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 白光

余可成和庄劲各回各家，一夜无话。第二日余可成起个大早，见余大娘忙碌着为他准备早餐，又想到明日要离去建灵学院，一时踌躇，不知怎么开口告诉她。

这时庄劲又来蹭饭，余大娘素来对庄胖子极好，忙招呼他落座吃。庄劲也不客气，落坐大口喝粥，窥见余大娘上下忙碌，眉开眼笑，低声问余可成道：「你还没给大娘说？」

余可成摇摇头道：「明日再说吧。」今日余大娘心情不错，他不忍破坏她的心情。

俩人闷头喝粥，庄劲忽想起一事追问道：「你曾提过有一个神殿山的女子答应要来找你，可咱们在这儿也是一月有余了，半个人影未见，她可曾来过？」

余可成又摇摇头，提及此事他心中也是一阵惆怅。虽然开叔曾经告诫，神殿山的女子是万万碰不得的，其中风险事关生死。但他仍偶尔想起那二月姑娘的一颦一笑，软语温存，皆都让他心动不已。

原本还想这女子会再来找他，这样又能见她一面，可谁知一月来，此女音讯全无，倒像将他忘了一样。怀中还藏着她的紫火寻，明日就要走了苍野县了，余可成心里寻思，不如今日就用紫火寻去联系一下那姑娘。

余可成将心中想法与庄劲一说，庄劲应声好呀。他对余可成提过的这神殿山女子也甚是好奇，如余可成有这般手段能联系上那个女子，见见也是无妨，这时也给自家兄弟壮壮胆。

如今初春时节，村边有条小河，清澈见底，河中肥鱼甚多。俩人商量好不如中午就去河边烤鱼，听余可成说那姑娘极爱吃，如此也有个借口。既不失礼，也免去了尴尬。

主意一定，见时间恰好，兄弟俩带上渔具，和余大娘道了一声就来到河边。寻了个宽敞处，架上火炉，各自拿起渔网梭枪就趟下河去抓鱼。

余可成和庄劲在地球时皆是不善长运动的人，可谁知在这儿，换了个身体后，运动能力提升不少，行动也敏捷了，体格也健壮了。这一月来他俩又勤练神传意功诀，灵力提升不少，抓起鱼来也就轻松了好多。不一会儿的功夫，俩人就抓上了廿来条又肥又大的鲜鱼。

等人上了岸，又收拾了一阵，见时候差不多了，庄劲示意余可成去联系那姑娘。

余可成微微有点紧张，细细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小木盒，盒中还躺着两朵紫色小火花。

余可成取出一朵，心中默念手法，屈指将那火花弹出，一道紫光瞬间划破天际向远处飞去。庄劲见此啧啧称奇，这世间的飞信果真是靠飞的。

庄劲望着余可成最终灰心的面容，无言以对，只能啪啪他肩膀以示安慰。余可成这才知那姑娘极可能是一时戏言而己，或许早业已将他忘了。

紫火寻飞出后，俩人就静静等着，可谁知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直至夕阳落下。那姑娘别说人影，就是半个消息也没有回来。

俩人见天色渐暗，只能胡乱吃了点鱼，又将多余的分给了左邻右里，这才返回。余可成心中一声苦笑，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人乡下的穷小子，这神殿山上如仙女般的姑娘又岂会记住他呢？

*** *** ***

神殿山，位于星陆东境，三面环海只有西面与星陆相连，相连之路也是终年积冰冷酷之地，但处于中心的神殿山却四季如春，鸟语花香，瑶草琪葩，争相斗艳，又加上终日的霞光云绕，在层峦叠翠烟雾笼罩之下，露出些许琼台玉阁，斗拱飞檐，一切宛如仙境。

当明跨出天门回到神殿山的南山门时，她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沉沉地地呼吸了一下神殿山浓厚的灵气，甜美如蜜，沁人心脾。

她满心喜悦，心境大好，看见正杵立在山门处担当守护的几名外院低阶男弟子也感觉顺眼好多，笑靥如花，挥手打招呼道：「我赶了回来了！」声音香甜软糯，把那好几个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但其中有一个男弟子反应快，点头哈腰道：「师姐好！」

明对他点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沿着阶梯向神殿山内院走去。

几个男弟子望着她窈窕身姿，飘飘长发，不觉痴了，直到背影消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一名中等身材脸形胖圆的男弟子赞道：「此女只应天上有呀！」

