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素素完成拯灾厨娘的工作之后,她就又被叶盛禁足了,只因她的小院在这次大灾中基本保留完整,是以只是简单维修了院墙,然后她又被迫开始了坐井观天的生活。
叶素素自然不干了,愤起反抗,但奈何她一个纤纤弱女子在这封建礼教和父权社会的双重压迫下,尤其是在那三个膀大腰圆的老妈子兼职乡下悍妇的面前,她感觉是如此无力。
为了改变现状,她打定主意苦练「神传意·行」功法,短短几日她就悟到了两个招式「起风式」和「舞风式」,大喜若狂,心情大好,暗道:「这下可好了,让我起股风把那三个把着门的大肥婆吹走,这样我就能够大大方方出门逛街了。」
小姑娘不由得想到就做,趁着此时正午阳光明媚,立即冲出卧室。她也不去唤丫头小巧来壮胆,径直奔向小院大门处。
小院大门处一人粗壮的老妈子人正慵懒地睡在躺椅上,迷迷糊糊打着盹。此物老妈子夫家姓武,院子里都称她武大娘。
在县都府内守院门可是一份好差事,活轻松财物还不少,且县都老爷还很看重,武大娘可是躺在这暖暖的阳光下真舒坦极了。
她正眯着眼睛享受着,就撇见叶素素气冲冲地走过来。最近这小丫头片子火气大,三天两头就到门口闹一次要出去。今日她又来了,现在这门口就只剩下她一人老妈子守着门,不过武大娘一点都不但心,一人瘦弱的小丫头她还挡不住?
叶素素冲到院大门处,见到武大娘业已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大小姐又来看老婆子了。」
叶素素板着脸道:「让开,我要出去。」
武大娘内心无语这大小姐怎么每次都说同样的话,只得开口应道:「大小姐,您也别为难老身了。您想您要出门我敢挡您么?只要老爷一句话老身立刻就把门给您打开。」
「你......」这些老妈子每次都把她那便宜老爹搭出来唬她,而她便宜老爹却作何说也不让她出门,说什么女孩子家理应要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要修德行不要抛头露面,说得叶素素手捂额头,一声长叹:「天哪!这是何时代呀!」
往日里她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会不一样。她的「神传意·行」功法初成,从此以后她要在这个新世界上笑傲江湖游四海,纵马天涯任我行。
想到这个地方,叶素素简直心花怒放,跟前这个又肥又懒的武大娘就是她的自由之行第一人小障碍物,她业已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把她的神奇功法施加在她的身上,一举将她吹飞出去。想着武大娘肥胖五短的身子在空中惊叫,叶素素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
叶素素回过神来,脸色一肃,道了声:「武大娘,今儿可抱歉了。」说完双掌抬起,心中默念一声「起风式」,双掌徐徐聚风,双眸一闭,娇喝声:「起!」
武大娘满脸疑惑地望着叶素素,今日大小姐还真奇怪,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笑,便关心道:「大小姐,你沒事吧?」
立即她手中就感觉风起云涌,忙向外一推。一推之下,忽听武大娘「咦」一声叫,她心中又一揣测,暗道:「这次,我别不会把武大娘抛出天外,搞出人命了吧?」
她忙睁开双眼查看,只见眼前冒出的竟然还是武大娘胖胖的头,满眼疑惑的模样。这时就听武大娘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叶素素唬了一跳,吓得后退半步。她没想到自己这神功秘法竟然对武大娘不起作用。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双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便问武大娘道:「你……你没感觉到有一股风吹来?」
武大娘点点头道:「感觉到了,是有一点风,您看我头发都被吹得有点乱。」
武大娘很真诚地回答着,还指指耳后根的乱发。
叶素素对她的神功秘法现在有点不自信了,只不过她还有一招「舞风式」,索性也施展出来,看能否最终吹走此物肥婆。
