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也是浑身一震,当年的事情涌上心头,恐惧如狂潮般袭来,她几乎不敢看太皇太后的眸子,那双眸子,简直就是恶狼的双眸,会把人穿透,甚至还能吸出血来。
叶宸也被太皇太后陡然勃发的冷厉之色镇住了,她现在才明白,前生的朱睿为何如此忌惮太皇太后。
她开始觉得,太皇太后这一次抬起她,不是这么简单地只因任老前辈,而是另有图谋。
她不由得暗暗担忧起来,倒不是担心些何,只是现在的她,还没足够的实力独当一面,她需要时间筹谋,是以,才会寻求太皇太后的护荫,希望能够争取一些时间。
但是,看来如今她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哀家也累了,送哀家回去樟鑫宫,晚宴的时候,皇帝去接哀家吧。」太皇太后震慑了一下众人之后,半闭着双眸有些疲惫地道。
孙儿送老祖宗回去。」皇帝霍然起身来,伸手搀扶她。
以前你小时候闹腾,晚上睡觉哭,哀家总是背着你在殿里走来走去,如今哀家是背不动你了,不过,你能够背背哀家。」太皇太后含笑望着他。
皇帝二话不说便蹲下了身子,他身边的太监王福泉一人激灵地跪下,奴才来!」
去,你有这资格吗?」太皇太后笑骂着,上了皇帝的背。
皇帝背着太皇太后,感觉她的身体轻盈仿佛没有重量,眼圈不清楚为何陡然就红了,他低着头,在一众嫔妃的恭送声中,像背负着沉重的江山一般,缓步踏出了殿门。
孙儿,什么事情不痛快?」出了殿,太皇太后追问道。
皇帝轻笑了一声,何事都瞒只不过老祖宗。」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不必忧心哀家,该来的总会来,人都有一死的。」
洛阳剑一直跟在太皇太后身后方,听了她的话神情很凝重。
她软绵绵地趴在皇帝的背上,便是连说话都有些气喘了,刚才支撑了这么久,身体早就吃不消,这才让皇帝看出了端倪,知道她命不久矣。
皇帝轻声说:皇祖母有千岁之命,那一天还远着。」
千岁?那真是老妖怪了。」太皇太后微微笑了。
谁管是不是老妖怪,活着就好。」皇帝轻哼。
太皇太后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皇帝,哀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片江山,太子软弱无能,太子妃如今病重,看着命不久矣,你那媳妇也是个没脑子的货,竟想着娶叶青进门便能拉拢叶隆,可叶隆是难得的中立之辈,哀家可不愿意让她搅了局把叶隆卷入皇权斗争中,这国家,是真需要有人在做事。」
所以皇祖母扶起那叶宸?只是,就算您给了叶宸一个嫡女的身份,顶多是让她在国公府跳几天,对大局能有何影响?」皇帝不解。
你这就不明白了吧?今日之事,一则,哀家是要警醒你那媳妇,不要一门心思想着争权,此物世界,证明自己最好的办法便是努力,只要太子有政绩,自然就拉拢了朝臣的心,否则,给多少空头许诺都是无用的,拉拢过来的人也是以利催之,不堪重用。二则,哀家捧起叶宸,是为了制衡你的妹妹清平,不要小看这个女娃娃,尤其是一个长期备受欺凌的人,况且,你不要忘记,叶宸的生母是慕容氏,还慕容氏一人嫡妻的身份,是要慕容家感念皇上恩德,慕容家的人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气,也该解封重用了。」
孙儿对慕容家早无芥蒂了。」
然而,还没重用!」太皇太后喘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重,因着元妃的事情,你多少对慕容家还有些戒备。皇帝啊,不许迷信,就算有妖魔鬼怪,这些妖魔鬼怪,也入侵不了恶人的心,只要你足够恶。」
皇帝扑哧一声笑了,那像皇祖母一样,够恶了吗?」
她简直就是魔鬼。」洛阳剑在身后方嘀咕道。
说何呢?」太皇太后陡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倒把皇帝吓得一大跳。
太皇太后走后,叶宸上前扶起跪在地面的叶隆,叶隆神色怔忡,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不能置信。当确定是真实之后,他面上才流露出一丝似悲苦似欣喜的神情,你娘亲,我终究是辜负了。」
叶青见此情况,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一人箭步冲上去,扬起手掌对着叶宸的脸甩下去,贱人,有礼了心计啊!」
叶宸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往叶隆身后方缩去。
叶青自出娘胎便被封为郡主,从小受尽宠爱,叶隆更是好生培养,莫说恶言,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如今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斥她,叶青登时一怔,眼泪刷刷地落下,父亲,您也帮着她?」
叶隆一怒,铁腕一伸,攥住叶青的手腕,愤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的脸都被你丢清了。」
叶隆瞧着她那张秀丽的脸,又瞅了瞅一旁阴沉着脸的清平公主,心中生出一丝悲哀来,他叶隆一生,顺风顺水,官场得意,却在家事上,总是惹人非议。
他叹息一声,看着清平,清平,就当我求你,消停一下,好吗?」
清平公主眼底有泪光泛起,只是她迅速地扬头逼退,冷冷地道:你也这么看我?」
叶隆,你是什么意思?」皇太后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出,见叶隆质问爱女,不由得大怒。
叶隆望着皇太后,觉着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微臣告退!」
说罢,他拉着叶宸,出了幽明园。
你……」皇太后见他无礼至此,不由得怒气更盛,可叶隆业已走了,她只得用力地剐了清平一眼,瞧你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皇后也怨恨地看了清平一眼,起身对皇太后道:母后,臣妾告退!」
清平顿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这一次的跟斗,栽得有些不明不白,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压根都来不及实施,就被叶宸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叶宸,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把她击得惨败不堪。
白擎夜转身出去,脸上带着浅淡的冷笑,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