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母子反目

叶隆见老夫人针对叶宸，不禁叹息一声，老夫人，偏心是能够的，但是面子总要过得去吧？分明是我打的她，她却当着我的面诬陷宸儿，你不问缘由就指责宸儿，对她公平吗？」

往日在处置叶宸上，叶隆是一直不干涉的，哪怕是明清楚叶宸受了委屈，他也不愿意为了叶宸而与老夫人顶撞，只因在他认为，叶宸受点委屈，也并不是何大不了的事情。

在此物家，叶宸的存在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所以，当老夫人听到叶隆为叶宸说话甚至不惜苛责叶婉的时候，她首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瞅了瞅叶隆，注意到他面上的认真，她忽然就冷笑了一声，眸子腾起了火焰，锁住叶隆，不公平？你说我处事不公平？那你为了叶宸竟要动用家法对婉儿就公平了？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叶隆见她动怒，心中略一迟疑，毕竟，为了叶宸跟老夫人对着干，这传出去只会说他不孝，他一向最重名声的。

他的神色一犹豫，叶宸便看出他的心思来了，她心底冷笑，却不动声色，只扬起盈盈泛水的眸子，像是急于为叶隆辩解，祖母，不关父亲的事，是三妹出言侮辱二姨娘在先，父亲才动怒的，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三妹争论。」

叶婉眸光得意地转头看向叶宸，道：何需我侮辱她？之前父亲说准许你喊她娘亲，我便觉着不公平，她只不过是府中的姨娘，不是正经主子，我说的又没错。」

老夫人拿双眸斜挑着叶隆，冷笑一声，二姨娘？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值得你大动干戈？再说，婉儿如何侮辱她了？你那二姨娘，是个何货色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倒好，让叶宸称呼她为娘亲，你把清平公主的脸妄哪搁啊？」

老夫人不喜欢慕容氏，在此物家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如今听叶宸说是因为二姨娘，她不禁更气了三分，当下便不留情面地说了一通。

叶隆本来也打算不跟老夫人起争端，免得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然而刚平息下来的怒气便又被老夫人与叶婉挑了起来，想起慕容氏生前处处讨好老夫人，却总是遭她白眼冷待，不由得硬声道：老夫人，二姨娘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人都不在了，妄议长辈就是不对……」

叶婉冲口就打断了叶隆的话，声线尖锐刻薄，什么长辈？她只是府中的二姨娘，连个正经主子都不算的。」

你……」叶隆怒极，扬起手掌便要打下去，老夫人见状，挺身而出站在叶婉身前，怒道：打啊，打啊，议论死人要打？这活着的老母亲你还放在眼里吗？竟当着我的面也敢动手，真是反了，反了，反了！」

她一连说了三个反了，可见已经是盛怒之际，连布满皱纹的额头也都爆显了青筋。

叶宸退后一步，抿住嘴角那一抹冷笑，手里捏着一条手绢，微微一扬，又转瞬握在了手中，只是脸上的神情，更加讽刺了起来。

不极远处的回廊上，白擎夜站在一株枝叶繁华的树后，刚好把叶宸的神情捕捉在眼底，刚才他心里觉得她很愚蠢，这个时候把她死去的娘亲抬出来，岂不是让矛盾升级吗？这样一来，叶老夫人与叶隆会闹得更僵的。

但是，注意到她这一抹讽刺的神情，他忽然便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让老夫人生气，故意让叶隆与老夫人对着干。

不由得想到这里，白擎夜心里不由得对叶宸的用意有些不解，叶隆与叶老夫人闹僵，对她有何好处？

他干脆停住脚步了脚步，站在原地看事态的发展。虽然对叶宸没有什么好感，然而，她在府中的地位，与自己在平常候府的地位一样，是以，他这一次观望，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竟不希望叶宸受委屈。

叶隆板着脸，从拧起的眉心能够看出，他在强忍自己的怒气提醒道：老夫人，宸儿也是您的孙女。」

说得好！」叶老夫人冷道：那么我也提醒你，婉儿也是你的女儿，动辄就请家法，打耳光，你还把她当你的女儿吗？若今日让你打了，回头你不得连我此物老婆子也要打？」

叶隆听她说这些荒唐的话，心中更是愤怒，却还是不愿意与老夫人对抗太过，老夫人，您这么大年纪了，莫非连说话的分寸都不知道如何掌握了？既然您清楚婉儿也是我的女儿，那么我连教女儿的资格都没有吗？」

老夫人半点不让，淡声道：你能够教你的女儿，若是她平时行为不端，你打她，我绝不会阻止你，然而你看你今日是为了何打她？就为了一人死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你此物当朝国公爷，也真是有出息。」

叶婉见老夫人撑腰，也委屈地道：就是啊，父亲，若女儿做错了，您作何处罚女儿都能够，可您为了一人死去的女人要对女儿动家法，女儿心里不服。」

叶隆听她一口一人死了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道：来人，送老夫人回屋，请家法！」

你敢？」老夫人怒喝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嘴唇因生气而哆嗦了两下，你敢动家法，就先打死我，有我在一天，我绝不让我程家任何一人人受委屈，尤其是受那慕容氏的委屈。」

程氏？」叶隆灰心地看着叶老夫人，眼底生出一丝冷淡疏离，是的，我都差点忘记了，这国公府是姓程的。」

叶老夫人气得发怔，你说什么胡话？」

叶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是吗？儿子说的有错？」

叶老夫人嫁给前叶国公之后，一直没有所出，叶隆是姨娘所出的儿子，被她抚养在膝下，虽然母子关系一向都很好，但是到底不是亲生，隔了一层。叶隆也只因叶老夫人的原因，才得以世袭国公爷的位子。是以老夫人的性格一向比较霸道偏激，叶隆之前纵然有不满，也不得不看在这份上，忍了下去。

白擎夜注意到这个地方，刚才不明白的疑问，一下子就恍然大悟过来了。

而叶宸这一次，就是要戳穿他们母子间的这种表面的和平，一个家族，如果失去表面的和谐，意味着以后将争端不断，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