另一人消瘦的男弟子则问刚才反应快的男弟子道：「顾师兄，此物女弟子是谁呀？如此漂亮，我怎么从未见过？」

那姓顾的男子，此时神釆飞扬，见众弟子都盯着自己，好不得意，抬眼轻蔑视那消瘦弟子一眼道：「何女弟子？小猴子，这个师姐岂是那么容易让你见到的，别说你，你们这些弟子谁又见过她的？至于我，今日也只是生平第二次见过她。」

姓顾的男子这才吊胃口渐渐地地出声道：「两年前内院大比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其中有一个小姑娘独站鳌头，名列三甲。」

话到这里，他故意卖个关子停住不说，急得那叫小猴子的弟子求饶道：「顾师兄，你如知道就给大家讲讲吧。」

那脸胖的弟子忙答道：「这件事我清楚，我知道。那小姑娘据说是长生院中最小的九师妹，她一人就连败了内院三大学院的九名青年才俊，小小年龄就位列神殿山弟子榜三甲之一。」

话到这儿，他突然捂住嘴，吃惊呼道：「不会吧，刚才那个美女就是九师妹。」

「吴胖子，九师妹也是你叫的，要叫九师姐。」姓顾的男弟子斥责他道。

姓吴的弟子忙点头道：「对，对，是九师姐。」

那被称作小猴子的男弟子一脸仰慕，久久望着明离去的方向，方才叹道：「今生要是能让九师姐记住我小猴子林霖的名字，这一生也不枉白活了。」

众人听他这一说，皆都面露嘲笑神态。顾师兄啐他道：「小猴子，别做春秋大梦了。你先自己撒泡尿看看你的衰样吧。」

一人年纪稍大的弟子却拍拍他的肩膀，打趣他道：「也别灰心，再过两年就是我们外院大比之日，争取拿到第一就有进入内院的可能了。到那时儿，九师姐肯定能认识你了。」众人哄堂大笑地散开了，只留下那小猴子林霖杵立原地一脸羞恼。

*** *** ***

明那能知道山门处这帮闲人在拿她说事，此刻的她心情愉悦，一路蹦蹦跳跳跨入内院。

内院大门处很幽静，绿树掩映，在门廊处也没有守护的弟子，只在一人角落处放置着一张躺椅，上面正睡着一人身着绿裙的少女，甜梦正酣，圆润白晰的脸蛋上还挂着馋涎。

明蹑手蹑脚走到躺椅边，蓦然高声道：「八师姊，你又在偷睡呀，孟姑姑来了。」

那绿裙少女吓得一哆嗦，忙从躺椅上弹起来，晕头晕脑，嘴上却不停出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就要去抓明，明连忙逃开，边逃避边求饶道：「好师姐，好师姐，饶了我吧，这次我回来可给你带了好东西呀！」

明看着那个绿裙少女像个无头苍蝇转来转去，哈哈大笑。这少女才回过神来，发现哪里有何孟姑，分明就是明在促弄她，绷脸佯愤怒道：「好你个小蹄子，刚一回山就来捉弄你八师姐，看我这次岂能轻饶了你。」

听到有好东西，绿裙少女停止了追逐，虎视眈眈道：「好，我就看你带了何好东西回来，如东西不好，我可不会饶恕你。」

明从怀中掏出一人小纸袋，用手挥动道：「这可绝对是好东西，我保证你用了就会喜欢。」

明的话钩起了绿裙少女的好奇心，她一把从明的手中夺过来那个小纸袋，追问道：「是香粉还是胭脂？」

明摇摇头道：「这可不是用在身上的。

」绿裙少女道：「那是何？」她把纸袋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好一股浓浓的奇异花草香味，接着问道：「是花草么？」明又一次摇头否认。

绿裙少女打开纸袋，只见里面是一大堆呈白色微小颗粒状的种籽，香气扑鼻。她问明道：「这是什么？这么香。」

「这个叫孜然，是一种天然植物调料，特别用于烧烤食物。这次我出去吃了一种烤鱼。鱼的两面烤得金黄，抹上少许油盐，再撒上孜然，那可叫做美味，好吃得不得了。」明砸吧着嘴，还在回味不已。

绿裙少女也是一人吃货，光是听明这么一描述就业已垂涎三尺了，咽下口水惋惜道：「可惜山上没有何鲜鱼，孙婆婆下次下山购买要十天之后了。」

明调皮地眨眨双眸，拖长声音道：「孙婆婆最爱吃羊肉了，我清楚她把羊腿肉放在厨房的位置，八师姊，咱俩偷偷摸进去，把它拿出来，然后把它烤着吃......」

绿裙少女再咽一下口水，面容很纠结，小声道：「这恐怕不好吧，也不知是否好吃呀。」

明忙给她打气保证道：「小贼说了这孜然粉要是配上嫩羊肉，那可是绝对比烤鱼还要好吃一百倍的。」

绿裙少女眼珠一转，伸手抓住明的一只手道：「小贼？九师妹，快老老实实交代这次出山你遇上谁了？发生了何事？」

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嘴滑了，把小贼吐了出来。她羞红了脸蛋，手掌微运灵力摆脱了绿裙少女的手，娇嗔道：「没有什么事啦，也就是他教会我烤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绿裙少女纠缠不放道：「他？他是谁？长得好不好看？帅不帅？」

