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绵里藏针

皇后正欲发问，太皇太后便闲闲地问了一句，她推你下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牡丹伏地回答：回太皇太后，是大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

玉啊，叶宸来幽明园多久了？」太皇太后问身旁的玉姑姑。

玉姑姑躬身回答说：老祖宗，刚好是半个时辰多一些。」

嗯，也就是大半个时辰。」太皇太后又望着牡丹，刚才昌乐郡主说过，二小姐是要杀你灭口的，只因她要去幽明园找一样东西，对吗？」

牡丹笃定地道：正是。」

那你可知道是何东西？」皇太后抢在太皇太后前面追问道。

皇后瞧了瞧皇帝的神色，皇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而，却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皮。

牡丹摇头，奴婢不清楚，只是听到二小姐对小灵说，这件东西关系到慕容家的生死存亡，若找不到，隐患难消。」

皇后一时间不清楚该作何审问下去，如今任何证据都没有，若信了牡丹的话，只怕在场的人也难以心服口服。

可牡丹毁容和落水也是事实，总不会有做奴才的自己划花自己的脸和跳下水去诬陷自己的主子，除非，是有人指使。

皇后瞧了瞧清平公主，清平公主也正望着她，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

太皇太后微微抬眸，淡淡地道：今日这么多人入宫，宫人只怕都忙翻了，不妨去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事发经过。」

在调查的期间，太皇太后只顾着与皇帝说话，冷落了一群站在殿中的嫔妃王爷们，只是谁也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

皇后经太皇太后提醒，精神一振，连忙吩咐人出去传召白擎夜入殿，让他带着禁卫军去调查。

一刻钟之后，白擎夜领着两名宫女入殿，道：回太皇太后，这两人乃是今日负责茶水的宫女，她们说，曾在大半个时辰之前，见过叶家二小姐与牡丹在争吵。」

皇后面露喜色，看着跪在地面的两名宫女，你们可亲眼看见二小姐与牡丹在争吵？」

那两人齐声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们都看见。」

那你们可听到她们二人在争吵何？」皇后问道。

叶青站在一旁，面上露出一丝得色，有争吵便是有杀人的动机，叶宸，这一次看你如何能逃得过宫中严刑。

在宫闱内杀人，是大罪，即便父亲一力保下，也只能留一具全尸。

那两名宫女迟疑了一下，支吾着没敢说下去。

皇太后脸色陡冷：她们二人为何争吵？说出来，若有半句隐瞒，哀家绝不轻饶。」

是！」那两名宫女听得皇太后威胁甚重的话，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磕头，高个子的宫女颤抖着道：回皇太后的话，奴婢二人经过抄手游廊的时候，听得二小姐质问牡丹，问牡丹为何要与三小姐诬陷她，牡丹很嚣张地说自己是公主派来的人，只会听公主的吩咐，还说……」

你竟敢在这个地方胡说八道？」叶青断喝一声，打断了那宫女的话。

那宫女吓得浑身直哆嗦，就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胡言乱语啊。」

说下去！」皇帝淡淡地道，这是他就此物案子头一次发声。

皇上，这贱婢在说谎，牡丹是叶宸身边的丫头，虽说是母亲派去伺候她的，可母亲在府中当家，府中哪个丫头不是她指派的？」叶青急道。

是不是说谎，郡主听下去就是了。」玉姑姑对她三番四次打断审查过程表示了不悦。

你是什么身份？这个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吗？」叶青不知道玉姑姑在宫中的地位，只以为她是太皇太后身旁的老嬷嬷，听她语气不善，大为震怒，竟不顾太皇太后的颜面便出面呵斥。

青儿，闭嘴！」清平公主随即出言喝止叶青的无礼，并且投去了警示的眼神。

她虽然业已许久没见太皇太后，但是她知道玉姑姑在太皇太后与皇上心中极其重要，这地位已经是无可撼动了。

叶青受到母亲的呵责，神色微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所见的是她闭着双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当她准备移开视线继续说话的时候，太皇太后忽然睁开双眸，那两道视线仿佛冷箭一般，贯穿了她整个人，她觉着自己的心和灵魂都无所遁形，就这样被太皇太后剖视了。

她嘴唇一人哆嗦，到嘴的话，生生地吞了下去。

说下去啊，你还听到什么了？」太皇太后收回眸光，望着那高个子宫女。

高个子宫女深呼吸一口，声线颤抖地道：是，太皇太后，奴婢还听到牡丹说二小姐不识时务，若她到现在还看不清楚现实，还不如去死了。」

此言一出，叫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作为奴才的，竟敢叫主子去死，可想而知，她目中无人到了什么程度。

而一个下人敢如此目中无人，证明她背后有很大的靠山，之前大家都清楚牡丹是清平公主派去叶宸身旁的，那么，不难想象，这个靠山，一定是清平公主或者昌乐郡主。

你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太皇太后俯下头，和蔼地问牡丹，慈眉善目的面上浑然没了刚才萧杀的力场。

牡丹听了高个子宫女复述她与叶宸的对话，早吓得全身瘫软，想着此番大概是难躲劫难了。

可她看见太皇太后那张慈祥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机会，冒犯主子，不是死罪，只要能证实叶宸推她下水，那么郡主的计划便能继续施行，到时候，众人只会着眼于慕容家的阴谋诡计而忽略了她，这样还有可能捡回一条命。

而最重要的是，叶宸害她毁容，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轻易放过叶宸。

所以，她抬头，毅然道：回太皇太后，奴婢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在奴婢得知了二小姐入宫真正的图谋之后说的，奴婢跟二小姐说要把她的诡计告知公主，二小姐则说奴婢是她身边的人，不能背叛她，奴婢一时气愤，才说了奴婢是公主派来的，只听公主的命令，求太皇太后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