叶素素心里一阵哀嚎,莫非是这厮太过沉重或是我功力不够,这招「起风式」竟然不能吹动她。
武大娘见叶素素脸色不好,神情恍惚,心道:「大小姐莫非这次有了什么新花样?不行,就我一人守在这个地方,倘若这聪明丫头现在装死装活,我可承担不起,还得再找一个人来才是。」不由得想到这,武大娘扭头冲着院子西侧厨房嚷道:「高婶子,毛大姐,你们快点过来。」
叶素素见武大娘扭头过去,正是施展「舞风式」最佳时机,双手合十,暗念口诀,身姿轻拽,双臂大开喝道:「风·舞!」话音一落,一道轻风凭空而至,在叶素素身边旋转,先是轻柔,如同微风。
叶素素心里纳闷,这风怎么在自己身旁转,它不是理应去吹前面站着的那胖大妈么?但也就这么一想,她还没有理清头绪,这风力瞬间大作,让她身不由已被那风卷起身子腾空而起。
在空中的叶素素吓得一口气提不上来,那风就裹着她,快速从院门处闪电般后退,直接推开她卧室门,随后就把她抛到床榻上。
武大娘正嚷着叫她的同伴前来帮忙挡叶素素,忽觉后背风动,回首一看哪里还有叶素素的身影,又远远见小姐的闺房房门轻晃,也是一愣自言自语道:「走这么快,还带风了?」
她估计大小姐又生气跑回去了,今日阻挡成功了,内心大为愉快,伸伸懒腰,又能够安安静静躺在这好好晒一下午后暖阳了。
叶素素躺在床上,现在的她可是欲哭无泪呀,此物奇葩的神功秘方她终于搞清楚是什么了。
这「舞风式」分明就是一个逃命的招式,只因唤出来的风只能作用在她自己身上,并且使用一次基本上会耗尽她那可怜巴巴的初学二阶统统灵力,这还是最近她辛辛苦苦修炼的成果。
至于那招奇葩的「起风式」也是只能应用于自己身上,可以减轻自身重量或大幅度增强其奔跑速度,不过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用这招去撞院门呀。如真撞上了,她估计自己统统门牙都可能保不住。
叶素素躺在床上,缓了半响,体内灵力有了一点点恢复,能够移动手臂了。这时她心中泛疑,为何这「舞风式」把她卷回自己的卧室床上,而不是别的地方,例如院子外面某处。
叶素素想了半天没有答案,忽然觉着这理应与那块藏在自己体内的玉佩「风行自」有关。于是她从体内唤出那块玉佩一看,果真发现是有关系。
在那玉佩上浮现出了一行新字:家中卧榻。
这一下她明白了,这块玉佩相当于一个地址册,只不过目前在这地址册中只有一条记录,就是她屋中之床。因此每当使用「舞风式」时,唤出的劲风就会自动送她回来。
叶素素想明白这一出,心如止水了,看来要依靠这个什么鬼玩意的神功秘法出了这个小院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如今唯一的办法还是只能去找她便宜老爸好好讲道理了。
可谁知直到一天晩上,叶盛终答应她明日解禁。第二日,叶素素起床看见那三个可恶的胖大妈终究不再守院门,开心坏了。
此后数天,每天利用晚餐时光,叶素素都会更加耐心地给她这个便宜老爸继续做工作,先讲讲琴棋书画,又讲讲花鸟鱼虫,最后委婉讲到人生而平等,男女平权。一番大道理也把叶盛讲得哑口无言,但始终就不松口放她自由出入小院,让叶素素大是苦恼,又无计可施。
叶素素随即整束衣装跨出院门,丫鬟小巧也一步不离紧紧跟上。叶素素也不瞒她,她就是要去找余可成和庄劲。自从大灾之后他们有快一人多月没见面了,她视这两个如同她的亲哥哥,不仅只因从同一个地方过来的,同时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关于这「神传意」功法,她也有好多疑惑要问他们。
俩人刚出院门就遇见阿米正带着谁最胖在院中日常巡视,见到叶素素能解禁出来,也开心地忙迎上去。
叶素素看见阿米也是高兴,忙问他余可成和庄劲的家在哪里,她要去找他们。
阿米摸摸头道:「前段时间,他们业已和叶二公子一起乘飞舟去了建灵城,要在建灵学院里学习三年......」
「啊......」叶素素心中叫苦,她终明白作何会昨晚叶盛会突然同意解禁她,想是不愿她再与余可成他们有什么联系了。如今余可成和庄劲一走就是三年,路途遥远,叶盛也就不管她了。
叶素素心情突坏,也没有兴致出门逛街了,直接回身回自己院子。阿米见叶素素闷闷不乐,跟着进来,要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他见这个院中有一颗歪脖子老树,就问叶素素是否还想要一树屋?