明嗔道：「八师姐，你好烦呀！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而已。」

绿裙少女也是一个八卦女青年，不探个究竟岂能如此放过明，连忙上去要拉扯她的衣角，嘴上还边出声道：「不行，不说个清楚可不能走。」

明见她扑上来，转身就逃。俩人就在这门廓里追逐嘻闹，惹得远外有两三个内院弟子不知缘由，向这个地方注目观看。

就在这时，内院里一人青衣女子正走进门廓，见两个少女在此地嘻闹，脸色一沉道：「你们俩个在干什么？快快住手，大庭广众之下嘻嘻哈哈成何体统。」

明和绿裙少女看见这青衣女子，都吐了吐舌头，停止追逐规矩下来，向那青衣女子福身致礼道：「四师姐。」

青衣女子点点头，看见极远处有其他弟子在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她随即严肃地训斥绿裙少女道：「八师妹，你年龄比九师妹大，应作表率，为何还与她一起在这个地方疯？」

绿裙少女嘟着嘴，喃喃道：「也就只大她一个月。谁叫她不告诉我小贼是谁？」

明在旁边忙打岔道：「你还再乱咬舌头，我就不给你吃好东西了。」

青衣女子不耐她们争吵，打断她们的说话，问明道：「九师妹，你与三师兄一起去的，为何你独自一人就赶了回来了？」

明知道青衣女子问的是庆，但她与庆的关系不好，从不称呼他师兄，庆也从不叫她师味，便答：「我和庆两人任务不同，没有一块走。我是去帮六奶奶收集清水蝶的。」

话还未说完，就见明两眼瞪着大大的看着她。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内院大比，庆被明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

青衣女子嗔道：「你一人小姑娘家，头次下山执行任务，你理应和三师兄走一块，有三师兄照顾......」

此物小师妹在他们这一代内院弟子中实力超群，在上次内院大比中，横扫三大院九名弟子，名列弟子射天榜三甲之列，在长生院中这一代弟子里是最有希望苦修到紫龙之上。那次内比大长长生院的威风，倘若真有什么危险，谁照顾谁还真不好说。

青衣女子自觉闭上嘴，转移话题道：「那好吧！九师妹，你快把清水蝶给六奶奶送去吧。」

明识趣的给青衣女子告个别，又瞪了绿裙少女一眼，警告她别乱说，这才回身向内院跑去。

绿衣少女不服气地冲着明的背影做个鬼脸，那个青衣女子对她出声道：「八师妹，你不好好守大门，和九师妹在这闹何事？」

此物绿衣少女名叫苳，在长生院中这一代弟子中排第八，而这青衣女子名叫盛，排第四。

神殿山中的长生院是与风云、海天等大名在外的神殿山学院有很大的不同，在外人眼中甚是神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长生院只有内院没有外院，每卅年才收一次学生，且只招收天资独特的婴幼儿童，强调的是学生要从小培养，十岁之前就优胜劣汰，因此最后在十岁后正式列入长生院的弟子数目极少，在这一代的长生院弟子只有九人。

其它学院如风云、海天等都有内外两院，其内外院都会每五年招一次学生，不限年龄，强调的是有教无类，因此弟子最多，但也竞争激烈，每年都有弟子损丧淘汰。

神殿山内院中诸多学堂有个规矩，每个月都会轮流派出弟子来守护神殿山内院大门，苳师妹平日里最爱偷懒，在整个长生院九个弟子中是灵力武功最低的一位，因此每当轮到长生院守大门的时候，苳师妹都会当仁不让，搬张躺椅在门廓处睡觉。

苳师妺生平最怕的人是长生院的掌教孟姑，还有一人就是这四师姐。盛比她们大了三、四岁，从小在苳和明的眼里就是大姐姐，所谓长姐如母，对她甚是尊敬。盛也视这两个小妺妹如同亲生妹妹，多方照顾。她们自小就在这长生堂里一起长大，关系甚是亲密。

