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可成和庄劲听到那男子的师傅也被尊称为开叔,心中错愕不已。
但书生的声明无用,他见俩人神态仍然茫然,奇道:「周开胜此物名字,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那书生见这两人表情只是诧异,而无惊恐,不由出声再强调道:「我师傅是周......开......胜!」
余可成和庄劲都摇头表示不知,那书生感觉自己头大了,这俩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天知道他们是凭什么被师傅说成是神选之人的?
余可成面露尴尬解释道:「我们有个亲戚叫张开枝,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开叔......」
那书生一脸认真地追问道:「你们既然不知周开胜,那是不是也不清楚李铭秀?」
俩人又一次摇头表示不知,书生手扶额头,面露痛苦表情。余可成关心追问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书生难过得抬起头道:「有人曾经和我说过,一朝得登神通榜,天下无人不识君。枉费无数心血终究登上榜单,你们竟然不识李铭秀。唉,人生之哀痛莫过如此。」
庄劲道:「这个李铭秀是谁呀?」
那书生哀怨地看了庄劲一眼道:「那是在下的名字。」庄劲一听,吐吐舌头不出声了。
余可成双手抱拳歉意道:「李公子,我俩人不过只是乡下农夫,见识短薄,灵力低微,只懂点粗浅拳脚功夫,上不得台面。公子和尊师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原来就是让人不可望及。今日也是我俩人有福,既得尊师抬爱,又蒙公子宴请,真是荣幸至极。尊师和公子大名必将铭记于心……」
余可成一阵海捧,李铭秀估计牙都听酸了,忙举手把他叫停道:「別,别,记住就行了,铭记就算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们竟被神所青睐,说不定日后就有飞黄腾达之日。咱们这次有幸相识,我就在这儿先敬两位朋友一杯,祝日后春风得意,马到功成。」说完就抓起一酒壶给余可成和庄劲的酒杯满上,自己则拾起酒壶直接牛饮。
余可成和庄劲虽有满头疑问,但也不好打断这位李公子的酒兴,只能陪他喝干这一杯。庄劲的酒量也是不错的,几年的商业代表也没有白当。
李铭秀一口喝完一壶酒,顺手将空壸一抛,感叹道:「人生如酒,甘苦自知。」
抬眼看见余可成和庄劲充满疑惑的眼神,微微笑道:「你们定是有诸多疑问,但实不相瞒,大多数疑问,我也是糊涂的,回答不了。这次我来拜访两位,也是受我师傅所托,他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们。」说完,李铭秀从怀中掏出一页纸,纸上有字,笔墨犹新。
余可成接过这张纸,和庄劲脑袋凑在一起借着月光观看,纸上竟然写着是一篇短文,题名是「速修灵气总决。」
光看这文章的标题,俩人心中一震,这岂不是正要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两人自从得到神传意功诀,就发现那个功诀效果太依赖自身的仙气修炼水平。
余可成的全部灵力只能化为一人指甲壳大小的空心剑,即使剑法再奇妙,他用指甲壳也使不出来。庄劲也很悲催,他的灵力只能支撑无音小弓射出一个小白点,距离也只有数尺之内。因此,能够快速提高他们的灵气修炼水平,增强自身灵力,能够说是他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了。
两人兴致勃勃赶紧向下读,题名下面先是一道偈语诗,一般做提纲挈领的作用。但两人只读到这四句话就感觉不好了。这诗写得是:
「灵气西来紫气东,
朝花夕拾月明中,
人生苦短及时了,
神功速成剪自宫。」
在这诗之后就是介绍人体的一些经脉穴位,诸如把仙气从手上某一穴位导入经脉,或从脚上某一穴位导入。人体有三百多个穴位,全都能导入灵气,所以称作速修仙气。
两人匆匆看完,庄劲抬起头看了余可成一眼道:「我咋觉得这是葵花宝典呀!」
余可成也纳闷道:「没理由呀,葵花宝典不是金大侠独创的么?作何我们碰上了。」
李铬秀听见两人对话很感兴趣,便追问道:「葵花宝典?你们是说我师傅的这一篇利用穴位快速苦修灵气的功诀叫葵花宝典?」
余可成回道:「我们也没读过葵花宝典,只是听人说起过。」
庄劲道:「按这诗的意思,分明就是,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不是葵花宝典,那又是什么?」
李铭秀听到庄劲这么一说,拍手称赞道:「好,好一句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一句话就抓住了这篇总决的精华了。」
庄劲脸都由红转黑了,正要发作,但余可成伸手按住了他,对李铭秀道:「我视这篇练功总决只不过就是利用穴位吸纳仙气,华夏文明自古就有利用经脉穴位修炼气功的经验,苦修仙气应该不会太难吧。公子拿出这样一份需要自宫的功诀,莫不是要与我俩人开玩笑?」
李铭秀听他这么一说,双眸都瞪大了,惊讶地追问道:「用苦修气功的方法来苦修仙气?你们......你们可曾有过修炼灵气没有?」
余可成心想这身子的前主人太懒了,只能道:「还未曾尝试过。」
李铭秀又追问道:「可有人对你们说过怎么苦修灵气吗?」
余可成与庄劲相视一眼,又一次摇摇头。
李铭秀被气笑了,这次师傅果真选了一对山野村夫,竟然啥都不知道。
李铭秀这席话让余可成和庄劲茅塞顿开,不由两人又把那篇短文再读了一遍,仍然觉得「自宫」这两字太碍眼了。
他无可奈何摇摇头,解释道:「仙气非我星陆应有之物,这是一千多年前来自神的赐赏。世间万物生灵要吸纳灵气和苦修它则定要要有开窍之法,人乃是星陆上的万物之灵,但也其实只有七窍能够吸纳灵气,那就是口鼻耳目脐庭尾。口鼻两窍是最易开的,寻常人只要掌握窍门都能做到,开其他窍就要靠天赋了。而这篇穴位吸纳灵气的功诀却能让人打开三百多个窍门吸纳仙气,那简直就是创世之法,你们还认为我是在开你们玩笑吗?」
余可成双眼就不由自主向下移瞟了一眼李铭秀的下身。
李铭秀脸一红道:「别看我,我可没练过。」
庄劲好奇道:「那你师傅他......」说着用一只手比作了剪刀划了划。
李铭秀忙摇手道:「我师傅说了这只能是神选之人才可以修炼的,我师傅也没练过。」
余可成将纸置于,对李铭秀道:「不知李公子可否告之尊师是如何得到这功诀的?」
李铭秀道:「我也不瞒你们,我师傅与神有缘,是于梦中得到的这份功诀。」说完,拿起酒壶自斟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睛中带了点戏谑的神情瞅着他们两人。
现在一份惊世绝伦的仙气苦修功诀放在他们面前,只需要他们一点点代价,就看他们怎样做了。
余可成沉思不一会,最后将那张纸推回李铭秀道:「李公子,蒙尊师厚爱,在下极为惶恐。不过我们兄弟两人也就是在这乡野中的本地农人,对灵气修炼一直也不上心,只求身体健康既可。尊师说得这神选之人是万万不敢当的,这份神奇的仙气苦修功法不敢享受,谨请收回。」
李铭秀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用一只手按住那张纸,又从石桌下取出一人布袋,放在石台面上,叮叮咚咚一阵响。
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出声道:「尊师在我临走行的时候说,若两位神选之人愿意苦修此物功诀就有一千金币的奖励。」
说完他抬头看看余可成和庄劲,又一次确认道:「真得不想要练?」