叶素素百无聊赖,无精打采地同意了,顿时阿米有了干劲,随即乘谁最胖飞了一次苍白山带回许多木板,就开始忙活起来。
叶素素见他忙活着,渐渐也有了兴趣,便就和小巧在旁边开始帮忙。后来几次阿米乘坐谁最胖飞去苍白山再找木料时都会带上了叶素素。
叶素素初时骑在谁最胖身上在天上飞还是有点怕,紧抱着阿米的腰,软香贴背,吹气如兰,紧可把阿米开心极了,恨不得就这样永远带着叶素素在天上飞。
谁最胖对叶素素甚是亲昵,只因在天上飞时叶素素会暗中施展「起风式」,谁最胖飞起来好不轻松。一人一兽试了几次后,叶素素也开始敢单独骑着谁最胖在天上飞了。翱翔蓝天,逍遥自在,小姑娘渐渐也不觉着日子无聊了。
*** *** ***
建灵城是赵国北方郡的边境重镇,高城深池,历来都在这个地方囤积了重兵来防范外族入侵。此地虽是军事重镇,但同时也是北方郡中最重要的边境贸易口岸,商贾云集的经济场地。
此时天光大亮,城的东门业已大开,络绎不绝的行人车辆来来往往,好一派热闹安平景象。
赵国境外有诸多外族,民族之间时有纷争,甚至战争,尤其是与外族中最强的蛮族。虽然经常刀枪相见,但平时的正常贸易却从来没有切断过。
蛮族的皮草药材以及金属矿料在中土四国都有着极大的市场,而蛮族对中土的食盐酒酿和各种工业制品也是需求旺盛。建灵城的东门面向内陆,也是建灵城的主要经济命脉,商品货物源源不断从北方郡各地运输到这里,经东门流入,而蛮族的各种货物又被来自各地商贾从这里带出。因此在建灵城东门外不极远处建设了一个大型的飞舟启降场,方便各地商贾出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可成和庄劲走得饥肠辘辘,脚趴手软,好不容易走到了东门外。他们俩上身裹着一件夜里摸来的不合体的农夫短衣,下身只着内裤,这一身奇怪打扮一路上都被来往的行人暗地里指指点点,有些调皮的小孩还对着他们耻笑不停。
不过,二人脸皮厚,视而不见,走起路过仍就挺胸抬头,不坠气势。
庄劲不时还对围着自己耻笑的小孩吼上两句:「这是时尚,知道搭配不?」
余可成也附合两句:「这些土包子,那里懂这些。」
两人自娱自乐,自问自答,倒也把这一路上的尴尬化解了过去。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东门外,发觉人越来越多,想进城的人自动排成长队,前方有数十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正在一个一人检查放行。
余可成发现这种进城检查理应是日常行为,排着队的行人都神色坦然,并且道路两边有不少小贩正在贩买食物或物品。有一家包子摊的新鲜包子方才出笼,香味扑鼻,惹得两人肚子咕咕直响,馋虫大作。
庄劲忍不住了道:「走,咱们先去吃包子,再进城。」
余可成嘴一撇道:「去吃霸王餐?」他知道两人现是身无分文,但他可拉不下脸去吃霸王餐。
庄劲呵呵一声,笑道:「咱那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
他左手一亮,掌心里多了三个呈三角形的硬币。
这种三角形的硬币在本地被称作角子,是赵国自己发行的货币,市场上大约五百角子等价一人神殿山的金币。金币价值太高,寻常百姓能用的着的地方太少,因此角子就更方便百姓生活使用。
余可成笑骂道:「好个胖子,你竟然还学会藏钱了!」
庄劲也笑言:「我怎不由得想到这些,也是运气好,刚在这摸衣服兜里发现的。」
虽只有三个角子,但两人上场与那包子摊上的老大娘一阵推心置腹,拚命拉家常,大赞摊主心美人更美,老大娘一高兴就给了他们四个包子和两碗稀粥。
