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走不出这片怪石堆,叶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万没想过情况会是这样的。
一行人中伊恩武力最高,灵力业已是黄门顶价,但此时的他也是双眉紧锁,显然从没有遇到这么古怪的场景。
众人见他说的有理,也纷纷点头,这些士兵虽是添着刀口讨生活的,死都不惧,但对神神怪怪的场景却有些畏惧,此时也不想继续再向下走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余观山上前建议道:「伊师,现在日头业已快落山,这地方如此古怪,我们肯定这样走,是走不出去的。不如索性趁着还有光亮寻个广阔地方安顿下来,看看这地方还有何古怪变化?」
伊恩见大伙意见一致,就点头道:「好,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安营,且看有何变化再说。」
这些巡逻士兵常年在马背上都备有简易帐篷和吃炊用具,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块较平整的地方,大家一起动手安营扎寨,九个帐篷靠在一起,又在四周竖起防护栏。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天际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清雾渐渐地地笼罩下来。不久跟前一切事物都开始朦胧起来,士兵们在营地中燃起了篝火,煮熟了干粮就着热水在吃。尽管嘴里吃着东西,但众人心中都提高了警惕,场面一时极其寂静。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蓦然站了起来,把手中食物向地面一掷,嘴里仿佛咕噜了什么,但谁也没有听清楚。所见的是这个士兵反身就走,两三步就走到护栏边,一脚将护栏踢倒。
事情发展太快,每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护栏倒地,那姓高的小队长才怒喝道:「李大狗,你在干何?给我赶了回来!」
此物叫李大狗的士兵却理也不理,径直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雾中。
高小队长怒不可遏,转首对身旁的一个老兵道:「老张,带人去把那个浑小子抓赶了回来打。」
身旁的老张刚准备听从命令霍然起身来,篝火东西两边却各自又有一人士兵站起来,把手中食物一掷,转身向外面走去。
三个士兵三个方向,老张傻眼了,这一下他不清楚该去抓谁了,抬眼看高小队长,高小队长也吃惊得目瞪口呆。
三个士兵才消失在夜雾中,又有七个士兵前前后后霍然起身来,回身向外走。高小队长气急败坏霍然起身来大声喝道:「站住,给我都站住!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了么?」
情况发生如此之快,伊恩和叶盛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叶盛与坐他左侧的余观山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惊异神情。
这时,在叶盛右侧的庄子重蓦然倏地站起来。这次叶盛反应不多时,他几乎在庄子重霍然起身来的一瞬间就发现在他眼里闪过一道红光。
叶盛一把抓住庄子重的左手,一股仙气灌入其体内,同时大声嚷道:「三弟,醒醒!」
庄子重被叶盛的仙气一激,头脑立即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业已站起身来,茫然无措道:「二哥,我这是作何了?」
这时余观山也反应过来,向伊恩嚷道:「伊师,这地方有东西控制人的神智!」
伊恩也站起身来,抽出长剑,招呼高小队长道:「高队长,快将所有人都聚过来,灵力防备。」
士兵们都抽出佩刀,叶盛他们三人也取出宝剑,众人以伊恩为中心围成个小圆圈,战战兢兢,虽不知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但俱是万分戒备。
还剩余的十个士兵和高小队长忙跑到伊恩身旁。伊恩的灵力最高,虽然还没有达到射天级能够仙气外放,但借助手中宝剑,他也可以防备周围十丈内空间,无疑在伊恩身边这是目前众人最安全的地方。
同时那外物似乎也清楚众人提高了警惕,好像没有机会了,也就退了出去一样,至那以后没有士兵再发生失去神智的事情。
众人不敢掉以轻心,就这样保持防备缰持了半个时辰。叶盛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心都在冒汗,便低声问伊恩道:「伊哥,你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楚!」伊恩沉思不一会道:「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理应来自非人非兽。」
高小队长颤声问道:「这是山中野牛群的声线吗?」
两人此刻正低声交谈,蓦然极远处传来呼呼咆哮的声线。众人愕然,不知是什么声音。
却有士兵回答:「我......我作何感觉是水的声音?」
咆哮的声线过来得不多时,由远到近也只不过是一念之差。
伊恩忽然高声喝道:「是洪水!快躲开!」
他的话音未落,夜幕中突然出现十多丈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像一座高墙立在众人眼前。
水势来得又快又急,迎头劈下,好几个士兵被浪击打得口吐鲜血,眼见不活。
伊恩奋起全力挥舞宝剑用灵力舞出光幕,妄图挡住水势,但波涛汹涌,岂是人力可抗。水墙倒下后,所有人瞬间就在几十米的水下。
叶盛在水中呼吸一窒,差点昏厥,他在水下拼命向上游,但还没能等他的头冲出水面之时,其身下面的水流却蓦然消失。他的身体立刻失去浮力,又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这一摔砸得叶盛口吐鲜血,所幸没有砸到乱石上还能保下了一条命。又有好几个人从空中砸下来,运气不好的直接砸在石头上,脑浆四溅,当场殒命。
