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诘问

太皇太后这才笑了，半眯着眼对叶隆道：你生了一人乖巧可人的女儿，哀家甚是喜欢，哀家常年在樟鑫宫，乏味得很，所以哀家跟你女儿说，让她以后多些入宫陪伴哀家，你不会怪哀家夺了你的明珠吧？」

叶隆在外面，并不清楚刚才殿中发生了何事，听得太皇太后的话，他心中深感欣慰，也不枉他这些年对青儿的教育。

他抬起头，却注意到叶宸站在太皇太后身侧，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却无暇深究，只是微微笑言：太皇太后说的什么话？青儿是老祖宗的重孙女，能蒙老祖宗看得起入宫陪伴左右，是她的福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叶青，吩咐道：青儿，还不赶忙上前，谢过老祖宗大恩？」

叶青几乎要哭出来了，恼怒地看着叶宸。

太皇太后却笑着道：你误会了，哀家说的是你的嫡女叶宸。」

叶隆一怔，宸儿？」他看向叶宸，只见她依旧是府中那副乖巧温顺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丝畏缩之气。

只是，太皇太后口中一句嫡女，却让他不清楚该如何作答。

倒是皇太后冷冷地道：母后，叶宸只是庶女，她的生母是府中姨娘，青儿才是嫡出的女儿。」

太皇太后大吃一惊，转头看向玉姑姑，这是哀家记错了吗？哀家依稀记得当年叶隆带慕容氏入宫，说的可是夫人而不是姨娘的。」

玉姑姑摇摇头，太皇太后没记错，只是后来公主嫁给叶公，那慕容氏自然就成了妾侍。」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这岂不是乱妻妾位？我大周律法规定，大周男子只能娶一妻，可多妾，明媒正娶先入门的定要为嫡妻正房，就算并嫡，也有先后之分，慕容氏是嫡妻的地位不可撼动，否则便是触犯律法。」

皇太后冷冷地道：母后，然而您也不要忘记，在特殊情况下或者格外开恩之下，能够并娶两名妻子，当年先帝朝的时候，柱国候不是也有两位夫人吗？正妻被封为孝夫人，而后娶的则被封为卫夫人，这件事情，还是母后亲自恩准的，母后总不会忘记？」

太皇太后呃了一声，望着玉姑姑，有这样的事情？」

玉姑姑笑着解释，老祖宗，的确是有这样的事情，柱国候年轻的时候曾与朱家大小姐定亲，后来朱家没落，朱家举家外迁，不知所终，柱国候迎娶了林家的嫡女为妻，三年之后，朱家找上门来，要柱国候履行婚约，柱国候不忍把朱家大小姐为妾，遂入宫请老祖宗懿旨，以平妻之礼娶朱家大小姐过门。」

你这么一说，哀家倒是想起这事儿来了，」太皇太后笑笑，然后又望着皇太后问道：只是，这两件事情能相提并论吗？柱国候与朱家大小姐有婚约在前，以平妻之礼迎娶并无不可，况且，柱国候娶了朱大小姐却没有把林家嫡女贬为妾侍，反而朱大小姐尊林氏为主母，所以，哪里有后入门的把正妻贬为妾侍的道理？岂不是显得皇家人十分霸道？」

说罢，她望着皇帝，皇帝，这破事儿是你办的？你这样做，把慕容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啊？」

皇帝当初的确是恩准的，然而操办此事的人却是皇太后，这中间内情，太皇太后是知道的，所以，她看似是质问皇帝，实际是质问皇太后。

皇太后冷道：母后若想要怪罪臣妾便怪罪吧，何必扯上皇帝？当初是慕容氏亲自提出要降为妾侍的，并非臣妾与皇帝相逼，这件事情，慕容家上下皆可作证，臣妾也是亲自到了慕容家去求证过，若慕容家有异议，为何不提出？可见他们也是极其乐意这种结果的。」

太皇太后张大朱唇，显得有些惊愕，她看了皇太后数秒，忽然笑了，你说这话，让哀家想起哀家十五岁那年，哀家一个人外出，路上遇到抢劫，那人用刀指着哀家的脖子，让哀家交出钱袋，哀家当时很没骨气，利索地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给了他，并且好声好气弯腰点头地送他走，你们说，哀家当时乐意不乐意此物结果呢？」

皇太后气结，脸色涨红，显得恼怒不堪，这分明说她就是那强盗。

可是，她竟无言以对，只得干生气地坐在彼处，别过头不说话。

叶隆见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两人硝烟味甚重，连忙磕头道：太皇太后，此事是臣处理不妥，还请太皇太后责罚。」

太皇太后满意地嗯了一声，你自然是处理不妥的，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慕容氏以正妻之礼嫁入你叶府，没触犯七出之条，便不得休妻更不得无故下降，所以，清平入你门，也只能以平妻待之，可我朝律法并没有平妻的规定，只是民间的做法，是以平妻也为妾，如今慕容氏已死，妾也能够扶正为你的继室，是以，慕容氏的牌位上该如何修改，你清楚了吧？」

清平公主一直最在意的便是此事，听了太皇太后的这句话，不由得跪下来，泪水滚滚而落，悲声道：老祖宗，您是要逼死孙女吗？」

太皇太后见她哭得难过，不由得大为怜惜，柔声道：你这傻丫头，皇祖母怎会逼死你呢？皇祖母疼爱你都来不及了，快别哭了，那谁，赶紧扶起你母亲，地上冰冷，皇家的人矜贵，莫要落了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