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闻言,又试探着说:「那我能不能帮其他人问?」
他是怕我对他也有了解,是以才要求为其他人算的。我泰然自若地微微颔首,说:「自然可以。」
王彪又说:「小子,再不要问那种千奇百怪的问题了!还有,大师若是算准了,你不能故意说算得不准,否则要是让我清楚,我非废了你不可!」
刘逸赶忙答应,思索片刻之后,眉间蓦然露出一丝怅然,对我说:「能不能算算我……」
「算你父亲的病何时候能好是吗?」我抢先说。
这话一出,刘逸当场瞪大眼睛,惊感叹道:「对!我就是想问此物!」
陆璐璐也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说:「陈小龙,你真会算命?刘逸的父亲生病的事我都不知道!」
我笑而不语。
我是作何清楚的?首先,我是依靠和师父在一起行骗时积累的观人经验,确定刘逸这种人基本上不会关心他的一般亲友,找我算别人,只能是算他的至亲。
况且刚才经过王彪的恐吓,刘逸不敢随便找个人让我算,这让我我更加确定我的推断。
还有,刘逸开口前露出一丝惆怅之色,我便确定他要让我算的人是他的父亲。只因是他的父亲给他吃穿,给他财物挥霍,像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只能在意他的父亲。
刘逸要为他父亲算命,根据《英耀篇》的口诀就能得出更多信息。
这句口诀是:「天来问追欲追贵,追来问天为天忧。」
「天」和「追」都是黑话,分别指「父」和「子」。江相派所有秘术,都是通篇黑话,为的是防止门派秘密泄露。另外,除了《军马篇》之外,江相秘术里的《英耀篇》、《阿宝篇》和《扎飞篇》都只能师徒间口口相传,不得笔录。这样一来,除非出了叛徒,否则江相派的秘术根本不可能被外人了解。
刚才刘逸叫人打李东时出手也算阔绰,可推断他父亲的事业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以只能是他父亲病了!
既然刘逸为其父亲担忧,那么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是担忧其父亲身体状况;二是担忧其父亲的事业。
这一番推断,我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的,这并不是我脑子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经验丰富。我六岁时就跟着师父,见过的场面太多了。
「算你父亲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这一句话,就算树立了权威。按照江相派行骗的一般流程,接下来我就理应使出「急打慢千」、「轻敲响卖」这样的技巧,再加深自己的权威,全然取得刘逸的信任,然后去骗钱。但今日不必,只因我没想着骗他钱。
「报上你的生辰八字。」我说。
刘逸乖乖报上他的出生时间,我开始掐指计算。这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在排八字。等八字排好,我又说:「你父亲属狗是吧?」
这是用河洛理数算出来的,和看疤一样,只要稍微了解算命的入门知识就能算出来。
「对!请大师算算我爸的病……」
「他是什么时候生病的?他的农历生日你知道吗?」我问。
权威已经树立,这样适当的提问并不会影响他对我的信任。
「我父亲是腊月十三日生人,今年六月二十八号生病的,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
这时我运用师父教给我的方法,可以算出他父亲的病情如何。
这方法异常简单,用病人的虚岁加上其出生月、日,再加上其生病的月、日,然后乘以三,最后除以九。所得余数为三则病轻、六则病重,若是余九或者说能被整除,则命不久矣!
