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只金色巨拳轰然砸向那尊金色大佛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金色巨拳消散,那尊巨佛也跟着逐渐瓦解。
在一道金铁交鸣之声过后,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此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去,如同一道圆环向外扩散似的。
坐在巨佛手心上的中年和尚,腮帮微微抖了抖,身子仿佛出现了无数浓密的裂纹一般,很快又恢复如初,前胸起伏不定。
咚……
第二拳又来了,这次没有巨佛抵挡,中年和尚只好抬手向天,而后轻喝一声‘世尊地藏,金刚般耶’,一尊怒目金刚向天挥拳。
两只巨拳在空中相撞,气劲横扫,星空震颤,就连飞仙星上的大海都掀起了千丈巨浪,形成了灾难性的大海啸。
噗……
终于,中年和尚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但下一刻,那口老血直接化成一挂符文河流,又重新朝那中年和尚倒卷而回,根本掩饰不住。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蓦然双手合十,喧了个佛号,「飞仙宗上下对天苍星贼心不死,屡有侵犯,的确死有余辜,贫僧蓦然想起还有晚课未做,施主请自便吧!贫僧告辞,打搅了!」
这大和尚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云不留的腰。
云不留一副认真的样子,冲着狼狈而去的中年和尚背影,高声叫道:「为了表示我对大和尚你的尊敬,我打定主意,下一掌一定用出十成的功力,绝不再小觑你了,定给和尚你一百分的尊敬……」
稳了下心神之后,云不留就能轻易想到,这和尚撑不住了,「和尚,不继续玩玩?我才刚发出五分力啊!」
大和尚:你还是继续小觑我吧!咱不玩了!
和尚早在之前说完那句话后,便已回身走了了,这回听到云不留这话,他二话不说,瞬间加快了迅捷,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他没有再回飞仙星,而是直接走了飞仙仙域。
云不留的实力,显然超出了大和尚的预料,之前还以为云不留只是一人方才提升到大宇境的新丁,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是天苍星的新晋大宇境至强者,仅用了五百年的时间,谁清楚是用了何方法投机取巧了呢?
甚至大和尚都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造假,是以自然不介意跳出来抢一下风头,把这事抗下来,先刷一波存在感再说。
毕竟需要宏扬佛家文化,刷知名度是甚是有必要的事情。
现在看到抗不住了,那哪还有不跑的道理?
至于会不会被人笑话……那也比被人打散身体之后再跑强吧!
在这中年大和尚离开飞仙星之后,云不留再次朝着飞仙星斩了一剑下去,一道无匹的剑光斩落,破开飞仙星护星大阵,破开了飞仙宗的护宗大阵,上面十几万飞仙宗弟子,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好在此物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一转眼之事,甚至都来不及让他们去思考一下,面对这样强大的攻击,他们该作何办?
就更别说思考飞仙宗的将来了!
有些聪明人之前在注意到空中那只巨拳的时候,就业已知道,飞仙宗业已没有何未来了。在飞仙老祖外出寻仇的时候,却突然有大宇境强者打上门来,飞仙宗上下,还怎么逃?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之后,飞仙宗上下十几万子弟,瞬间就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一刀斩灭飞仙宗,将其化成一片废墟,千疮百孔,上面大大小小的十几万修士,瞬间死绝,连条看门狗都没有放过。
云不留没有去观赏自己弄出来的破败场面,回身走入虫洞,并未将仇恨进一步扩大,对飞仙星赶尽杀绝。
望着云不留的身影消失在飞仙星的星空外,飞仙星上那些佛门的和尚们这才松上一口气。
之前那大和尚前去挑衅云不留,结果被打得落荒而逃时,飞仙星上的大小和尚们,业已在暗地里问候了无数次此物中年和尚的长辈。
同时也在思索着,要是这个大宇境至强者要拿他们出气,他们又该如何向对方求饶,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好在对方只是冲着飞仙宗去的,并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
是把那中年和尚出卖了,还是把他们的尊严先卖了?
无数和尚两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心里继续问候那中年和尚尊敬的师长们,比如:你妈还好吗?你妈真的还好吗?
……
在云不留回归天苍星时,天剑老祖刚刚逃脱安老祖的追杀。
之前云不留在飞仙星杀完人后,并未去天剑星杀人泄愤,只是等到天剑老祖回归天剑星之后,才一剑斩破虚空,朝天剑星而去。
原理和之前收拾飞仙宗的那只飞拳,是一样一样的。利用虫洞技术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而后一刀从天剑星上空直斩而下。
面对挑衅韵味十足的一剑,天剑老祖就是不想接也得接。
不接的话,那真的就只能看着天剑宗被人一刀灭掉了。
可接吧!谁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剑老祖无可奈何迎接,结果身子便被一剑斩成两半。
所有注意到天剑老祖身体裂成两半,最后又恢复如初时,都不由目瞪口呆。一个用剑之人,且以剑为名的强者,居然被人用剑给斩成了两半,这要说不丢人,那肯定是有自欺欺人了。
可,这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剑光不止一道啊!
