道：「我可以进入了吗？」

守门士兵收下了金币，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士兵们随即收起剑盾，让开了道路。

就这样，三人一起进入了都灵。

「站住。」

高铎斯回过头来，望着堂吉柯德，反问道：「怎么了？」

堂吉柯德一步一步走到高铎斯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出声道：「我闻到了…魔法的力场…你是魔法师？」

高铎斯点了点头。

堂吉柯德紧皱着眉头，迟疑了许久，随后两手交叉护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萨伏伊礼节，道：「你好，魔法师…魔法师…先生。」

他像是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先生这个词给吐了出来，对高铎斯表达了应有的尊敬。而他之是以这么客气的原因，多半是只因他魔法师的身份。

其次，也是只因他为自己缴纳了1金币的进城费，保住了自己作为受勋骑士应有的颜面。

高铎斯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道：「萨伏伊人有互相帮助的传统，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堂吉先生，你曾冒着生命危险战场上救下过一队被团团包围的战友，并在突围过程中身负重伤，这值得我的尊敬，不需要道谢。」

堂吉柯德不善言辞，被高铎斯一语道破自己那快被人遗忘的光辉事迹，他很开心，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只是平视着此物面无表情的年少人，越看越觉得顺眼。

「我叫堂吉柯德…额，忘了你业已知道我的名字了。」

高铎斯微微颔首，道：「我叫高铎斯?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认识你。」

高铎斯又说道：「我清楚您是一位骑士，能够掌握娴熟的骑术是极其难得的，我也很喜欢骑术，但是…」

高铎斯顿了顿，有些遗憾地说道：「但是你也清楚，萨伏伊地区富有低矮的丘陵，却并没有广大的平原。除了都灵以外，竟然没有一片像样的马场，是以…我一贯没能掌握骑术的要领。」

堂吉柯德从未有过的露出了笑容，伴随着面部肌肉的抖动，他的两撇标志性地八字胡还一抖一抖地颤动着，显得极为滑稽。他开心地说道：「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指导你的骑术。」

高铎斯点点头，这其实就是他的目的。

坐骑，这不仅仅是骑士的专利，法师要是能拥有一头坐骑，无异于如虎添翼。

比如…一头巨龙。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越是强大的坐骑，越是需要高明的骑术才能驾驭。

高铎斯不是没有野心，他曾经就有一头不死飞龙…自然，是在游戏中。

自由自在地驰骋天际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的一件事？这样的体验只要有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却。然而现在高铎斯从零开始，对骑术一窍不通，就定要重新学习。

而堂吉柯德，是再合适只不过的老师了。

「如果是你的指导，那再好只不过了，我想我的骑术一定会有一个快速的提升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何？」

堂吉柯德不理解，除了骑术以外，还有何事是自己能做到，而作为法师的高铎斯不能做到呢？

高铎斯轻拍身后方爱丽丝的肩头，直接了当地回答道：「这是…我的妹妹，爱丽丝。她想加入黎明医院骑士团，但她只会简单的骑术，要想通过骑士团的考试，她要学的，还有不少…

我希望你能教会她，教会她作为一名骑士应有的知识、技巧与能力，拜托了。」

高铎斯说完，深鞠一躬，爱丽丝则看着高铎斯，慌张地摇摇头，道：「别这样，高铎斯…哥哥。」

堂吉柯德望着外表美丽柔弱的爱丽丝，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是个骄傲的人，说出的话一定不会轻易更改，因此他需要细细地考虑。

很快，他便望向了爱丽丝握着回火十字步兵剑的手。

「你叫爱丽丝，对吗？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爱丽丝一愣，将手伸向了堂吉柯德。

堂吉柯德展开了爱丽丝的手掌，清楚地注意到，她的手上长满了茧子，有旧茧，也有新茧。

这明显是不断地挥剑才留下的痕迹。

「爱丽丝，你希望加入黎明医院骑士团，成为一名骑士，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爱丽丝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问你，你知道骑士的八大信条和九大准则吗？」

「…很抱歉。我…」

「骑士的八大信条：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

「是的，不论如何，作为一名骑士，我们还需铭记九大准则…」

「我将永远善待弱小。」

「亦将勇敢地面对强敌。」

「我会每时每刻检视并洗净自己精神的污垢。」

「亦会为手无寸铁的人将刀剑隔绝。」

「我将会向每一人寻求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亦将永远不沾染无辜者的血肉灵魂。」

「兄弟姐妹，互相帮助。」

「同僚好友，诚心相鉴。」

「妻子丈夫，至死不渝。」

堂吉柯德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但不多时便恢复了平静与威严。他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睛，严肃地追问道：

「谨记这段话，记住它，告诉我，你能否用生命去践行它？」

这一次，爱丽丝眼中没有茫然，她目光炯炯，毫无迟疑地坚定回答：「我会的…」

她又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妻子丈夫…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