叶盛从地上挣扎爬起来,放眼寻找同伴,就看见不远处伊恩也此刻正从地面爬起来。而离他不极远处,满身是血的余观山正努力搀扶着摔断了腿的庄子重站起来。
那个叫老张的士兵明显脊柱受伤,在地上动弹不得,痛苦呻吟着。在他的旁边则躺着那姓高的小队长,头破血流,已然不活。所有帐篷和马匹被这洪水一冲,荡然无存。
伊恩招手让活着的人向他靠拢,庄子重双腿折断根本站不起来,余观山只能将他扶着靠在一块大青石边。
伊恩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庄子重的双腿,伤口处白骨反穿而出,伤势极为严重,痛得庄子重又昏厥了过去。
叶盛也慢慢走了过来,现在除了地面还躺着好几个在呻呤的士兵,能活着走路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人。
余观山的左小臂也被摔坏,他捧着自己断臂问伊恩道:「伊师,现在......怎么办?」
伊恩双眉紧锁,迟疑道:「唉,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你们可有何想法?」
叶盛和余观山大眼瞪小眼,心里想着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还能有什么想法。
三人此刻正商量,伊恩忽有警觉,立即抬头看天,脸色大变嚷道:「快闪开,爬下!」说完自己抢先翻身一人鱼跃避开。
余观山和叶盛听到示警,动作也不迟疑,立马向两侧扑倒。几乎就在同时,一人蟒蛇般粗细的闪电从天上向他们刚才站立处击打下来。电闪雷鸣,石崩地裂,乱石飞溅。
待雷声之后,三人从尘土中探出头,才想起来刚才庄子重还躺在青石边。此时再看,那里还有庄子重的半点影子,大青石业已变成土砾,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人大洞。
余观山和叶盛都大哭一声,他们与庄子重义结金兰为成生死兄弟,万没料到他会在今天丧命于此。
只不过此时情况已不容他们再去做任何悲伤,天上闪电如密密麻麻的箭雨一般开始落了下来,地上躺着的受伤士兵纷纷被击中,要么瞬间化为黑烟,或被炙烧发出凄厉惨叫。
此地一片荒漠,他们三人根本无处可躲这密集闪电。这时伊恩瞅眼那第一道闪电裂开的大坑底部似乎还有台阶,忙招呼余叶两人快跳下去。
三人一前一后跳下坑,果然底部有台阶,快速推开浮土,赫然发现坑壁出现一人洞口,洞里铺就整齐石板像是蜿蜒向下。
伊恩提起手中剑防备,这时对两人低声道:「这是人造的通道。有人应该在此居住,大家要小心。」
余叶两人也提起长剑,点头示意。三人此时为了躲避闪电也就不迟疑了,立即闪身入洞,叶盛怀中还有一人火折子没被水浸,取出吹燃,三人借着这个光亮,手持宝剑,顺着石板慢慢向下摸去。
洞内很干静,一路并不长,十几步后他们就走到尽头。
三人走进石室,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唯一可怀疑之处就是此物残棋。
尽头是一间石室,四四方方,除了当中立有一个石桌外,整个石室空空荡荡。石台面上很醒目得摆放着一盘围棋残局,黑子力弱被白子分割包围已呈败势。棋旁边还散落有一枚黑子,显然是意味着应该轮到黑子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盛奇道:「这里布下一残局,莫非是有前辈高人要我们解开残局才会让我们走了?」
伊恩略一沉思点头道:「有可能。」
只是伊恩和叶盛都不懂棋道,便两人都转头看向余观山。
余观山可以说在建灵学院是有名的棋痴,除了苦修灵力以外,他基本上所有业余时间都花在围棋上面。别的学员喜欢找人比赛灵力苦修,余观山却喜欢找人比赛下棋,因此常被老师评为不务正业。不过余观山天姿聪慧,竟然是这一届学员中第一人灵力修为跳入黄门的,也算是歪打正着。
余观山一进石室,就被台面上的残局吸引住了,当下也不理伊叶两人的话,全身心的投入到解开这残局的思考中。
伊恩和叶盛相视一眼,也不打扰余观山,各自找一干净处盘腿坐下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盛在余观山的嬉笑声中惊醒了过来。余观山满脸兴奋道:「我想通了,我想通了。果真是一子落满盘活。二弟,你快来帮我落一子。」
余观山手臂受了重创,不敢有丝毫移动。叶盛见余观山破了残局,忙霍然起身来拾起那个散落黑子看向余观山。
余观山道:「在七七处落,提劫白子。」
叶盛落下黑子,此处对白子有一劫,叶盛就摘起了那枚白子握在手里。
也就在叶盛拿起白子的这一时间,突然石室的一面石墙上嘎嘎作响,两个竖着的栏杆从墙凸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门把手。
伊恩大喜道:「这个地方是门。」说完他就握住把手用力推开石门。
谁知这石门甚为滑动,石门外黑呼呼一片,伊恩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一下跌落没入石门外。
同时石门外卷进一股狂风,叶盛根本毫无准备,大风一卷将他卷出了石门。
叶盛被风带出石门,才被吓得肝胆俱裂,自己竟然是在半空之中自由下落,迎面夜风让自己的呼吸又是一窒,扑面而来的是苍茫大地。
在空中叶盛想调整姿态,但全身肌肉在面对死亡之时已经紧张得不能动弹,几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叶盛瞅眼地面上有树枝迎来,他唯一动作就是举手护住头。劈里啪啦树技一阵乱响,叶盛的全身上下一阵巨烈疼痛,这时一根粗壮结实的树枝幸运地挂住了他的腰带,止住了下落,将他挂在了树上。
叶盛全身都是血痕,只不过此时他的心底一松知道自己这条命又保住了,紧张之后一阵倦意袭来。
叶盛居然就这样挂着睡着了,只不过在他紧握的手里还跩着那一枚因打劫而提起的白色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