一刀接着一刀,两大强者从一开始的一剑一刀试探,逐渐衍变成了隔空对阵,拳光剑光,风刀雪箭,法则长河何的,一股脑儿就都来了。那铺天盖地的场面,全然就是一副要将天剑星淹没的架势。
天剑老祖暗暗叫苦,一面挥剑斩灭这些天地异相,一边还得分神抵挡那到处肆虐的气流狂浪,免得天剑星受到波及。
在云不留与天剑老祖隔空对决,天剑老祖咬牙苦撑之时,之前被云不留杀得落荒而逃的飞仙老祖,终于找到了万佛寺的年少佛祖。
尽管这些狂流没有影响到天剑星,但天剑星依然在这两大强者的对决当中,受到了波及,原野震颤不已,大海巨浪狂波汹涌……在普通人眼里,这与世界末日,也没何区别了。
在飞仙老祖看来,这个世间要说谁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况且实力还足够强大,那就只有佛门的释迦和尚了。
「上次一别,已有五百余载,道友别来无恙!」释迦仿佛没有看出飞仙老祖的落魄似的,感觉像是随口套近乎。
虽然上次释迦是解了飞仙星的围,可也把佛门打入了飞仙星,算是战了飞仙星一人便宜,况且是让飞仙老祖无可奈何的便宜。
飞仙老祖摇头轻叹,末了道:「老夫就不信尊者看不出老夫身上的异常。尊者,这世间,要出妖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年少和尚缓缓睁眼,看向飞仙老祖,眉间那抹赤色微微轻晃,仿佛有道光芒一闪而过。
良久,和尚才轻叹起来,「世间纷乱如斯,看来贫僧还是把寺庙关了吧!」他说着,抬起头来,冲着寺外叫道:「万佛寺上下听令,即日起,我万佛寺封寺,至于封到何时,且听我通知。」
飞仙老祖:「……」
他作何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他最寄厚望的和尚,居然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何叫‘方外之人,从不多管闲事’,‘世事纷扰,干我何事’。
乱世佛隐,向来都是这样,其实不值得奇怪。
只只不过飞仙老祖从未有过的碰到平时把话说得极其漂亮,老是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挂在嘴边,一副大义凛然的和尚们,在碰到这种事时,居然会第一个退缩,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飞仙老祖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个从飞仙星离开的中年和尚终究回到了万佛寺,注意到飞仙老祖在这里时,微微愣了下。
在看到飞仙老祖的模样时,便不由恍然,「被那混蛋打的吧!」
飞仙老祖:「……」
中年和尚:「我也被他从飞仙星赶回来了。」他全然不以为耻,叹了口气,一副歉疚的模样道:「抱歉,飞仙宗我没能帮你保住……」
飞仙老祖暗自倒抽了口冷气,虽说这个事情,在他被追杀的时候就业已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头的难过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多难过的。
不到宙级境,不过都是些蝼蚁罢了。
可是他竟然会为了这些蝼蚁而感觉到难过。
飞仙老祖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因为这些蝼蚁们,而是只因,他丢了天大的面子,而且现在,这个面子他永远也没有办法找赶了回来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飞仙老祖在心里这样肯定地重复着。
「呵!只要有我在,飞仙宗就不会真正灭亡!」
他说着,转身走了万佛寺,边道:「看来万佛寺也怕了这尊妖邪魔头了,希望将来这尊魔头成长起来之后,你们不会后悔吧!」
中年大和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有些听不懂飞仙老祖的话,然后看向了释迦。
年轻的佛祖释迦微微摇首,道:「师弟与之交过手,感觉如何?」
「谁?师兄是指,天苍星的云不留?」中年和尚问。
年少佛祖点头道:「感觉如何?」
中年和尚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轻叹起来,道:「虽然师弟我是咱们佛宗六祖之中最弱的一人,但也绝对不算大宇境中最差的吧!可面对那可能是修行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宇境至强者,我连他三拳都接不住,第二拳就已打得我身体失去控制,第三拳不敢接就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年少佛祖双眸微闪,微微颔首,说道:「你是对的,如果今日你没有及时遁逃,那么飞仙老祖便是你的榜样。」
「飞仙老祖这是怎了?看起来仿佛变弱了不少。」
轻易佛祖摇头道:「身体被人打爆数次,且被数次截取封印,他的修为,这次至少损失了两三成。」
中年和尚双眸圆瞪,道:「那是云不留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那飞仙老儿在他手上吃了亏,甚至恬不知耻地跑来让我出手,想来招祸水东引,真是打的好算盘。」
「看来咱们万佛寺封寺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必要的。」中年和尚微微一笑,点头附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师弟所言甚是!」年少佛祖也微笑点头。
师兄师弟,瞬间就进入共同进退状态了。
只是他们也不明白,那云不留凭何能这么快进入大宇境?
