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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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逸不清楚周涞作何会会蓦然给他打此物电话。

他猜想,她或许是心血来潮，又或许仅仅只是无聊作祟。

可他不能否认的是，他真的在想她。

想她吃小吃的样子,想她喝奶茶的样子,想她咬着勺子的样子。

想她伸手触摸他喉结时候的样子。

又想到一些零散的片段,忍不住笑了笑,脸颊微微发烫。

林斯逸闭了闭眼，他伸出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企图赶走脑海里那些胡思乱想。

之后他拾起周涞翻阅过的那本《nineteen eighty-four 1984》，这本书是他看的第一本全英文书籍，被他翻阅过一次又一次。

高中的时候，林斯逸的英语成绩虽然不错,但发音一塌糊涂。上课被点名读英语短文时，他涨红了脸，声若蚊蝇。

为此,英语老师还当众呵斥他：「你一个男生作何跟着女孩子似的连读个课本都不敢？speak loudly,please！」

那会儿前排的同学都下意识转过头望着林斯逸，有些同学还发出意味不明的讥笑。

林斯逸作何都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周涞竟然会为他站出来说话。

周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当时便反驳英语老师：「何叫跟个女孩子似的？切，老师你这是人格侮辱好吗？真让人无语。」

老师哪里容许学生这样顶撞，即便周涞说得并没有错，但她还是被老师请出去罚站。

周涞说：「凭什么？」

老师嘲讽：「凭你爸爸花了那么一大笔财物让你进学校读书,不是让你逞威风的。你想逞威风，好，请你出去。」

周涞点点：「行，出去就出去,反正我也不想上你这种老师的课。」

这种小插曲在习惯了见义勇为的周涞人生生涯当中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她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像是去罚站的，反倒像是一个披着铠甲的女战士。

而那一刻的周涞，在林斯逸的眼中像是发着光一般耀眼夺目。

如今的林斯逸早已经不像高中的时候，只会应试英语而不敢张口。现在的他不仅能说会读，甚至还能流利地在美式口音和英式口音当中自如切换。

周涞也忘了，那节英语课，她被罚站在教室大门处的这时，生平第一次顶撞老师的林斯逸则被罚站在教室最后一排。

这一切当然不是一天促成，事实上，整个高中生涯乃至到现在，林斯逸每天都会习惯性地背诵一段英语短文。

为了练习自己的英语口语和普通话，林斯逸那时候攒财物买了一个mp3，几乎一有空就会戴着耳机。他用的是最笨拙的办法，跟着名人阅读，学习对方的腔调，也学习对方的发音。一次学不好，他就学十次，十次不好就一百次。在经过成千上百次的练习累积后，他终于敢大声朗读。

谁能相信，现在此物能够和外籍同学用英语流畅交流的人，曾经连英语朗诵都不敢开口。

不少同学问起林斯逸如何学习英语发音的秘籍时，那段高中的往事便会被他自己拿出来调侃，当做是一个笑料。只是每一次提起来，林斯逸无一例外都会再不由得想到周涞。

周涞的这通电话，就是在林斯逸放下那本英文书的时候打来的。

这通电话时长一共1分45秒，不算很长，却打破了他们之间最长的通话记录。

最后，周涞对林斯逸说：「林斯逸，你乖乖的啊。」

林斯逸忽然想起，2007年最后一天的那个夜晚，周涞俯身温柔地对那几只小猫说：「新年快乐哦，乖乖。」

他仿佛成为了她口中的那只小猫，那乖乖。

是个亲昵的，暧昧的，让他心里感觉无限柔软的称号。

*

电话挂断，周涞嘴角的笑容还洋溢着。她业已化了妆，舞台妆，妆容浓，艳丽又多彩。可她的五官撑得起靓丽的妆容，衬得整个人气质也跟变了似的，挺妖艳的美。

但这会儿周涞的一颗心早业已飞到林斯逸的身旁。

回到位置上发现简振已经走了。

被周涞气走的。

其实简振打听过，知道周涞这一年都没有交往异性，所以才会又一次去追求。

可他万没有想到周涞会一点面子也不给。

一旁的柏桦桦笑哈哈地对周涞说：「你刚才是没有注意到，此物渣男脸色有多难看。真搞不懂渣男的脑回路，还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围着他转是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呢。」