两人如愿以偿,欢喜地端着包子和稀粥在摊子凉棚里拾一空桌坐了下来。只是刚才他们这番表演仿佛有点过了,让摊子里面的吃客个个侧目,暗笑不已。其中坐在最里面一个阴凉位置的红衣少女,只不过十四五岁,其眼光轻蔑向他们一扫,嘴角一撇,暗地嘀咕了一声:「无赖。」
余可成和庄劲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此时填饱肚子才是关键。两人风卷残云,瞬间两个包子和一碗粥就落下肚,还真是意犹未尽。两人又向老大娘讨了两碗清水,准备等这入城排队的人少些许再进。
余可成闲得无聊,就打望跟前这建灵城城墙,这城墙建得可真结实,是由大块大块完整的青石垒上去,青石缝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可见平日里维护得很勤。
顺着城墙向上看,足有三十多米高,垛口上旌旗飘扬,刀枪密布,防范森严。这时余可成蓦然发现在城墙半空中悬挂着两个大竹娄,竹娄中像是还装有某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可成招呼庄劲,手指那物道:「胖子,你来瞧瞧那城墙上挂着何?」
庄劲在地球的时候是戴着厚厚的眼镜的,但在这世界上换了身体后眼晴却是极好,他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道:「是装着两个人,奇怪了,一动都不动,死了?」
庄劲和余可成两人面面相嘘,他们俩不觉感到阴森森一阵寒意,此刻城大门处处人头涌动,但就在离众人头顶不远处却挂着两具尸体。
「那可不是人的尸体!」就在余可成和庄劲两人对那竹娄中的尸体感到震撼时,在桌边蹲着抽着汉烟管的本地农家老汉偷听了他们俩的谈话,插嘴道:「是猴妖。」
「猴妖?」一听到是妖,余可成和庄劲都来兴趣了,这个世上只因灵气的存在,人都能够在空中飞来飞去,那有妖的存在也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可成和庄劲赶紧把凳子腾出一个,招呼那农家老汉道:「老伯,快坐上来,给咱们聊聊这猴妖是怎么回事?」
余可成和庄劲连连点头道:「不瞒老伯,我们来自苍野县,今次是头一会到建灵城。」
那农家老汉也是个健谈之人,见这俩人好奇也就不推诿了,把烟一吐坐在他俩对面道:「我看俩位小哥儿面生得很,是第一次到建灵城吧?」
那农家老汉听说他们来自苍野县,有了兴趣,说自己曾经常去苍野县,给县里李大烟的烟草馆送过两次货,庄劲回他道这李大烟的烟叶味太淡,问他不会是送的假货吧。那老汉嘿嘿直笑说不管他的事,他也是受人之托。
这一老一少在闲聊把话题给带偏了,余可成忙插嘴道:「老伯,你且说说这猴妖是怎么回事?」
老农这时才正色道:「这猴妖可是厉害东西,本领高强,还天生具有变化法力,且最善长拟人,又能发人言,稍不留意就会被它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庄劲此时盯着那竹娄中猴妖尸体又细细观察了一番,出声道:「好像不对呀,我瞧那尸体分明就是人呀,哪里有半点像猴的。不是说妖死后会化为原形吗?」
余可成听说这猴妖能发人言,立刻想到了阿米的谁最胖,那畜生也能捣鼓出一句像模像样的人语,只不过毕竟与人言语交流还是不成。
老农笑道:「那就是它们的原形。它们原本是来自蛮荒地区的人猴族,是蛮人中的一人小种族,血统半人半兽,只不过总算还有些许人样,原不为惧。可是谁知最近这几十年,此物人猴族中出现了这种妖怪,能够千变万化,经常渗透到我国边境来刺探军情,为蛮人入侵打前站,狡猾地很,因此咱们建灵城的曾大帅这才在城大门处设立了关卡严防死守,就怕这东西跑进去打探消息。」