苳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明告诉她的讲给了四师姐听。盛又气又好笑，两个小丫头居然想去偷孙婆婆的羊腿肉烤着吃。孙婆婆是长生院的掌厨，对他们这些弟子最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苳撇撇嘴，拿起那一纸袋孜然颗粒道：「九师妹的小贼朋友说这袋孜然颗粒撒在羊肉上可是最好吃了。」

盛警告苳道：「你是明儿的师姐，可别与她一起闹腾生事。」

盛听到明的小贼朋友，心中一惊。长生院的弟子最少，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自小就种有长生珠，苦修长生诀，其十岁之后所有弟子的长生功都业已练通到了第一层化珠阶段。

两个小姑娘还不懂事，还不清楚苦修长生功是何等重要的事，但盛师姐年龄大了几岁，可是最清楚孰轻孰重。

长生诀是神殿山最重要的功法，修炼成长生功将对她们日后在神殿山的成长影响甚重。长生诀中首要一条就是绝尘缘断凡心，世俗中万般纠葛都是对长生诀苦修的侵扰，甚至会走火入魔性命难保，这可不是好玩的事。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盛心中有点着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一下明，于是严肃着脸色对苳道：「这孜然烤羊肉之事以后莫要再提，好好在这守护大门。倘若以后我要再听见这些锁事，定不会轻饶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苳见四师姐真生气了，心中也怕，只得点头答应。

盛威摄住了苳后，也连忙急步赶回长生院。在学院门口遇见一人仆役老婆子，问她：「九师妹可来过？」

老婆子答道：「九姑娘来过，上交了六奶奶的清水蝶后回去更衣了。」

盛立即掉头，正准备向女弟子们住的院子走时，身后方不紧不慢传来一人悦耳的妇人的声音：「盛儿，何事如此慌张？」

盛一听声线，连忙回首施礼道：「孟姑好。」

这时从大堂中走出一人美丽妇人，端庄雅致，淡扫峨眉，一双明亮的眼睛落在盛的身上，此物妇人正是长生院的掌教孟姑。

盛见到孟姑也像是个老鼠见到了猫，心中乱颤，不知应该作何回她的话。但孟姑是个心思细腻，观察敏锐之人，见盛略一迟疑，心中业已有数了，于是柔声细语道：「可是与明儿有关？」

话都点到这里了，盛那还敢隐藏，只得将刚才明和苳的嘻闹，还有自己有点担心明误交损友的事简略说了一篇。

孟姑眉角轻微一抬，但面容不变，对盛表扬道：「你做得很好，作为师姐的确是要多多留心一下师妹们。这事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去和明儿谈谈。」

盛一愣，她没不由得想到孟姑会出面，暗自思忖是不是有点小提大作了。不过，孟姑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可不敢再多嘴，只能悻悻走了。

她在茅屋外驻步，敲敲门道：「孟儿有事拜见六奶奶。」

孟姑见盛离去，回身就走进长生院的大堂，不一会儿她从大堂后门走出，沿着一条小径来到一人繁花锦簇的花园之中，花园面积不大，里面有一间茅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圆润的老妇人声音：「孟儿，进来吧。」

孟姑打开茅屋小门走了进去，屋里设置颇为雅致，毫无奢华，处处透着简洁干净。

当中就是一张花梨木的大书案，案上累着各种名人画册法贴，旁边是数个宝砚和垂挂着十几支毛笔的笔架。一人虽已经满头白发，但梳理的整整齐齐的老妇人正神态专注的挥毫泼墨。

孟姑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站着观看。老妇人此刻正画着一幅山水，浓墨重彩描述着山的险峻陡峭和树的青翠挺拔，又用淡墨勾勒出

极远处山脉绵延和水的温柔意境，当真是一副好画。

老妇人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一气呵成用狼毫在画卷上提上两句诗：「青山绿水遮不住，暗柳明枝总相依。」

老妇人笔一收，心满意足地问孟姑道：「孟儿，你见六奶奶这幅新作如何？」

孟姑瘪嘴道：「我可不懂画，哪能有何评价。不过这幅画浓淡相宜，色彩有序，山有山的气势，水有水的意境，应该是一幅绝佳上品画作。」

话说着，她眼光一扫老妇人，悠悠地道：「六奶奶呀，你原来可并不作何喜欢这丹青之术呀？」

那老妇人将笔放好，笑呵呵道：「人老了就喜欢静，这写字画画可最是能消磨时光，陶冶性情的好东西了。你有空的时候也理应向这方面练练，对你的灵力苦修可是大有好处的。」

「我也想着来画画养心吧，但你老人家把这么大个的长生院就直接扔给了我。你也清楚这院里就没有哪个是省心的，弟子仆役几十口人的吃喝拉撒全由我在操持着。」孟姑随即嘴上埋怨起来。