庄劲脸本身就一直黑着的,见对方现在拿金钱来引诱他们来练这鬼东西的功诀,也太不尊重人了,心中不觉大怒,噌地站起来骂道:「什么狗屁功法,给再多财物也不练。」
李铭秀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眼光象刀一样射向庄劲。余可成大惊失色,心想要糟,这李铭秀即能用花香醉人,又能置笛声于人心,还登上了何神通榜,武功灵力应该是深不可测,倘若要对他们俩人不利,估计也就是翻掌之间的事。
他慌忙霍然起身,将庄劲拉向身后,两手抱拳道歉说道:「李公子息怒,我这兄弟就是粗人,不懂礼数,口不择言,万请公子见谅。非我们不喜财物,只是自知资质太差,难当重任,倘若一意孤行,怕只会误了公子大事。」
说着话,余可成内心也暗暗戒备,如这书生要对他们发难,作何也要抽出空心剑来抵抗一二。
李铭秀见余可成礼数规矩,说话还算得体,鼻中重重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倘若不是师傅要我不得伤你们性命,你们俩人下场就如这个石桌。」
说着,他一手收了那袋金币,另一只手向石桌轻轻一拍。石桌仿佛就像是用面粉制作的一样,瞬间土崩瓦解,连同台面上那纸、酒壶、菜碟等,统统变成粉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可成和庄劲大惊,连连后退,退出八角亭。而李铭秀的身影也只是一晃,八角亭蓦然炸裂,大片石块坠落,尘土飞杨。
余可成和庄劲掩住口鼻,回身再后退。待尘埃落定,在烟雾中那里还有李铭秀的影子。
俩人面面相嘘,此物李铭秀性格如此小气,翻脸比翻书还快,心中都大呼侥幸,单凭那李铭秀的灵力修为,如要杀他们可真是易如反掌。
俩人又戒备了一阵,见李铭秀是真得走了,才回过神来。
庄劲啐道:「何鸟人!仗势欺人……」
余可成怕李铭秀还在附近,忙伸手阻止庄劲再言。又静待一阵见无异样,余可成才对庄劲道:「走,我们回去。此开叔非彼开叔也。」
两人悻悻回来,各回各家。此时花香和笛声都己消失,但余大娘、张开慧以及周遭邻居都还在沉睡,余可成却在此时再也睡不着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周开胜看起来可不如张开枝那样单纯,他们可要小心提防,这所谓的神选之人是决不能承认,张开枝的秘密也不能透露出去。庄劲心知肚明,点头同意。
他躺在床上细细回想李铭秀这件事,心中疑窦顿生。据李铭秀所言,他们俩人是这神选之人是来自他师傅周开胜卜卦算出来的。倘若这周开胜真是精通这天人神算,把余可成和庄劲算得如此精准,为何却偏偏漏算一人,而这人就是叶素素。
他们三人是一同跨界域而来,没理由把他们两人都算出来了,却全然不提叶素素。
还有那需要自宫才能苦修的仙气快速功法,更是让人莫名其妙,一旦不想学就立刻翻脸,倒像是有人想通过这套功诀来判定他们是否就是神选之人。
万幸被他们拒绝了,不过他们终究还是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在这一点上余可成也是万分无可奈何。看来要想在这奇妙的灵气世界里保住小命,他们不即要更加低调隐藏自己,更重要的是尽可能快地增加自己实力才行。
余可成此时也睡不着,忽想起张开枝在临走之时给自己留下了进出玲珑透的方法。玲珑透是神器,能够容纳灵魂,里面自有一番天地,自己应该去看看。
想到这个地方,他沉下心神,默念口决,眼神一呆,他的灵魂分身业已潜入了玲珑透。
一进入玲珑透,余可成就感觉跟前是黑黑的,耳边还有呼呼风声,甚至他的皮肤都感觉到阵阵寒意。
这与他用单指内视自己脑海的经历是全然不一样,内视脑海只不过就像看电视,而进入玲珑透那绝对就像是玩VR游戏,更加真实,更加刺激。
他在黑暗之中,不知行了多久,蓦然跟前一亮,他就到了一人洞窟之中。顶上有光,一道光柱落下照亮了四周,四壁都是岩石,光柱之下放着一个蒲团,随后,余可成再环视四周,然后就何也没有了。
