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建平在年前便准备好了猪肉,因为路途远,其他的就到春红娘家附近再买。
春红原本也不想回去了,本来还对家有点念想,结果上次娘一来,又磨灭了她对亲情的留下的一丝幻想。
建平笑着说,「第一年结婚,我还没有见过岳父呢,别想那么多了,我陪着你呢,怕何呀!」
听着建平给自己打了强心剂,春红也不好再说何,便答应初二一起去。
本来建平借了辆自行车,但望着雪还厚着,即使骑自行车也不太好骑,就索性自己走着去了。路上都是走亲访友的,大过年的,人们都没有事,趁着过年串串亲戚。
两人不一会便到了春红家。
注意到女婿来了,春红爹也开心的拿出来了酒,准备跟女婿好好喝一顿。
刚准备落座,春红的二大娘便来了,「哎呀,听说春红带着女婿回来了,我赶快来看看。」
建平赶忙站起来,「二大娘!」
二大娘望着建平,「真好啊,这还一直没有见过春红女婿。」
春红笑着应和着,「二大娘,这不是见到了。」
二大娘望着春红,比之前倒是胖了不少,也褪去了一些稚气。
「春红,有孩子了吗?」
春红听到这句话,瞬间脸色不好了,没想到还被人问这些事。
「我们准备先挣些财物,等等再要孩子。」
「是啊,她二大娘,现在还不着急呢!」春红娘赶忙解围。
「得趁年轻赶紧要孩子!让你妈早日抱上外孙。」
二大娘望着春红的脸色,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建平现在在家干点什么呀?听说上次你娘去,你们还给了一百块财物。」二大娘八卦的问。
「就是在家种点地,只不过我家那边地比较多!」
「哦,现在听说年轻人都去南方大城市里干活,就我家儿子就是去了深圳那边,今年过年拿回来了好几千。」二大娘自豪的出声道。
春红娘听到此物,瞥了她一眼,这话她对着村里人说了不少遍了,见人就说,恐怕别人不清楚她儿子挣财物了。
而且春红家在村里也是被人经常看不起的,爹总是爱玩麻将,有一堆牌友酒友,不好好干活,娘的身体也不好,种地也没有多少地,自然家穷了就被人看不起。
这时春红爹从厨房端了盘菜过来,建平赶忙上前弄住门帘,方便爹进来。这时二大娘才看到建平一瘸一拐的,二大娘偷着笑了笑,暗自思忖原来这就是春红的女婿,怪不得那时候给了她家一大笔彩礼,原来是嫁了个瘸子。
二大娘见也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了,便说要回家做饭了。
一家人把二大娘送走,便开始喝酒了。
春红娘也有些气愤,本来好好的过年,被这二大娘话里话外的说些许瞧不起的话,她就清楚是来故意气她的。
而且春红二大娘还是个传声筒,村子本来就不大,一让她知道,那便全都清楚了,本来春红娘还想瞒着建平脚瘸的事情。这下可是瞒不住了,村里人知道了更瞧不起他们家了。
「下次来骑着自行车来吧啊!走着多累啊!」春红娘用着不好的语气表达着安慰的话。
春红听出来了她娘的意思,这是怕村里人注意到建平脚瘸的事,可是当初这不是他们给挑选的婚事嘛!现在倒是觉着丢人了。
「娘,我们本来是想骑着自行车来的,就是今天雪太大了,骑自行车还不如走着快。」建平温和的说道。
「我们就愿意走着来!以后我们也……」建平按住了春红的手,表示不让她继续说了。
春红眼里含着泪,吃了一块肉,心想,我要多吃肉,不能让你们多吃!
经历了这么多事,春红觉着建平才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自己的娘家人只会一味的侵蚀自己。
从春红记事起,她便承担家里洗衣服,做饭,冬天的手都是裂开的,到了夏天才刚开始见好,况且爹娘还一直没有夸过自己,在家里,她就是个佣人而已。
「别说那么多了,咱们好好喝两杯啊,建平。」春红爹素来爱喝酒,今天建平也给带来了两瓶酒,春红爹开心的不得了。
建平虽然平时不怎么喝酒,然而从未有过的来,也不能拒绝。
「建平,今日在家里住啊!」春红爹微醺的红脸,对着建平说道。
春红弟弟也拉着春红的手,「姐,今日在家里住吧!」
春红才不想在家里住,她现在觉得梨花沟才是自己的家,回去才自在,便推托了。
不一会,春红便嚷嚷着要回家。
春红爹娘见两人要回去,只能放他们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喝了点酒,建平也有些醉了,本来瘸的腿又厉害了。
春红一面走着,一边流着眼泪,心想着,再也不要来了。
建平见春红流下了眼泪,笑着说「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再也不想来看他们了,他们对我一点都不好。」春红啜泣着说。
建平扭过头来,擦了擦春红的眼泪。
「今日不是挺好的嘛?」
「你个傻子,他们说话意思你听不明白吗?他们嫌弃你腿。」
建平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的,这不是事实嘛!春红,没有关系的。」
「反正我不想再来了。」
春红现在是气坏了,建平的话也听不进去,然而亲情那就能一下切断呢。
两人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地面一深一浅的留下了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