这次六奶奶不好意思了，只能嘻笑言：「能者多劳，哈哈，你青春靓丽，自然能者多劳了。」

六奶奶忙转换话题道：「孟儿，今天来可是有事。」

孟姑见话到正题了，也不矫情了，将刚才盛儿发现明儿的事又重复了一遍，最后道：「我思索盛儿的担忧也有几分道理，明儿如今正是豆蔻年华，下山经历俗世未免不会动了少女情怀，反误了长生诀的修行。」

六奶奶略一沉吟道：「长生诀的首要是绝尘缘断凡心。不过，尘缘和凡心何以为绝、何以为断，没有定数，千年以来，我们诸多弟子苦修的也有，慧剑斩情丝的也有，却没有一人提升长生功第三层，最终修成长生诀，如此看来凡事皆有机缘。我看明丫头这事，暂时我们不介入为好。」

孟姑点头同意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还把盛儿打发走了，让她不要去管明儿的事。只不过，我后来转念一想，感觉还是理应和您老人家商量一下。」

边说着，孟姑的双眼紧盯着六奶奶正色道：「这一代弟子中明儿资质极佳，前所未见。她极有可能是能够冲击长生功大圆满的唯一弟子，其可能性尤胜过四十年前的惠儿。」

「六师姐，我们可不能让当年惠儿的事情又一次重演。」孟姑在此语气一顿，尤其惠儿两字语气甚重。

孟姑正色补充道：「六师姐，这事虽是惠儿之误，但细细想想，我们作为师长又何尝没有疏忽之失，监管不力之责呢？」

六奶奶身子一颤，孟姑提到的当年之事让她内心极大震撼。半响之后，她长叹一声道：「当年惠儿为情所困，无心苦修，枉费了自身机缘，未能勘破这长生玄关，反误了自己性命真是可惜。」

「此事很伤祖师奶奶之心，以至她老人家多年闭关未去。」六奶奶一声叹息，想起往事心中很是难过。

孟姑却没她这般多愁伤感，反而双眼一亮道：「祖师奶奶大限将至，明儿将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明儿能修炼成长生功大圆满，实现青后预言，就能助祖师奶奶万世长生，这时对我们也有莫大好处。」

六奶奶睨她一眼道：「你已经有了青春永驻的好处，还盼着万世长生？」

孟姑感叹道：「世人谁不盼能长生？活得越久越知这生命的可贵。」说完，孟姑攥住六奶奶的手道：「六师姐，现在希望在明儿身上，我们需要助她一臂之力。」

六奶奶一时疑惑不知她的意思，孟姑再出言道：「明儿的长生诀第一层化珠功成己久，我见她进步神速，或许能用龙珠助她提升一下。」

听到龙珠二字，六奶奶面露震惊道：「你准备让她去试龙珠，这可是极危险之举......」不等她说完，孟姑业已打断她的话道：「明儿资质尤胜过我，我既然当年能用龙珠突破，明儿定会无碍。六师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也知道祖师奶奶的日子也不多了，否则也不会闭关不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六奶奶听她这么一说，沉吟片刻道：「也罢！想来祖师奶奶也会同意。」说完，六奶奶从画案下面取出一人小方盒子交给孟姑，正色道：「师妹，对这其中危险你是有经验的，我不知，也就不多说。切记，选一寂静处交给明儿打开，小心守护。咱们可不能把祖师奶奶的心头好又弄折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姑接过小盒子，轻松一笑言：「明儿的长生功已达，这次也是该用这宝贝的时机。六奶奶，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完随即告辞而出。

孟姑又回到长生院的大堂，招呼一个老婆子去叫明，让明单独到堂里面她的居室来见她。

不一会儿，明提心吊胆地过来了，心想是不是苳此物傻师姐把何小贼的事捅到了掌教孟姑那里了。那里清楚孟姑全然不提此事，笑脸盈盈地对她说：「明儿，你收集的清水蝶质量很好，六奶奶很满意。特别有一个小礼物送给你。」说着，递给她一人小方盒子，檀木制成，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是少女心态，充满好奇，全无戒备，摸着小方盒子追问道：「孟姑，这小盒子是什么？好香呀！」

孟姑微笑言：「你打开一看就清楚了，自然是一人好宝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扭开锁，微微松松就打开了盒盖，一颗大大的白色珠子躺在盒子里。「哇，好大一颗珠子。」明惊呀叫道。

可她话音未落，那个珠子蓦然暴涌出来一道眩目的白光，明只感觉双眼一呆，脑海一空，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