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火光冲天,一名身穿黄色衣裳的男子策马而来,身后,是举着火把的禁卫军。
男子翻身下马,扶住了她,叶宸,他呢?」
叶宸脚下一软,道:他死了,死在我手中。」
朱睿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真的?」
尸体就在里面。」叶宸说到尸体的时候,心头忽然有些一滞,尸体?那鲜活的人,那被她痛恨了那么多年的人,终究死了?
朱睿扬手,便有禁卫军冲了进去,片刻,禁卫军冲出来,回道:皇上,逆贼白擎夜已经被诛杀。」
朱睿俊美的面容忽地迸发出狂喜,他仰天大笑,叶宸,你这个白痴,杜陵一家,是朕下旨灭门的,可悲他白擎夜,终究还是爱错了你。」
笑罢,他的手一扬,一掌击在她胸前,叶宸飞了出去,撞落墙壁上,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朱睿,勉强霍然起身,身子业已是摇摇欲坠,你……」作何可能?大姐亲自告诉她,师父一家是被白擎夜的夜狼军所杀的,所以她才会配合朱睿伏杀白擎夜为师父报仇。
叶宸昏倒之前,听到了朱睿冷酷的声线,来人,抓住逆贼之妻叶宸,打入天牢,等夜狼军歼灭之后,再处以极刑!」
天牢。
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发臭的味道。
墙角堆着百余颗人头,业已腐烂,尸虫密密麻麻地布在四周。
有一人人趴在人头上,身上,手上,面上也爬满了尸虫,若不是她的双眸还会睁开,还在呼吸,会以为也是一具尸体。
妹妹!」
一道充满讥讽得意的声线,尖锐地响起。
叶宸慢慢地睁开双眸,眉心突突地惊跳了两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金银线绣飞凤在天刺绣凤袍,绾着高髻满头珠翠的贵妇,是当今日子朱睿的皇后后,她的姐姐。
叶青脸上有得意之色,微微弯腰,便掩鼻笑言:还会动,本宫多怕你死了呢。」
叶宸眯起双眸,从上个月开始,她的眼睛就一贯肿胀,若不眯起,她怕自己记不清楚这张脸。
不,她不会忘记这张脸,哪怕是她死落皇泉,化作灰烬,她都会把叶青的脸牢牢记住。
叶青得意一笑,今日,本宫又来给你送礼物了。」
慕容雪全身颤抖了一下,眼底有狂怒迅速凝聚。
半年来,叶青每隔一天就来,每一次送一颗人头,
半年,他把她所在乎的人和夜狼军将帅全部诛杀,一一送到她的面前来。
她想撑起身子,可半年前,手筋脚筋被挑断,她已经不是昔日的叶宸,她只是一个废人了。
一颗人头滚了几下,滚到了叶宸的面前,那人头肿胀得厉害,脸上头上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痕。
叶宸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张布满伤痕的脸,眉心里那一颗黑痣,她认得,是她的弟弟叶天。
她的手指落在他面上的伤痕上,颤抖得像风中的残叶,他受了多少折磨才死去?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哈哈大笑。
叶宸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线,像是哭也像是笑,更像是呜咽或者低低的嘶吼。
忽地,她发出凄惨的哭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颗人头拥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她的眼角留下了浑浊的液体,鼻孔撑得很大,很大,朱唇微微张开,又慢慢地合上。
她以残躯活着,就因他当初一句话,她若敢寻死,会杀天儿陪葬。
如今,天儿业已死了,她还活着做何?
在天牢半年,丝丝缕缕地回忆起与白擎夜八年夫妻的点滴,她竟杀了一个真心爱着她的人,想起他临死之前对她说,希望此生从不认识她,麻木的心便顿有尖锐的痛。
来人,皇上有令,把逆贼之妻叶宸拖出去,斩首后把人头挂于城门示众!」叶青冷辣狠毒地道,明艳的眼底,尽然是得意之色。
叶宸被拖了出去,于京中集市,斩首示众!
全身上下像是被碾压一般的痛,痛得叶宸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小姐,小姐……」
耳边传来地关切着急而又十分熟悉的声线。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跟前的这张面容,有不一会的失神,随后,她凄然一笑,小灵?我死了,是不是?我终于死了,是不是?」
小灵在她嫁给白擎夜那年就已经死了,是与程素心的侍女一同出去买针线,随后没有回来过。
三天之后,在护城河发现了她的尸体。
现在她注意到小灵,那么,她一定是死了。
死得那么容易吗?」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线熟悉又陌生,却像铁锤一样敲打着她的心。
她迅速抬头,竟发现白擎夜站在小灵身后方,他全身湿透,发际还有水滴下来,更显得他面容冰冷阴郁,他俊美依旧,她却业已是一缕孤魂了。
叶宸有片刻的怔忪,心头迅速被一种疼痛擭住。
既然二小姐没事,我便走了。」
他说完,便冷冷地回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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