而且进入大宇境之后,他作何可能变得那么强?
……
没有办法,天剑老祖现在面对现在的云不留,是即打只不过,也躲不掉,只能坐在那里承受云不留地欺凌,逆来顺受。
有这种想法的,还有被云不留压着削了一整天的天剑老祖。
身子被打散再恢复,然后再被打散,再恢复……如是循环。
要说云不留那连绵不绝的袭击,它强不强?
那肯定是强的,否则他又怎么可能会抵挡不住,身体被打散?
可这对天剑老祖能有多大伤害呢?那也不见得,毕竟只是身子被打散成了符文而己,这对大宇境至强者根本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比起丢掉的面子,这点伤害对他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天剑老祖不敢躲啊!
他要是躲了,那在他身后方天剑星上的徒子徒孙们该作何办?
云不留就是掐住了他此物软肋,让他在这里动弹不得,只能被他吊在彼处打。一旦他躲了,那天剑星就会遭到云不留的攻击。
无耻,恶心,卑鄙,下流,龌龊……
但凡天剑老祖能够不由得想到的骂人的话,都业已骂了个遍,包括悄悄问候云不留他们云氏的祖宗长辈。
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问候,毕竟是问候死人,多不吉利。要是不是小心把那个小混蛋给刺激到了,那结果岂不是更烦人?
直到月隐星沉,觉得发泄得差不多了的云不留,才不再继续吊打天剑老祖,将脾气收敛了起来,让天剑老祖微微松了口气,这时心里暗骂飞仙老祖,这回可真是被他给害惨了!
天苍星,浮空岛上,无数宙级境强者齐聚于此。
云不留和安老祖坐在上首位,追问道:「老祖宗,那方氏,还有万妖皇,都是你们天澜界人?」
安老祖失笑言:「怎么?你还想像欺负天剑老儿那样,打入天澜界,去欺负人家万妖皇和方老鬼不成?」
「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以前被人打了,没办法吭声,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太弱,只能任人鱼肉。然而现在,我们有此物实力反抗了,要是还不表示一下,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云不留看向安老祖,认真道:「老祖宗,一千多年前,安氏被人欺负,安氏家主都在那一役蒙了难,此物仇,你不想报吗?」
安老祖端着茶杯,限入沉思,安然她们则坐在一面,没敢在这个时候搭话。其他宙级境强者们,此时也默默坐在下方,不敢多言。
这些宙级境强者们,有原天苍星的,也有来自安氏的。
结果便听云不留又道:「老祖宗你心善,不愿家族动荡,可方氏亡安之心不死,此次就接受了飞仙老儿的邀请,跑来堵您,要是咱们不表示一下的话,他们反而觉得我们怕事呢!」
安老祖看了眼云不留,失笑言:「你这家伙,还真是……这么多年来,老祖我不动弹,主要是在默默积蓄力量。倒是让我没不由得想到,你的修为增长会这般迅速,你是作何苦修的?」
听到安老祖这么问,其他宙级境强者们,一人个双眸放光,全都是一副希冀的模样望着他,希望从他这里得到点启发。
大家都是宙级境,谁不想再进一步呢?
云不留微笑道:「其实说难不难,但要说简单,也不见得谁都能做得到。我先是用修行辅助系统推衍出全新的大道法则,然后再借助道器来磨灭自己的大道法则真意……」
听着云不留这种近乎于自残一样的修行方式,所有宙级境修士听了都有种心有戚戚的感觉。
这种不要命的修行方式,真的适合他们吗?
第一人条件,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能满足,只因他们身上大多都有修行辅助系统存在,让系统推衍出全新的大道法则,肯定没有问题。
然而用道器来磨灭大道真意,此物就有点自残的感觉了。
要是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残了,那可作何办?
至于借用飞仙宗宙级境强者被磨灭后留下来的能量团,这点云不留没有说,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要是哪天真的有人愿意冒险去闯这一关,他再偷偷告知也来得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见安老祖轻易就把话题转移,云不留又道:「就算老祖宗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方氏全面开战,可过去拿点利息回来,总是能够的吧!这次我陪您一块去,要是您不好意思说,就由我来开口,不让那老梆子赔我些许修行打断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就跟他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