周涞没什么心思谈论渣男，倒是问柏桦桦：「你确定我们十一点就能回到h城吗？」

柏桦桦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咱们的演出结束是九点一刻，从电视台出发到h城顶天了一个半小时，再绕去z大，妥妥的。」

「那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柏桦桦眨眨眼，「都准备好啦！」

八点四十的时候，周涞就业已到后台准备上场，站在她身旁的是这段歌曲串烧的所有表演嘉宾，大多都是选秀出来的明星。

不多时，简振走到周涞的身旁。

周涞没搭理简振，自顾自拿着手机拍视频。

简振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周涞：「你真的跟别人交往了？」

简振心虚一笑：「说得跟个宝贝似的，真的假的？」

周涞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简振，但又了解他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纠缠不休的人，便说：「是的。对方比你优秀，比你帅气，还比你会照顾人。」

「你是真的觉着，此物世界上除了你就没有别的男人了是吧？」

「我真没机会了？」

「简振，你想找人玩，请你别找我。」

简振仍然不死心：「周涞，说得仿佛你对待一段感情有多认真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前简振追周涞的时候每天发语音嘘寒问暖，周涞是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才会纵容。久而久之的，她也习惯了他每天的嘘寒问暖，终究在半年后答应和他交往。

可真的交往之后，周涞总觉着哪哪儿都不对劲，是以对待简振的态度也很冷淡。交往期间两人之间除了牵手和接吻，再没有其他亲密举动。对此简振还颇有微词，总是问周涞到底是何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

周涞不好伤人自尊，她不太喜欢他身上过浓的香水味，也反感和他过于亲密的接触。

说来惭愧，简振还是周涞的第一人男朋友。

况且周涞的这段初恋仅仅维持了三个月就结束，结束得还极其不堪。

从小到大周涞外型亮眼，追求她的男生就不少。可只因原生家庭的原因，她倒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容易受到男性的蛊惑。周涞并不觉着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真爱，所以也没打算谈什么恋爱，对于别人的告白总是下意识拒绝。

众多追求者都没有入她的法眼，偏偏一人简振，每天各种甜言蜜语，让她的心墙逐渐被击溃：

「周周，降温了哦，要注意保暖。」

「今日也要记得喝水！」

「我注意到了天边了一朵云，蓦然就不由得想到了你。」

「好喜欢你啊，能够和我交往吗？」

「做我女朋友吧，让我来爱你呵护你。」

……

简振追求的周涞的时候，几乎每天变着花样地哄，语气极其温柔，姿态放到极低。

交往后周涞才知道，简振是那种只会说不会做的人。他嘴里各种各样的情话，可他一直没有为她倒过一次热水。

佩服的是，他在哄骗她的同时，还能和好好几个女生周旋，跟会□□似的。

周涞那会儿也正值自己的低谷期，恰好简振的出现，让在海上漂泊的周涞找到一颗浮木，当做短暂的依靠。

那时候周涞经营微博方才有起色，不料招惹对家买水军一通黑。当时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又是说她被富商包养，又是爆料她是美空出身。些许不明是以的路人被网络上的谣言蛊惑，还专门跑到周涞的微博里面各种私信谩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时无论别人骂得有多难听，周涞都没当一回事。她一人人孤军奋斗，还未成立工作室，没有人给她出主意，一切都是自己独自面对。

可一位名为「没有水的水星」给周涞的留言，让她彻底绷不住。

没有水的水星说：【周涞，我知道你很好。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像我这样的粉丝那么喜欢你，支持你，我们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周涞也是那个时候意识到，她是有粉丝支持的人。

那段日子，没有水的水星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私信，用文字发来各种冷笑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甚至还给周涞寄来一个据说是她亲自制作的水晶球，周涞问她那水晶球有什么用，她说是用来转运的。