刘逸的父亲属狗,只可能是七零年生人,否则就太离谱了。今年是一八年,他虚岁五十。我再拿出移动电话查日历,今年公历六月二十八号,正是农历五月十五。
按那方法计算,余数为六,刘逸的父亲病重,却不会死。这方法的原理我不懂,但却极为灵验。
便我说:「你父亲病得不轻啊!」
「正是!」刘逸说,「请大师帮我算算,他有没有……有没有性命……」
「没有,他不会死的。」我说,「你父亲正值大运,本应一帆风顺,只因你家阴宅风水问题才会患病,却绝不会死去。所以你只管放心,他的病情理应近日就有好转。」
「阴宅风水?」刘逸疑惑。
我笑着解释:「就是祖坟的风水。你家祖坟风水不错,只是西边有一坑,这才破坏了你父亲今年的运势。」
他家祖坟的情况,我绝不会说错。这是一般骗人的算命先生都会的,并没有用什么易数理论,跟算命毫无关系。
而且他父亲的病与祖坟风水也没有任何关联。我这样说,是为了加深我的权威。
「对!」刘逸这时看我的眼神业已满是恭敬,「我回过老家,我太爷的坟西边的确有一处地势很低!我这就找人去把彼处给填了!」
我摆手说:「不必了,原本有坑,人为去填是没用的。再说了,这风水也只在今年影响你父亲的运势,以后就没事了。」
刘逸闻言,赶忙躬身说:「大师果然是神算!我以前是误会了!多谢大师!」
「神算,神算啊!」王彪也不由赞叹。
自从走了师父,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叫我神算。我和以前一样,都诚惶诚恐,赶忙岔开话题说:「刘逸,该完成你的承诺了。」
刘逸闻言一脸难堪,用商量的语气对我说:「这个地方人太多,能不能……」
「跪下!」
我还没有说话,王彪便是一声断喝。
刘逸吓了一跳,最终还是咬着牙跪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人「爷」字。
李东见他这样,怒火已然消掉一半,却还是说:「这事还不算完,你定要在我姐灵前跪三天!」
这时我又转向陆璐璐,冷声问:「你呢?」
陆璐璐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哪里想到我真能给刘逸算出来?她思索不一会,忽然跑到我跟前抱着我说:「小龙,我错了!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前感情的份上……」
「滚!」我一把推开她,「我们有个屁感情!陆璐璐,这屎你定要吃,依稀记得吃完告诉我一声!」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向商场里走去。李东和王彪也紧紧跟上。
进入商场,王彪便直接把我带到三楼。李东的姐姐李楠正是在三楼洗手间出事的。
我这是给陆璐璐台阶下。尽管我讨厌她,但真的要她吃屎,我还是于心不忍。我清楚我走后,她绝不会吃的。
李东这时眼眶湿润,有些哽咽地说:「警察原本还在这个地方拉了警戒线保护案发现场,但经过勘察之后,确定没有何疑点,所以将我姐姐的死定性为意外死亡,没有立案,警戒线也撤走了。」
「这是闹鬼,哪有什么疑点?」王彪说,「司空老爷子亲自查过监控,李楠出事当天,商场里没有一个可疑的人进来。况且洗手间门外就有监控,李楠进入洗手间时里面根本没人。」
这里是商场,监控肯定到处都是。只不过洗手间里面肯定没有监控,不然就太变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我问:「你作何知道那时候里面没人?」
王彪说:「司空老爷子看完了昨天一整天的监控录像,发现之前进入洗手间的人,在李楠进去之前就已经出来了。而且事情发生之后直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从洗手间里出来!」
难道真是闹鬼?我心里有些惧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王彪跟了进来,指着洗手间的隔间说:「那奇怪响声就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好像是隔间门一开一合的声线。听说李楠出事时就在响。」
绝不是鬼!洗手间里其他地方有响动可以解释,但隔间是离脏物脏水最近的地方,鬼怎么可能在隔间里?
这时,我拉开隔间门,再使劲一推,撞出「啪」的一声。
「就是这种声线!」王彪说,「我来过这商场,听到过一次。只不过那声线并不是只响一声,而是连续不断!」
听了王彪的话,我似乎找到了些许头绪。我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三个字:扎飞术。
或许是其他的扎飞术,或者其他人为的方法,总之绝不是闹鬼。
扎飞术,就是假算命先生装神弄鬼的手段,《扎飞篇》正是介绍这些方法的。这种让门发出响动的把戏,《扎飞篇》中也有提到,但洗手间的环境却并不符合使用这种扎飞术的条件。
我再仔细查看洗手间,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
「快,端把梯子过来!」我赶紧说。
「你发现何了?」李东问。
我指着头顶上方说:「吊顶!洗手间的天花板,有一块是松的,看到没有?」
王彪皱了皱眉,疑惑地说:「这不很正常的吗?大师难道觉着那上面能藏人?不可能!」
我的确怀疑吊顶上面能藏人。吊顶与屋顶的间隙至少有三十公分,一人壮硕的成年男人全然能够趴在上面。
况且王彪刚才说,自李楠出事后洗手间里就没人出来。要是真的是有人藏在吊顶上面,又蓦然出现吓死李楠,那么此物人很可能现在还藏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