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猜疑

老夫人在静默不一会之后，道：罢了，你爱作何处理便怎么处理吧，只是我有言在先，这请家法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婉儿虽然顽劣，可追根究底是只因不懂事，而且也没造成何后果，你酌情处理就是。」

叶隆听了这话，有片刻的迟疑。

叶宸的心一沉，乌黑的眼珠一转，上前恭顺地道：是啊，父亲，三妹也是因为不懂事才犯下这样的错，她本性不坏，往日虽说行事刁蛮任性了些……」

程氏慌神了，怕闹出更大的乱子，急忙与叶娴两人上前拖开她。

叶婉忽地像暴怒的狮子般跳了起来，冲向叶宸，对着她的脸便抽打下去，一边打一面大怒道：闭嘴，你这小贱人，是你，是你诬陷我，今日我就打死你，看谁能奈何得了我！」

叶宸见她扑了过来，早有所准备，她身子往后一倾，假装受惊跌倒在地，叶婉扑打过来的时候，她的脚看似慌乱地往上顶，刚好抵住她的丹田小腹，架开了刚刚合适的空间是以，叶婉的扑打并没有打中她，只是指尖在她衣衫上扫过去，却借着错位视线让人看上去觉得叶婉每一下都打在她身上。

够了！」叶隆震怒的声线仿若雷声般响起，一向镇定的他竟有了几分气急败坏，来人啊，请家法！」

白擎夜注意到这个地方，一贯冰冷的面容不由得漫上了一丝笑意，转头看向叶宸的眸子里也多了一分欣赏，想不到，这看似是死局的场面，竟就这样被她轻易化解了。

而且，她之前故意先让叶隆也跟着大伙儿怀疑她，然后再戳穿杜鹃的话证明自己的清白，让叶隆对之前的不信任多了几分愧疚，那样在以后遇到同类型的事情上，叶隆最起码不会轻易就怀疑她，确实高招。

想不到一人十五岁的女子，竟有这样冷静睿智的头脑。

他不用再看下去了，把兵书交给旁边的一名下人让他转交给叶隆，随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叶宸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有说不出的酸楚，刚才他那一抹眼光，她是看在眼里的，她知道，他对她改观了。然而她如今只是死去复生的一抹游魂，复仇的游魂，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却不敢靠近他半步，怕身上罪恶的火，会把他焚毁。

国公府的家法，是一根细长的皮鞭，皮鞭上镶嵌着细小的铁丝倒勾，皮鞭已经很陈旧，散发着一阵陈年皮革子的味道。

这一根鞭子，是叶家的祖先传下来的，但凡叶家人犯下大错，都必将遭家法鞭笞。

下人两手恭敬地奉上家法，叶隆接过鞭子，握在了手中，大怒道：逆女，你还不跪下领罪？」

叶婉这一次是彻底慌了，她哭着躲在老夫人身后方，双眼红肿，早没了之前的威风，不，女儿没有错，女儿是冤枉的，是这个小贱人冤枉了我，是她陷害我，她就盼着我死……」

程氏双眼通红，愤恨地转头看向叶宸，叶宸只是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揽胜苑的火业已熄灭，她身后方有火焰被熄灭之后腾起的黑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萧杀而阴冷。

叶隆见她事到如今还在诋毁叶宸，不思悔改，不由得怒吼一声，来人啊，把她摁在地面！」

当时便有两名下人上前，拖起老夫人身旁的叶婉便带到叶隆面前，强行把她摁在地上，叶婉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恶奴，竟敢对本小姐无礼，回头我命祖母砍了你们的脑袋，放开我……」

叶隆见她丧失理智般大喊大叫，浑然没有半点像大家闺秀的模样，不由得举起鞭子，狠狠地打在了叶婉的背上。

叶婉只觉得后背传来火烧般的疼痛，这疼痛一路蔓延开去，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身子要被劈开两边了，疼得她尖声喊着，祖母，姨娘，公主，救命啊……痛死我了……」

程氏眼泪大滴大滴地淌下，一下走上前去，清平公主横过来一道凌厉的眼锋，程氏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终究不忍再看，别过头去掉眼泪。

叶宸微微抬眸，冷眼望着叶隆鞭打不断发出凄厉叫喊的叶婉，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如今被摁在地面鞭打的人，就是她。

她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从正前方扫过来，她抿住嘴角的冷笑，抬起头直视过去，眼睛澄明洁净，仿佛无云碧蓝的天空。

清平公主心头愕然，一直叶宸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往日只要她眼锋一扫过去，她便会惊慌低头，畏畏缩缩地往一面靠去。

是何时候，她变了？

清平公主眯起眼睛，一贯高贵端庄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但是，她心底却是掀起了波澜，今天叶宸的反败为胜，让她大出意料，然而，这并没有何，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她死得很惨。

老夫人的神情，也变得很古怪，杜鹃的话，分明是有人教唆的，是谁？叶宸吗？她没有这样的胆子也没有这样的心计。

今日之事，她知道是清平公主设计的，杜鹃也是叶青带进门的，莫非是叶青教唆杜鹃陷害婉儿？叶青背后是清平，她们母女两人是要对付婉儿她们母女三人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老夫人的后背坚挺起来，面上也多了几分凛然冷凝之色，本以为清平就算要出手，也会等她死了再出手，等不及了吧？

清平公主也留意到了老夫人的神情，她微微蹙眉，老夫人是何样的性子，她很清楚，疑心极重，行事又狠辣不已，这也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动程氏母女三人的原因。

今日的事情，相信她会误以为是自己与叶青串通陷害叶婉。她心头发恨，想不到这叶宸误打误撞，竟让她与老夫人对上了。

清平公主尽管觉着叶宸所有改变，但是并不认为叶宸有此物聪明头脑算计到这一层上去。她只觉得叶宸只是误打误撞，让老夫人误会了她，毕竟，这杜鹃是她身旁的人，也是青儿领回来的。

十鞭下去，叶婉已经晕了过去，叶隆见叶婉后背一片殷红，脸上满是泪痕地晕倒在地面，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面上，说不出有多可怜，心里不由得也软了下来，加上气消得差不多了，遂把鞭子递给了旁边的下人，瞪着程氏，还不命人抬回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