余可成和庄劲见老农说很是义愤填膺,虽很多地方还没弄懂,但也积极地附合着老农,话题也还投机。
余可成趁机向那老农求教道:「老伯,莫非蛮人都是半人半兽?」
老农吸了一口旱烟,沉思不一会道:「这就不好说了,咱们中土四国都爱把域外之地称为蛮夷,但其实外面不少地方上的人理应还是与咱们是一样的,像经常到咱建灵城做生意的摩柯人我看起来就很老实且又实在。只不过,这些年来经常来骚扰入侵咱建灵城的那些蛮人部落如何赤背族,来鸢人等就不一样了,残暴凶狠,无恶不作。」
三人正坐在桌边说着话,蓦然城门口排队的人阵骚乱,人群纷纷四处乱跑,还有人高声喊着:「是猴妖!是猴妖!」
那老农脸色一变道:「又发现猴妖了,快走快走,躲开闪避。」说完,自个儿猫着身子就向包子摊后面的树林跑去。
余可成和庄劲没有跟着他跑,相视一眼,都有了去看看猴妖的想法。自从两人这一路上与飞盗交手之后,也越发对他们自己苦修的神传意功诀有了些信心,既然此物世界有妖,自然他们要凑近点去看看。于是当寻常百姓纷纷向外跑时,他们俩却向城门处奔去,只是他们不知凉棚里那穿红衣的小女孩也跟着他们向城大门处跑去。
没跑几步就看见地上有伤者躺在地上哀嚎,再走几步就看见城门口业已空出好一大块地方,数十个士兵拿着各式刀枪正围着一人灰袍人嘶声叫喊,此时地上已经伏着几具死尸,有士兵也有老百姓,死状恐怖,血肉模糊。
那灰袍人披头散发,全然看不见面目,其双手并无兵器,但双爪如墨,上下翻飞,身形极快。有个士兵拚命挺着长枪去刺他,那个灰袍人竟不惧长枪,单手把长枪枪头一杷抓住,顺势将那士兵拉到身旁,另一只爪子就插入他的胸膛将内脏器官带了出来。
余可成和庄劲远远看见这一幕,被这残酷血腥场面唬了一跳,不由得脚步一缓,相视一眼,心中对那灰袍人的功夫没了底,就有了在旁边先看看的想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就在这时,城门里面跃出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着校尉软甲,手持一把单刀迎上了那灰袍人。
这个中年校尉功夫明显胜过其他士兵,刀势如风,且蕴含着凌厉的仙气。他一出场就将那灰袍人的攻势压制了下来,那灰袍人知道他刀势历害,不敢用爪去硬接他的钢刀,只能左闪右避,靠着敏捷身形去闪避。
此刻跑到场边外围观看的余可成和庄劲也落下了心,这个中年校尉明显有着黄门级的灵力修为,其单刀功力深厚,大开大合几乎无破绽。就这么看上两招,他们知道这个校尉的功夫应不亚于那飞盗花满娘,灰袍人被击倒也是早晚的事。
这灰袍人的真实实力也不过相当于初学八阶或九阶的样子,只是仗着那一对黑爪锋利,余可成和庄劲心中自付他们如单独面对这灰袍人应该也还能对付。
中年校尉见控制住了场面,就有暗自思忖活捉这个灰袍人,喊话道:「猴妖,还不束手就擒,某可饶你一命不死。」
那灰袍人此时已经手忙脚乱,但蓦然发声道:「我不是猴子,我是人。」
中年校尉高喝道:「还要狡辩顽抗,让某家把你爪子砍下来。」说完,他刀法一变,刃走内切向那灰袍人的左肩砍去,刀势极快,眼见那灰袍人的左爪不保。
可也就是那瞬间,那灰袍人蓦然摇身一晃,中年校尉跟前突然出现一个刚才被杀的身着灰衣制服的士兵。
那士兵还急呼道:「将军,是我!」
那校尉也是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大骂道:「直娘贼,又要骗人。」刀势不停向那士兵砍去。但那士兵业已趁这瞬间迟疑,左肩业已避开刀锋,跳了出去。
