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肠胃炎的第二天,周涞顺便就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反正她也挺久没体检了。
方婧在清晨得知周涞身体不适后,天不亮就从男人的温柔香里起来,她没管身后方男人的挽留,直接去了医院陪周涞。
她急匆匆赶来,一进急诊输液的病房,就见周涞一脸茫然若迷。
方婧急得不行:「你作何不早点告诉我啊?昨晚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周涞摇摇头:「林斯逸刚走。」
方婧有些意外,以为这两人关系缓和:「什么情况?」
周涞有些迷茫:「我咬了他,他推开我,然后他又把我抱回了病房,他给我买了早点,我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他没有说话,随后天亮了,他说学校有事得走,我给你打了电话,他清楚你快到了才走……」
方婧拧着眉:「何乱七八糟的?」
周涞嗷呜一声趴在病床上:「作何会我的情路那么坎坷?是不是因为我赚了太多的财物?难道是我得到了太多人得不到的粉丝?还是因为连老天都嫉妒我的美貌?我愿意胖十斤来换美好的未来!」
方婧:「我觉着你该核磁共振检查一下脑袋瓜。」
总之,周涞隐隐的觉得她和林斯逸之间没有那么简单轻易就结束。
反正她不想那么快结束。
在今日的检查之余,周涞顺便也就和方婧谈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方婧这个人其实闲不住,她现在准备去接触好几个粉丝数量一般的博主,看看能不能进行合作。
周涞这边也能够靠自己的人脉和在此物圈子里的所见所闻对些许网红进行包装和推广,自然,对方也是要和她们签订合同。
说到工作,周涞显然要如鱼得水许多。
*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周涞忙着店铺夏装的拍摄,倒也没有时间去找林斯逸。期间她也去参加了几个品牌的活动,人气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高不少。
林斯逸自然也没有主动联系她,周涞尽管习惯了他的冷漠,但不代表她不会主动去骚扰他。
周涞把原先给林斯逸备注的林乖乖改成了林同学,她时不时就给他发一句消息,再等待他的回复。
周涞:【林同学,早啊。】
周涞:【林同学,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周涞:【林同学,你说能够当朋友的对吗?】
周涞:【林同学,我好无聊,能够追你吗?】
……
林斯逸倒也都会回复,只不过有些冷淡也有些慢吞吞。
林同学:【早。】
林同学:【嗯。】
林同学:【嗯。】
林同学:【不要。】
……
一天前的聊天停止于此。
周涞这天心血来潮,又给林斯逸发消息,准备继续头天的话题。
周涞:【作何会不要?惧怕了?】
隔了好一会儿林斯逸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一个字。
林同学:【嗯。】
周涞:【行,那我不追了。】
林同学:【嗯。】
周涞:【你除了嗯还会别的吗?】
林同学:【哎。】
周涞:【我依稀记得你说要带我去你们学校食堂吃饭的,还算数吗?】
林同学:【不算数。】
周涞:【喂,做人要讲诚信的好吗?】
周涞:【明天下午我刚好有空,来找你。】
林同学:【嗯。。】
呦,难得还多了一个句号。
还行,竟然没拒绝。
周涞乐此不疲地挑战着林斯逸的极限,倒也觉着十分有趣。
其实周涞也考虑过林斯逸的提议——做朋友。
比起爱情,友情似乎会更加长久。朋友可以相伴走一生,但情侣像是总会分分合合。而大多数的情侣一旦分手过一次,感情就犹如顽石出现了裂缝。朋友之间的包容性则要多很多。
可此物想法很快就被周涞在心里否决。
做朋友还作何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还想和林斯逸做羞羞的事情呢!
夜深人静时,周涞就觉着自己像是一只许久没有尝过血肉的幼兽,她是开过荤的人,一旦尝过这种甜头,夜夜想念。
这时候业已是四月中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斯逸提交的论文业已被导师通过,等待接下来的论文答辩。
至于那份出国交流表,林斯逸至今还未提交。导师那边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甚至还下达了最后的期限。
陈思远清楚林斯逸有打算出国的事情,倒是甚是支持他:「出去镀个金也不错,你家乡那边的事情不用忧心,我替你妥善打理就是了,有我在,你放心。」
林斯逸哪里是放心不下那些果树。
倒是叫陈思远一眼看出端倪:「怎么了?放不下女人啊?」
还真叫陈思远说中,林斯逸难得没有反驳。
陈思远自从离婚之后,这段时间像是也沉淀了下来,忽然有了全新的总结,他告诉林斯逸:「谈恋爱的时候不要瞻前顾后的,好好把握当下。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林斯逸问陈思远:「如果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陈思远笑:「你心目中定义的永远是什么概念?」
「一生一世。」
*
z大校园里现在也到处都是春意盎然的景象,尤其在现在农学院这一面,各式各样的绿植、花草、无疑不彰显春的气息。
日落时分的时候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温暖的阳光开始西沉,放眼草坪上是一派绿油油的景象,空气里有一种清新的,淡淡的花香。
周涞比约定的时间早到z大一个小时,她特地穿得少女心十足,长发就自然垂直在肩头,面上也不需要太多妆容的修饰。穿着上则是自己店铺里的春季新品,一件嫩黄色的宽松针织上衣,下身搭配了一条米白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露脚背的单鞋。
周涞看起来真像是一人大学生,她还装模作样的抱着林斯逸一直落在她家里的几本书,妥妥大一学妹的懵懂无知样。
路过的男同学有些明目张胆地面下打量周涞,有些只敢背过头偷偷看她一眼。还真有人胆子大,向前询问周涞联系方式。
周涞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还特地强调:「就是农学院的林斯逸。」
对方尴尬地点点头。又有些莫名其妙,林斯逸是谁啊?很牛吗?