周涞并不迷信，却极其重视这份礼物，小心翼翼将其摆放在家中显眼的地方。

*

2014年末，直播行业尚未兴起，大多数人还是选在电视上观看直播晚会。是以这几年，阳历新年的跨年夜唱会收视率屡屡刷新纪录。

日落时分的时候林斯逸给外公外婆打了个电话，问候了老人家的身体。

林斯逸从小到大看的电视不多，看直播晚会也屈指可数。然而印象最深的是每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这是外公外婆每个大年夜必看的节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二老身子骨还很硬朗，电话里都是笑意，问林斯逸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和同学老师们相处是否融洽，又提了家里的果树是不是要给穿一件衣服等等。

林斯逸对外公说：「过些日子我赶了回来会处理，您老别总到山上去。」

半年前外公到山上去看果树，不小心摔了一跤。老人家怕孙子担心一贯没说，隔了一个月外婆才抖了出来。

林斯逸清楚后二话没说就买了车票回老家，在家里妥帖照顾。

外公说：「我只是今日没事去转悠转悠，最近降温，看着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外婆连忙从外公那里抢了电话，对林斯逸说：「阿逸，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呀？」

「大概月中就会回来。」

外婆想念林斯逸，又怕他耽误学业。

林斯逸解释：「赶了回来看看果树，也是实验期的一部分。」

外婆笑起来：「好，好，我正说要腌肉呢，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腊肉。」

祖孙三人有说有笑地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电话。

林斯逸的寝室里并没有电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从电视台官方进入晚会直播，守着周涞的表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晚八点一刻，载歌载舞的节目也正式拉开帷幕。

林斯逸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看着，他不追星，也不关注任何娱乐消息，所以那一张张光鲜亮丽的面孔在他看来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看了一会儿，索性挑了本书架上的资料翻阅起来。

九点钟时，主持人报幕。

林斯逸置于手上的资料书，注意到略有卡顿的直播镜头里出现了文字报幕，神情专注。

表演曲目：《歌曲串烧》

表演嘉宾有很多，但林斯逸只看一个人的名字——周涞。

一共四组嘉宾演唱，镜头轮番对焦，场景也一一变换。

周涞和简振的表演在最后一组，他们演唱的是这两年流行的一首歌曲《有点甜》。

前三组唱完，镜头拉到最后一组表演嘉宾的舞台上。

周涞的舞台表演装一粉红色的小短裙，带着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而她身旁的简振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肩宽腰窄。

配合歌曲主题，这首歌的场景全是梦幻的气球。渐渐的，男女主角变得清晰。

两个人作为昔日的恋人，一出场就引起尖叫。

俊男美女，看起来无比登对。

周涞拿着话筒，甜甜的声线唱着歌词：「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镜头拉近，对焦简振的五官，他也很有镜头感地对着镜头演唱：「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用最浪漫的副歌。」

「你也微微地附和。」

合唱：「眼神坚定着我们的选择。」

接下去的歌词是周涞的，她的笑容很好看，但或许是第一次参加那么大型的演唱会，显得有些许僵硬：「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简振伸出一只手要去牵周涞，一并演唱：「是你让我的生活从此都只要你配合。」

周涞自然地将自己的手交到简振手中，不忘对词演唱：「爱要精心来雕刻。」

简振：「我是米开朗基罗。」

最后两个人一起面对面合唱：「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这句歌词唱完，镜头短暂地停留再他们两个人身上，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依旧含情脉脉。

镜头缓缓拉远，落下帷幕，主持人出场……

林斯逸合上了电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看到的周涞的时候是开心的，可注意到她和别人牵手，他又有点不开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斯逸自然知道周涞和简振的那段恋情。

当时周涞恋爱的时候在微博上发过和简振的合照，收获无数祝福。那会儿简振并不如现在有名气，然而现在业已在担任网剧的男主角，并且还有不少粉丝。

但林斯逸不知道为何，他们的这段恋情像是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大概是分手后，周涞有一段时间并没有发微博，持续了将近有一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发微博时，她说要重新开始。