这一个突云变幻把余可成和庄劲看呆了,灰袍人的变身如一人神奇的魔术师一般瞬间完成,不仅身材容貌相同,连衣着兵器都变出来一模一样,如不是亲眼看见他的变化,还当真会被这猴妖糊弄过去。
余可成不由感叹道:「此物猴妖莫非是孙大圣的子孙,会七十二变,要是咱俩能抓一人回去表演,那可比川剧变脸強多了。」
庄劲点头赞同道:「抓一个太少,怎么咱都要多抓好几个,整个马戏团出来才体面。」
俩人站在场外在这窃窃私语,身后方蓦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大怒声线:「让开!好狗别挡道!」
余可成和庄劲感觉莫名其妙,这城门外路面空旷,不知为何这小女孩非要从他们之间穿过,不过好像也没何理由不让这小女孩过去,否则就变成了两条坏狗狗了。
俩人一愣回首看去,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叉着腰,撅着嘴,穿着红衣短裙,瞪着大怒眼神看着他们。
余可成和庄劲于是默默让开中间的路,小女孩昂首挺胸从他们之间走过,经过他俩时还不屑地吐槽一声:「懦夫!」
原来这红衣小女孩见他俩从凉棚冲出来,逆着人群跑去那城大门处,还以为遇上了两个虽穿着奇怪,但身怀绝技,有着侠义精神的少侠要在这里扶危救困,惩奸除恶,便心头一热也跟着他们跑来。
可谁知这俩人到了场边,操着手啥也没干,还在这儿嘻笑着说什么马戏团,不觉心里火起,于是就冲上前去想羞辱这俩人一番。
她手中剑一扬,剑光一抖,就向那与中年校尉缠斗的士兵冲去。
那小女孩快步走过他俩,边走边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这时大声对场中那校尉嚷道:「淳于叔,我来助你!」
余可成和庄劲见那小女孩冲上场去帮忙抓妖,也是面面相嘘,庄劲不爽被骂成懦夫,反唇相讥道:「那里来的野丫头,没礼貌。」
余可成却面带凛重道:「这野丫头冲上去,事情可能要糟。」
中年校尉此刻业已将灰袍人化成的士兵全然压制住了,这灰袍人虽将黑爪变成长枪,但也敌不住中年校尉的刀,几乎可预在举手之间就会被砍翻在地。
这时中年校尉见那红衣小女孩冲上来,忙大声喝止道:「严家小妹,快停步!」
红衣小女孩却哪能听得进去,跑得更快,向化成士兵的猴妖挺剑就剌,一暗自思忖让场外看热闹的懦夫们瞧瞧严家小姐是怎么保家卫国,手刃妖怪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化成士兵的猴妖见有人加入战斗,正是求之不得,闪过中年校尉的刀后反身就主动迎着红衣小女孩而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年校尉心中暗呼一声「糟糕」,连忙提气向前追。红衣小女孩迅捷不多时,见猴妖挺枪反击,也没多想,改刺为挥,用剑架住他的枪。只听「嘡」的一声,猴妖的枪却瞬间业已变成一把剑,小女孩只觉眼前一花,那化成士兵的猴妖已经变成了一人一模一样穿着红衣的自己了。
中年校尉也就慢了半步,只是眨眼功夫,两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就缠斗在一起了,根本不清楚谁才是谁了。
那中年校尉不得不停下脚步,持刀守在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他知这严家小姑娘的灵力水平不过初学六阶左右,根本就不是这猴妖的对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另一人小女孩则高声喊道:「淳于叔,别听她的,她是猴妖!」