周涞给林斯逸打了个电话,等了好久他才接听,语气带着喘:「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声线性感又暗哑。
周涞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打球。」
「没忘了晚上要请我去食堂吃饭吧?」
「嗯,没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那一会儿见。」
林斯逸听着移动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面上的神色温柔到不可思议。
他在努力尝试两个人做朋友的滋味,尽管,他并不习惯如此。
每次周涞主动发来的消息,他尽量想要去忽视,逼迫自己不要过于兴奋。
有时候林斯逸也在想,他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的?
电话挂断不久,周涞就出现在了篮球场,站在林斯逸的不极远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时天空蔚蓝,金黄色的太阳悬挂在半空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周涞抱着几本书站在篮球场的边上,长发随风轻轻浮动,她笑眯眯地看着林斯逸。
不是没有见过林斯逸打篮球。
高中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但她那时候对男生打篮球并不感兴趣。被同学拉着前去围观了一会儿,才发现林斯逸打篮球的时候比他在班级里那副书呆子的样子看起来要鲜活太多。
球场上的林斯逸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对,应该说,但凡是有关运动类的,林斯逸总会发挥出超出他看似平静外表的勇猛。
在这点上,周涞本人有深刻的体会。他是怎样叫她求饶,又是怎样叫她哭泣,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而现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林斯逸更让周涞感觉到惊艳。
远远的,周涞一眼就认出了此物让她日思夜想的臭男人。
林斯逸穿着单薄,肩宽腰窄,随着队员的运球,他迈开脚步状似漫不经心地跑到对方的阵营。不一会儿,他接过同组队友递来的球,紧接着他单手运球,长腿迈开大步。只见他的汗水滑落在地,修长的双腿微微弹跳起来,站在三分线外将手上的篮球投进了篮球框。
投进篮球,林斯逸微微躬着身子微微喘息,他拎起自己的衣襟擦了一下脖颈上的汗水,不经意露出腰上的黑色纹身。
夕阳像是凿出了理你随意硬朗明晰的下颚线,他侧身对着周涞,整个人散发着青春张扬的荷尔蒙力场。
这一面的林斯逸似乎是周涞从未见过的模样,橙黄色的光衬得他的肤色似乎更黑了一人度,但他的双眸却坚定又沉着。虽然只是一张侧脸,可在一群打篮球的男生中,他无疑是最出挑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就是一人男妖精。
现场有人哄闹了一声,只因有人注意到了站在篮球场旁边的女生。
周涞真的太引人瞩目了,尤其在此物男人堆里。可她的双眼紧紧地黏在林斯逸的身上,像极了一人痴迷的女友。
林斯逸也下意识转过头来,这一眼便注意到周涞。
他也震惊,没多想便扔下了队友,主动朝周涞走过来。
周涞从未想过自己是何偶像剧的女主角,可一刻,随着男生们的嬉嬉笑声,她不自觉有些面红耳赤。
「林大神,你女朋友啊?」
「原来是嫂子啊!」
「操,咱们嫂子也太漂亮了!」
「不愧是怎么林神的女朋友。」
……
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都入了周涞的耳中,周涞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好傲娇。
林斯逸不多时便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用自己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也截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周涞闻到一股浓浓的炽热力场,她感觉林斯逸整个人热烘烘的,他吋短的发里藏着亮晶晶的汗。她好想现在扑到他的怀里蹭一蹭,但理智阻止了她。
林斯逸问周涞:「你作何现在来了?」
周涞低头用下巴怒了一下自己怀里抱着的书,笑着说:「提早来还你书,还挺沉。」
林斯逸顺手从周涞怀里将那些书拿走,他转头对球场上的人说:「你们接着打,我先走了。」
那帮人自然没有何意见。
哪敢有意见。
*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林斯逸一身的汗,周涞提议他可以先去洗个澡。
这天气早晚凉,尤其一身湿汗在身上,特别容易感冒。
原本林斯逸的计划也的确是打完球回去洗个澡,再等周涞到来。可他现在去洗澡扔她一个人又算作何回事。
「不用,我们直接去食堂吃饭吧。」林斯逸说。
周涞说:「我现在也不饿,吃不下。」
林斯逸侧头看一眼周涞,他后知后觉她就是故意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时间点吃饭不早也不算晚,还不待林斯逸考虑清楚,周涞就推着他的腰将他往寝室的方向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心口有些烫,没办法拒绝周涞,从来都没有办法。
寝室比食堂要近一些。
