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波云诡谲

苏贵妃抬了抬眸色，望着叶宸好一会儿，忽然说：本宫想起来了，你是慕容氏的女儿，是吧？想起来她也死了很多年了，你可想念你的生母？毕竟，你母亲对你虽好，到底不少事情不如你的生母，是不是？」

清平公主神色微变，眸光冷凝地望着苏贵妃，她最痛恨有人提起慕容氏，而苏贵妃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她觉着耻辱的事情，这不能不让她大怒。

在场的人，也都清楚清平公主最忌讳这事儿，对苏贵妃的询问有些意外，不过，大家最期待的，反而是叶宸的回答。

回答想念她的生母，这多少证明清平公主待她不好，她才会想念生母；若说不想念吧，作为女儿的不思念亡母，有失为人子之道。

所以，苏贵妃看似淡淡的一句话，却是业已把叶宸置于两难之地。

在场的嫔妃，有些微微蹙起了眉头，这苏贵妃往日也是个识大体的人，怎么却当着公主的面问起这些事情来了？这一人弄不好，可怎么收场？

只有皇后与皇太后心里恍然大悟，苏贵妃此举何故。

皇后微微笑了一下，隐没眼底的冷淡，苏贵妃看似是针对叶宸，但是真正针对的人是清平。

看来，她到底是坐不住了！

太子妃苏氏如今病重，御医说她时日无多了，而清平早就请示了皇太后，要把叶青许给太子。

苏贵妃的儿子朱睿，对皇位虎视眈眈，自然把太子视为眼中钉，要是叶家与太子结成亲家，两家亲上加亲，太子无疑是多了左膀右臂，苏贵妃要除去太子，便是难上加难。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异，许多双眼睛盯着叶宸，等着听她的回答。

叶婉也幸灾乐祸地望着叶宸，这个问题，不管如何回答，她首先便会成为炮灰。

程氏看着叶宸，嘴角微微地往上勾，她自然知道苏贵妃是针对清平公主，然而，清平公主不会被损分毫，叶宸却有可能只因回答不当而冒犯公主，被皇太后当场责罚。

皇太后眯起双眼，望了苏贵妃一眼，并没说话，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嘴角微微抿起，心中已然十分不悦。

皇太后护短，是出了名的，所以，要是叶宸回答不妥当，皇太后不会给她半点面子。

然而如果回答合太后的意思，那么，传了出去，叶宸势必是要落得一人不孝生母的罪名。

叶宸略一沉思，便含笑上前回答：回贵妃娘娘的话，，母亲时常教导臣女要遵古训行孝道，生育之恩与养育之恩皆不可忘，臣女生母早亡，只能寄存在脑海中时常忆起，幸好母亲在堂，是以臣女无一日不心存敬畏，时刻谨记孝顺母亲，以报答养育之恩。」

叶宸这话，滴水不漏，把清平公主的教导抬出来，在旁人耳中听来，即便她思念生母，也是因为清平公主教导她生养之恩不能忘记，而说她嫡母对她不好吧？她又时刻谨遵孝道，实在是无可挑剔。

皇太后抿起的唇缓缓地松弛下来，面上带着一丝微笑看着清平道：看样子，你倒是把慕容氏的女儿教导得很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清平公主望着叶宸，眼底含着一丝宠溺，笑言：宸儿虽说是慕容氏所出，然而也喊儿臣一声母亲，儿臣自当把她当自己所生一样教导照顾。」

叶宸脸上含着浅笑，低着头敛去眼底的冷锋，这母女倒是挺会粉饰太平的。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苏贵妃一向隐忍，并且懂得权谋之术，怎地现在却这般沉不住气了？竟然当着皇太后的面给清平公主难堪。

出了殿，叶婉在她身后方淡声道：算你走运，然而，你不会一直这么走运的。」

带着此物疑问，叶宸与程氏母女退了出去，陈氏也领着她的女儿和叶琳琅走了出去，只留下清平公主与叶青在殿中叙话。

叶宸转过身，望着侍女搀扶的叶婉走出来，她走路尚且不稳，却内内外外共穿了几层，不穿棉袄与大氅，这样望着体态轻盈些许。只是这一层层的红绿色彩搭配混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又拖曳着缠臂轻纱，走动之间，让人不由得担忧她踉跄的步伐会不会踩了裙摆而摔倒在地上。

叶宸瞧着她的手臂位置，总觉得她的缠臂有些突兀，而且，轻纱不经意掩映之间，有一抹殷红异常碍眼。

叶婉见她不回答，只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下意识地把手往后挪了一下，对身旁的侍女道：走！」

侍女扶着她，从叶宸身边走过，神情趾高气扬，冷冷地扫了叶宸一眼，却忽地一人站立不稳，脚踩了叶宸的鞋子一脚，随后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宸儿，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你妹妹她素来是此物性子的，姨娘代替她跟你说对不起。」程氏走到叶宸身边，一脸歉意地对叶宸说。

叶宸挑眉，姨娘这是何话？我怎么会怪她呢？」

不，宸儿，姨娘清楚你生气，然而你妹妹也是不小心的，姨娘帮你擦赶紧。」说着，程氏竟然拿出手帕，蹲下身子为叶宸擦拭鞋面。

叶宸眸色逐渐变冷，也不阻止程氏的动作，只是望着她谦卑地为自己擦拭鞋面。

要是说，刚才叶婉踩她一脚出出气是故意的，她相信，只因叶婉的脑子就只能想出这样的泄愤招式，然而程氏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的心思很深沉，她为何要在慈心宫大门处这样做？这个地方还有那么多宫人在，甚至不极远处，还有官家夫人和命妇们缓缓走过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庶女如此卑微自己，若说没有后招，她不相信。

小灵急忙扶起程氏，三姨娘，您这是做何啊？快起来。」

叶宸扶着程氏，待那些命妇走近些许，才扬声道：姨娘爱惜，宸儿不胜感激，姨娘放心，宸儿的脚业已没事了，方才三妹踩得不是十分用力，姨娘不必再揉。」

那些命妇刚才远远瞧见程氏为叶宸擦拭鞋面，正觉着奇怪，这会儿听到叶宸说程氏是在为她揉脚，不由得释然，原来是叶宸的脚受伤了，程氏在为她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