一个红衣小女孩舞着剑对中年校尉嚷道:「淳于叔,快上来助我杀了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相貌一模一样,连声线都是一样的,不仅仅中年校尉一脸懵逼了,连周围士兵以及在旁观看的余可成和庄劲都目瞪口呆,再也分不清楚谁是猴妖,谁是那严家小姑娘了。
中年校尉无可奈何谁也不帮,只是令士兵们将那两个红衣小女孩团团围住。只不过那猴妖甚是狡猾,渐渐地裹挟着真正的红衣小女孩向包围圈外走,想着趁着机会混入人群中逃离。
两个红衣小女孩剑来剑往,招式竟然也是一模一样,额头上都渗出颗颗汗珠,真正的那严家小姑娘此刻望着对面的自己,如何照镜子一般,内心逐渐崩溃,心中不觉产生疑问:「我是谁?」
此刻正众人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分辨这两个红衣小女孩的时候,城外大道快速奔来两匹快马,一前一后。
前面旋即坐着一位女将,身着将军铠甲,红袍打底,一件大红披风,年龄大约廿多岁,剑眉星目,神彩奕奕,英姿飒爽。
紧跟得后面的马上是一个少年,白衣素袍,双眉紧锁,神情有些疲倦。
余可成和庄劲这时也看见来者,前面的女将他们不识,但这后面的少年却是熟人,这不正是叶落么?
只不过此时,叶落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在他眼里正焦急地看着场中争斗。
那中年校尉见这女子到来,心中大定,忙迎上来拉住她的马,招呼道:「杨将军。」
那女将远远的在马上奔来时已看见这场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衣小女孩互斗,心中早业已猜到了原由,那中年校尉正待讲话,被她摆手打住,顺手从马鞍前鸟翅环处取下一根亮灿灿浑铜棍,直接从旋即翻身跃入场中,也不管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时大棍一扫,仙气雄厚逼人。
两个红衣小女孩都脸色大惊,均被迫挺剑去挡。剑还没有接触上棍,已经「咔嚓」一声,两把长剑皆被灵力折断,这时两个小女孩身子都被女将的灵力震飞起来,竟然是朝着场边的余可成和庄劲方向掷去。
余可成和庄劲大感意外,倒也不怵,没有像身旁的士兵那样慌忙后退,而是分别拉开架式。
飞向余可成的那个小女孩望着他「呀呀」乱叫,面露惊恐,看见他作势要挥拳打她,身在空中又被那女将的灵气包裹,无法闪避,只得闭眼去用身子去硬接余可成的拳头,但谁知余可成长臂轻舒,两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就地一滚,尽管狼狈但也十分灵巧地化解了女将的灵力。
飞向庄劲的那小女孩只是落后了半分,先也是望着庄劲「呀呀」乱叫,但眼神瞥见那余可成作势挥拳要打旁边那个红衣小女孩,忍不住就对庄劲吐出一声:「公子......」
可是庄劲此刻却冷笑一声,脑中「舞弓步」业已计算出一条最佳路线,就在那小女孩快要近身不一会,扭腰后踢,足跟有力地踢在她的腰眼上。
这一招同时也改变了她的飞行方向,裹着女将的仙气用力地将她的身体砸在右侧青石地上。
也就这么一下,那小女孩落地后腰骨折断,腿脚扭曲,无法动弹,进气少出气多,法力崩溃,眼看活不成了。因此她的身形也装不下去了,淡淡的化回灰袍人原本披头散发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