余可成大奇,这神器玲珑透居然空空如也,何也没有,果然如张开枝所言,此物的神力业已耗尽,诸般神通也显不出来了。
余可成见诸无它物,唯这圆圆的蒲团在光柱之下甚为显眼,不由仔细打量这个蒲团。它就是用蒲草编织的,稍显陈旧,他心中好奇就走到蒲团边,蹲身落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蒲团面积甚宽,填充极厚,一坐之下觉着舒服之极,疲惫劳累具都一扫而空。余可成干脆闭眼休息,不一会功夫精神就得之恢复。此物居然能助人休息精力恢复,真是一人好宝贝。
余可成这时睁开眼,就看见前面岩壁上竟刻有字,原来凹凸粗糙的岩壁从坐在蒲团的角度上看去却平滑光亮,四行偈语规整的竖着刻写在上面,从左到右是:
「空心鞘出空心剑,
风行扇中风行自,
无声破响无音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玲珑透内藏乾坤。」
余可成仔细辩认,发现这些偈语却都与他们所获神物有关。自己获得了玲珑透和空心鞘,庄劲获得的是无音弓,叶素素当时获得的仿佛是一人象扇子一样的玉佩,应该名叫风行扇。
余可成恍然大悟,根据他和庄劲的经历,此物神物的名字倒是很紧要,需要尽快让叶素素清楚,这样她才能将此物神物蕴养在她体内,并且激活她的天书。
刻有前三句偈语的石壁上还有一个凹槽,原来理应放有物件,但现在已空。余可成心里恍然大悟,他们的三件神器应该是存在玲珑透中,难怪张开枝费尽心思要去盗它。
余可成心中唏嘘不己,张开枝一生负债,成也由他,祸也由他,自己也不知应该谢他还是恨他了。
在感慨之余,忽然他眼光落在了每一人偈语最后一字,从右到左正是「剑自弓坤」。最后一字来自玲珑透,前三字却各对应一件神兵利器「剑自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余可成灵机一现,他想起了李铭秀给他们的功法,那最后一句「神功速成剪自宫」莫非有误,理应记成「神功速成剑自弓」,这三件神兵利器才应该是苦修灵气通穴道理经脉的关键之所在。
想通此节,余可成心中欢喜。他连忙站立起来,直接就在玲珑透的此物洞窟中弹出了他的空心点套在食指上,却又懊恼道:「唉呀,刚才那姓李的业已将记有功法的纸毁去了,我当时应该用心将它记住。」
心中此刻正后悔,忽见洞窟顶上光亮处飘下一张纸,纸上有字。余可成接过来一看,顿时喜上眉梢,那纸上赫然就是刚才的那个功诀,文字一模一样,全然就像拷贝一样。余可成不知这玲珑透竟然还有自动拷贝复印记录的功能,真是大喜过望。
余可成这会儿才置于心神,细细开始研读这篇功诀,文中又有不少穴位脉络的说法,余可成大半不识,读了半天,一头雾水。
他完全没有中医背景,根本不知这些穴位在哪里,研究半天不得不置于那张纸,心道:「学习这玩意也太难了点。」
余可成正在纠结自己应该作何办,忽然脑中自动浮现出一招新的剑式。
余可成惊呀地脱口而出:「舞剑式!」瞬间这其中的道理他就明白了,以剑导势,舞剑通穴。
余可成不由一声叹息,这神传意剑法可当真是随心所欲,想何就来什么。他沉下心思,细细品味这招「舞剑式」,犹如在大脑中播放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录像,完无死角,舞剑动作一丝一毫印在心里。
这招「舞剑式」甚为繁杂,内含七个小式,余可成研究良久,方才勉强学会了第一个小式「守剑」。
只见他双眼紧闭,右手食指挥出,指尖持着空心剑,上下联动,手如浪波,身如浮萍,空心剑划出道道蓝光如线将他的右手臂若影若现围住,刹是好看,余可成的灵魂分身就全然沉浸于这舞蹈之中。
此时此刻,在卧室的小床上,余可成的身子裹着棉被睡得正香,不时还有轻轻鼾声响起,但在棉被之下,一缕缕无色无味的纯净仙气如同丝丝细雨此刻正漫漫浸入他的手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