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郑羽菲坐上了车,她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当秦楮墨说要「补偿她」的时候,郑羽菲沉沉地地感觉到秦楮墨的这番话有一点暧昧了。
可当她直到秦楮墨的意思是为了表示下午放了郑羽菲鸽子,所以约她一起吃顿饭时,郑羽菲当场就囧了。
如今秦楮墨就这么坐在郑羽菲旁边,倒叫她有些不自然了。郑羽菲从手提包里翻出了面小镜子,假意整理妆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不想让她更不好意思的事发生了。
郑羽菲的口红花了……像是被谁吻过了似的。郑羽菲翻过手,果真左手背上一片红晕,一定是睡觉时压的,怪不得秦楮墨从自己醒过来时就笑的一脸开怀。
她有些火了,转头怒视着秦楮墨,「你怎么会不告诉我?」
秦楮墨耸了耸肩,「我觉着挺可爱的啊。」
「不……不可理喻!」郑羽菲别过头,望着窗外不再理会秦楮墨了。
秦楮墨轻笑一声,对于桑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把隔板升起来。
他们跑了一天,再加上前天晚上秦楮墨几乎在档案室呆了一夜没睡,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的祸害。
秦楮墨想借机和郑羽菲聊聊天拉进一下关系,却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为了能更方便聊天而隔出来的空间彻底变成了秦楮墨的休息室。
郑羽菲听身后方的秦楮墨悄无声息,就忍不住好奇的转过头,那人正在平稳的呼吸着,就是不知为何,他的眉头一贯紧蹙着。
不知为何,郑羽菲觉得秦楮墨的这幅样子很熟悉,心中也泛起了微微的疼,忽然有种想把他眉间川字疏解开的冲动。
郑羽菲按住自己躁动的右手,苦笑着摇摇头,想何呢?便又把头转回去,控制着自己不再回头看他了。
最后秦楮墨是被一串催命般的移动电话铃声叫醒的,于桑已经把车开到了目的地,只是望着秦楮墨睡得沉,就一直没有叫他。
秦楮墨激灵一下从梦中醒来,不住的打量着身旁的郑羽菲,他眼中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郑羽菲愈发疑惑了。
看到郑羽菲还好端端的坐在自己身旁,秦楮墨松了口气,他又梦见郑羽菲车祸那天了。幸好,幸好现在的郑羽菲平安无事,还在自己身旁。
「不好意思,我做噩梦了,吓到你了吧。」
「没事……」郑羽菲对着他还在不停响的移动电话努了努下巴,「接电话吧。」
「嗯。」秦楮墨微微颔首,却不急着去接那通催命符一般的电话,他敲了敲隔板,「于桑,先带郑小姐上去点菜。」
「好的。」于桑应下了,带着郑羽菲下了车。
秦楮墨这才去接电话,屏幕上跳动着「月景渊」三个字。他的电话是几年前秦楮墨存下的,但二人在见过那一面之后就没有了交集,他蓦然打来了电话,可能是又有别的消息要告诉秦楮墨了。
「喂,月先生?」秦楮墨接通了电话。
那边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痛哭了一番一样,他只留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玲珑轩大门处见。」
秦楮墨有些无语的望着黑掉的移动电话屏幕,都说月氏人古怪,可都这么没头没脑的吗?
「何玩意啊?」秦楮墨骂了一句揣起手机下车,迈入了餐厅。
因为想和郑羽菲好好聊聊天,秦楮墨选了一家微微寂静一些的餐厅。
郑羽菲业已坐在包厢里了,此物房间里有一人落地窗,一侧是一扇小门,走出去就有一片露天区域。
郑羽菲觉得有点闷,就出去透了透气。郑羽菲双手撑在护栏上,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不由得感叹这S市真是大,一眼望不穿看不尽。
不知怎么,郑羽菲竟生出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来,这些年事业蒸蒸日上,伴随而来的是品味出越来越多的人情冷暖。
从一开始决定当职业作家,到后来的进入杂志社工作,见过了太多的萍水相逢,又分道扬镳,然而这些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益勾结而已。
曲终人散,大家因利而聚因利而散,留下的只剩下午夜梦回惊醒时,心头的那一点落寞。
然而秦楮墨却好像是这俗世中的一点苍翠一样,郑羽菲总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们和别人也不一样,她总是隐隐觉得,她与秦楮墨之间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穿那么薄,还站在风口上,不冷吗?」身后方蓦然传来声线,秦楮墨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郑羽菲转过头,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换上笑脸。却不知她微妙的变化早已被对面那人看在看在眼里。秦楮墨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方才他迈入来,见郑羽菲正伏在护栏上,似是在思考着何,一时不忍打扰,便静静地站在了身后方。
那一刻,秦楮墨仿佛在郑羽菲的脸上读出了落寞。分开的这些年,终究还是苦了她,一不由得想到这些,秦楮墨就觉着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他后悔那些年没有去找郑羽菲,又在失而复得后没能好好保护她。秦楮墨当即就觉得心情沉重了,怕郑羽菲看出来,就邀请她落座。
席间,郑羽菲无意中瞥到了秦楮墨的手指,本是骨节分明,线条清朗,却在指尖成了一人圆润的弧度。
郑羽菲很了解为何他的手指会长成此物形状,这是被他自己啃的。但郑羽菲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反差萌而觉着好笑,反而一阵心酸。
心理学上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郑羽菲忍不住轻声叹息,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了秦楮墨耳朵里。
「羽菲?你作何了?」
郑羽菲摇摇头,转而开口道,「只是不由得想到你孤身一人创业,打拼到现在很不容易吧?」
秦楮墨摇头叹息,「其实有一人人替我分担了很多,可惜她还没有见到她的成果,就离开我了。」
郑羽菲清楚秦楮墨说的一定是秦思雨的母亲,便不再说话了,默默的吃了口牛排。
戳人伤痛的行为,是郑羽菲不忍心去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