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虐待

因着明日便是老太太的寿辰，是以清平今日也一早起来了，寿宴之前，会有许多亲朋好友提前送礼过来，需得她这个当家主母一一打点。

而事实上，她也一直彻夜未眠，自从叶隆收了林洛心之后，她便一宿宿的失眠，心里又痛又恨，她像是忽然间明白当日慕容氏的痛。

然而，纵然恍然大悟，慕容氏与她又岂能相比？慕容氏纵出身将门，可比不得她是天家帝女。

尤其，如今竟被一人要没入官妓的女子抢了男人，她怎会甘心？这恨又岂是当日的慕容氏所能恍然大悟的？

公主，您莫要伤心，您与国公爷夫妻多年，如今不过是一时图个新鲜，加上那贱人是皇上所赐，他若一贯丢冷，也有负圣恩。」李嬷嬷在旁边劝道。

以色事人，岂能长久？」清平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保养得当，细纹却已然攀爬上了眼角，皮肤也比往日松弛了许多。

她老了。

能以色事人，其实也是一种资本。

找到那刺客没有？」清平神色陡然一冷，追问道。

李嬷嬷眼底有奸诈冷毒的笑，公主放心，奴婢办事总不会有误的。」

如今人在哪里？」清平心底一阵狂喜，找到刺客就好，且不管他是不是叶宸指使的，可明日寿宴之上，必定要他指证叶宸。

管家业已命人看管好，也派了人去伺候他，公主尽管放心，必定是您想要的效果。」李嬷嬷说伺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放重了音。

那就好！」清平又叮嘱了一句，他若是嘴硬的话，命人去找常御医，常御医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可招架得来的。」

是！」李嬷嬷应道。

那小老鼠呢？」清平像是忽然想起叶天来，遂问了一句。

李嬷嬷哼了一声，那小子竟不清楚从哪里得知自己被正了名，如今是嫡子的身份，昨日一早，竟敢忤逆教头，还以国公爷世子自称。」

清平的面容陡然一冷，声线冰冷刺骨，他竟然这样说？」

李嬷嬷道：可不是？往日见他畏畏缩缩的，话也不敢多说几句，想不到今日竟这般的胆大，可见这种人是极没有良心的，一旦得宠得势，还不上天吗？如今还没此物本事做主呢，便敢忤逆教头师傅，回头大概是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本宫会让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做不了主子！」她穿上披风，追问道：国公爷去早朝了？」

回公主，国公爷天没亮便出了门，今日早朝呢。」李嬷嬷回答说。

清平点点头，取过暖手小炉，眼底流泻着一抹冷光，去看看他练功。」

李嬷嬷会意一笑，公主对少爷真是太上心了，唯恐他不成器，不顾风寒亲自监督。」

在凤织苑的侧院内，教头一大早便揪了叶天起来，叶天前日跪花园，受了风寒，昨夜奶娘便发现他高烧了，曾去通知过清平，但是清平只命人熬了凉茶给他，并没请大夫。

今日教头揪他起床的时候，叶天已经站立不稳，然而他业已被打怕了，所以年仅七岁的他，瑟瑟起身，跟着教头来到侧院。

饿，虚软，无力，头晕，只觉着跟前一切都是幻觉。

教头师父让他练马步，他穿着单薄的衣衫，往寒风中一蹲，两条腿像筷子一样细，整个人瘦弱得要紧，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连续几次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面，师父操起手臂粗的棍子便落在他身上，他连闷吭一声都没有，像条狗一样爬起来继续蹲。

当折磨成为习惯，即便多痛苦，都业已叫唤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煎熬着，只因他知道，若不听话或者闹，换来的是更严重的毒打。

今日练得作何样啊？」清平缓步而至，站在廊前，尊贵的面容下，声音冰冷无情。

黑色的竖领绣金线对襟披风遮蔽了两边脸颊，远远看去，唯一瞩目的是她眼底的冷酷无情。

叶天听到她的声线，整个人颤抖起来，恐惧在他眼底成形，脚下一软，便又跌倒在地面了。

教头一把揪起他，怒道：这扎马步都扎了那么多天，却还是站不稳，你怎么就这么蠢？你是猪脑袋吗？」

说话的时候，左右开弓，两记耳光就重重地劈了过去，直打得叶天鼻血都流出来了。

清平公主却仿佛看不见，侍女搬来椅子让她在廊前坐下，并且递上热茶，勾唇冷笑，教头，本宫想看看他的剑法。」

是，公主请稍等！」教头媚笑着，命小厮去旁边取剑。

一把厚重的剑丢在叶天的脚下，这是一把钢剑，重二十八斤，瘦小的叶天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取剑。

教头愤怒道：公主想看你练剑，赶紧拾起来。」

叶天抬头看了清平公主一眼，触及她眸中的冷毒，浑身一惊，弯下身子，一两手去拿剑。

教头又一记耳光劈过去，愤怒道：我教过你多少遍？拿剑的时候，只能有单手。」

叶天被打倒在地面，眼泪直冒，却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尝试单手去拿剑，他憋得脸色涨红，终于把剑拿起来了，然而身子也摇摇欲坠。

出招！」教头怒喝一声，凶狠的眼神盯着叶天。

叶天单手拿剑业已十分艰难，哪里还能出招挥舞？所见的是他巍巍地抬起剑，却又无力地沉了下去，他委屈地道：师傅，我不够力气。」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国公府怎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拾起来，若一招都出不了，今日的饭就休想吃了。」教头恶毒地骂道。

清平公主面上带着微笑，心情似乎大好，饮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教头，人交给你教，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本事都学不来，日后国公爷抽查少爷的功夫，你这个做师父的，首当其冲便要受到责罚。」

教头一脸无奈地道：公主恕罪，小人业已竭尽全力去教导，奈何少爷天生愚钝，竟半点都学不会。」

清平挽唇一笑，漫不经心地道：学不会还是你太过宠着？严师出高徒，教头不会要本宫教你吧？」

叶天听得此言，噗通一声跪下，哭着说：母亲，我饿，没有力气，昨晚也没晚饭吃，母亲能不能让儿子先吃了早饭再练？」

清平抬头看着教头，冷哼一声，这是作何回事？昨晚为何不给他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