林斯逸也很希望周涞可以变得越来越好，他希望她开心，不要受到恋情的影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显然，周涞的确是一人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这一年，周涞的事业越来越出色。能够看得出来，这一年她几乎每天都在忙着工作。她的淘宝店铺越做越好，参加的时尚活动也越来越多，期间还被邀请拍摄了一本重量级的杂志封面，做慈善被官媒表扬，还上了央视分享自己的创业经历。

看完节目后，林斯逸给周涞发了一条短消息，删删减减，最后只留好几个字：【很好看。】

但周涞一贯没有回复消息。

林斯逸看了会儿资料，又写了一会儿论文，再去洗漱。期间接到一通电话，他以为是周涞打过来，可注意到来电显示，心里像是空了何似的。

是好友商之尧。

能和商之尧这个商学院大佬做朋友的不多，这人家庭出生绝顶的好，性格也傲。

说起来，林斯逸真不是他们那种富二代圈子里的。但商之尧觉得他难得和一人人有共同语言，自己的想法林斯逸总能第一时间get，难得。

商之尧在电话里问林斯逸夜晚要不要出来一起跨个年，他抱了个场地。

林斯逸笑着回：「怎么？商大少爷还需要我作陪？」

商之尧说：「滚，还不是担心你孤寡一人人。」

「不用担心，我对你那些派对不感兴趣。」

「林斯逸你行啊。」商之尧笑了笑，「那老子不打扰你了。」

「新年快乐。」

「同乐。」

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不拐弯抹角，对话向来轻松。

不多时，时钟就要指向十一点。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周涞的电话就是此物时候打来的。

林斯逸听到手机铃声，还以为又是商之尧打来，不紧不慢地拿起。

可看到来电显示后，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起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周涞清灵的声线：「林斯逸！你快出来！阳台这边！」

林斯逸迷茫，但瞬间不由得想到什么。

周涞接着说：「快出来！往楼下看！我给你准备了一人惊喜！」

林斯逸拿着移动电话，单手推开阳台门。

楼底下，周涞站在下面仰着脑袋，而她的脚边是用九百九十九盏小灯摆成的一个巨大爱心形状。此时灯光还未打开，楼底下除了零星的几盏路灯以外并看不清何。

「你出来了吗？」周涞说话时，话筒里还能传来呼啸声。

林斯逸说：「我出来了。」

话刚说完的那一秒，楼底下那个巨大的爱心灯亮起。

如童话一般的场景，周遭的一切都因灯光变得明晰起来，林斯逸成为了那个主角。他怔怔地向下望去，耳边是周涞的声线：「好看吗好看吗？」

林斯逸一只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跳动的声线，热血澎湃。

他由衷地说：「好看。」

在夜里肆意盛放的爱心，如同一场灿烂盛大的告白。

这是周涞惊喜准备送给林斯逸的礼物，独此一家。

周涞笑着说：「林斯逸你站着不要动，我现在上楼找你。」

林斯逸难得反驳：「不，我下楼。」

周涞笑：「怎么啊？怕我吃了你啊？」

「不是。」林斯逸顿了一下，声线忽然轻了些许，似有些羞赧，「周涞，我下楼来接你。」

周涞想了想，「也好，那我等你哦。给你一分钟时间，现在倒计时。」

她开玩笑说的一分钟时间而已，没有真的打算倒计时。

林斯逸却当真了。

他走到电梯前，电梯还在一楼，便想也没想地从楼梯间跑下去。

平日里有时候林斯逸也会步行走楼梯间，就当做锻炼。

从十楼到一楼，正常情况下用不了三分钟时间。但这一次，林斯逸真的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周涞一分钟前还站在楼上的男人此时此刻喘着息站在自己的面前，竟觉着有一分不真实感。

林斯逸短发微乱，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随着喘息声，胸腔上下起伏，好看的嘴唇微微张开，性感得要命。

周涞也没多想，或许在那当下也只是脑子一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单手拽住林斯逸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跟前一拽。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唇，堵住他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