周涞说:「林斯逸,你能不能不要磨磨蹭蹭的?男人洗个澡不就几分钟的时间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斯逸回头看周涞:「那你等我一下。」
「等你一百下都没有问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涞故意暧昧不清的语气,林斯逸似乎瞬间能够恍然大悟她的意思。有一次她哭喊着说不要,他便在她耳边轻声地哄:再来一百下。
他让她自己数,便她破碎的从嘴里开始数数。最后数到多少周涞也忘了,反正早就业已超过了一百下。
林斯逸回了寝室,周涞却没有跟上来。
她对他扬扬眉:「咱们现在的关系,我去你寝室不好吧?我在楼下等你。」
林斯逸怔了一下,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他没有强求,只说自己会不多时下来。
回了寝室,林斯逸动作迅速地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林斯逸业已是一身清爽地下楼。
周涞没有不由得想到林斯逸会那么快,她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在寝室下面的一颗樱花树下面捡花瓣。
粉粉嫩嫩的花瓣一张张铺开在手掌心,像是顶级的插画图案。
林斯逸走到一楼的时候,校园的路灯正好亮起。
当时昼间和昼夜似乎正在交替的时间,一排的路灯齐刷刷地照亮,那电光火石间宛若一场绝美的灯光秀。
从林斯逸的角度看,周涞整个人柔和得不可思议。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惊讶,仰着头,露出洁白漂亮的脖颈,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春天的绚烂多彩。
而周涞就站在路灯旁的樱花树下,她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所吸引,一手捧着花瓣,抬起头望了眼路灯。
林斯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做到要决绝地和她分开,这一刻,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周涞拥入自己的怀里。
他朝她微微喊了一声:「周涞。」
周涞转过头来,惊喜地说:「林斯逸,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路灯亮起来?」
林斯逸点点头:「嗯,注意到了。」
「咦,你作何那么快?」
林斯逸摸了摸还有点潮润的短发,说:「走吧,去食堂。」
周涞随即将手上的那捧樱花花瓣洒向空中,在路灯下,一片片花瓣徐徐落下,像是雪花。
他记得她说过自己讨厌下雪。
距离林斯逸口中的那食堂并不远,两人步行不多时边等到达。
到了食堂之后,林斯逸让周涞找个位置去坐,他去打饭。但周涞不肯,她兴致勃勃地拿着餐盘和他一起去打餐。
对于周涞而言,这种纯粹的校园生活似乎业已甚是遥远,她今天还真伪装了一把学生,感受着专属于z大的浓厚高校氛围。
果然如林斯逸所说,此物食堂的菜都十分有特色,看着让人特别有食欲。周涞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尝试一点,但她知道自己就那么一点的胃口,最终只选了三样。
林斯逸还提醒周涞:「你的肠胃现在可以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了吗?」
周涞望着餐盘里的一份东坡肉,像在对他撒娇:「可是我好想吃诶……」
距离那次急性肠胃炎业已过去了半个月,周涞的肠胃现在调理得也算得当。最近一段时间她的饮食都特别清淡,少盐少油多蔬菜,是以,整个人像是又瘦了一大截。
林斯逸有些不忍心:「那等会儿少吃点。」
周涞立即笑着点头:「遵命!」
吃饭期间,两人面对面坐,周涞餐盘里的菜和林斯逸的都不同,竟有些想把筷子伸到他的餐盘里。
林斯逸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在还没用餐的时候就把自己餐盘里的些许菜分给她,说:「你能够每一样都尝尝看。」
周涞也把自己餐盘里的一些菜分给林斯逸:「我怕你不够吃。」
从旁人看,这两人相处的模式无疑就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女生含情脉脉,男生满脸宠溺。
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在麻痹自己,不过是普通朋友。
这顿晚饭进行到最后,周涞蓦然感慨:「林斯逸,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甚是想念。」
林斯逸没有开腔,他主动收了她的餐盘,准备一起拿到收餐台。
周涞跟在林斯逸的身旁,说:「过几天我约上邵威、方婧、沈彬彬……一起到我家聚聚作何样?反正我们几个隔段时间都要聚一聚的。」
林斯逸没有给准确答复:「我可能最近都没有什么空。」
「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呗,反正你当大厨掌勺就是了,让他们见识一下。」
周涞知道以林斯逸这种别扭的性格可能没有那么快同意,于是她先发制人地用激将法:「喂,我又不止邀请你一个人,你不会故意躲着我吧?不是你说的做朋友的吗?不是你说我让你帮什么忙你都来的吗?」
林斯逸又感觉到头疼了:「……嗯。」
周涞:「嗯何嗯?你到底来不来嘛?」
「来吧。」
他仿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