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郊外的路太颠簸了,郑羽菲竟然悠悠醒转,陌生的车内空间让她一阵发蒙。
郑羽菲轻轻动了动,秦楮墨感觉腿上那人的动作,连忙低下头。
「你醒了?」
郑羽菲扶着座椅徐徐的爬了起来:「秦先生,作何会是您?」
她记得自己被郑毅带回了郑公馆,剩下的她就何都不记得了,这期间发生了何?自己是又晕倒了吗?
秦楮墨怔了怔,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和郑羽菲靠的那么近。
「姐姐。」前排的郑羽落转过头,及时把秦楮墨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你发烧晕倒了,秦先生刚好路过注意到我带你出来,是以我们就上了秦先生的车。」
「小落?」郑羽菲有些讶异,郑羽落不是理应在国外读书吗,「你怎么赶了回来了?」
醒来后的一切都让郑羽菲觉得太魔幻了。
「我……」郑羽落怔了怔,好半天才扯起唇角勉强的笑了笑,「我刚赶了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郑羽菲点了点头,她还有点晕乎乎的,像是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便向秦楮墨道了谢。
「姐姐你还在发烧,再睡一会儿吧,很快就到医院了。」
「好吧。」郑羽菲靠在了门板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她是不是又出什么新问题了?」尽管郑羽落没有明说,但秦楮墨还是感觉到了,郑羽菲一定是又出了别的问题。
「嗯。」郑羽落凝重的点点头,「姐姐脑子里的血块太深。没办法做手术取出来,就只能等着它被一点点吸收,可是从两年前开始,姐姐蓦然出现了后遗症,除了车祸时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新的一部分关键记忆……」
郑羽落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因为这个事实对于秦楮墨来说是异常残忍的,要是郑羽菲不能及时恢复曾经的记忆,她遗忘的就会越来越多。
直到,秦楮墨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郑羽落别过头,望向窗外,他不忍心看到秦楮墨那写满浓重悲伤的脸。
其实郑羽落半个月前就已经回国了,他有联系过郑羽菲,可是因为她又受了刺激,导致她把那些事都遗忘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消失,这些都是未知的,只有等她醒了之后才能做出判断。
现在对秦楮墨来说唯一能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郑羽菲还依稀记得重逢后的他。
于桑一路把车开到了医院,秦楮墨安排郑羽菲去了医院顶层的高级病房。
医生在病房里为郑羽菲检查了一番,摘点口罩走了出来。
算算时间,这会儿郑毅他们应该已经发现郑羽菲又被带走了,为了不让他们再来闹,让郑羽菲又受到刺激,秦楮墨只能暂时先把郑羽菲「藏」起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我是!」
秦楮墨和郑羽落几乎这时发声,医生奇怪的瞅了瞅两人。
「到底谁是?」
秦楮墨瞅了瞅里面的郑羽菲,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任何作为郑羽菲家属的身份。
「我是病人的弟弟,我姐姐作何样了?」郑羽落焦急的攥住了医生的手。
「发烧是只因受凉,打了退烧针就会好起来,严重的事病人的大脑,有一人血块压着病人的大脑神经,如果再不及时清除的话就会……」医生顿了顿,秦楮墨的心头蓦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猛的上前一步。
「会作何样?!」
「轻则长年累月的头疼,老年以后可能会痴呆,最坏的结果就是失明。」
医生的话如惊雷一般砸在了秦楮墨与郑羽落二人的心头,他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
郑羽菲才二十九岁,她还是个作家,秦楮墨无法想象如果郑羽菲失明了会作何样,对她又是多大的打击。
「那作何才能清除血块?」郑羽落也明白失明会对郑羽菲产生何样的不良后果,他的眸子中染上了惊慌,忙向医生询问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男人和医生深入的探讨了郑羽菲的治疗方案,继而都陷入了沉沉地地沉默。
治疗方式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手术取出,见效快但风险太大,郑羽菲很有可能上了手术台就再也醒只不过来。
另一种就是保守治疗,通过服药渐渐地的让她把血块化开,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长年累月的服药也会对郑羽菲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
并且医生还发现了不仅如此一件事,就是当年郑羽菲车祸后就能够治疗的,但却被人刻意隐瞒了病情,以至于拖到现在,造成她又失忆又可能失明的情况。
至于为何会被隐瞒病情,又是谁做的。郑羽落和秦楮墨心里都清楚。
只因一旦没有血块压迫郑羽菲的脑部神经,她就会恢复记忆,想起从前和秦楮墨的过往。
「姐夫,你别澎湃,我想我爸爸他们也不是故意的。」郑羽落小心翼翼的开口,秦楮墨已经面色铁青,他真的很忧心秦楮墨会一怒之下做出何事来。
「我清楚。」秦楮墨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回应道。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相信郑毅不希望自己和郑羽菲在一起,他也相信郑毅为了不让郑羽菲想起那些有关于自己的记忆,但当初选择拖延郑羽菲的治疗时,他理应也没有想过郑羽菲的后遗症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我先回去了。」郑羽落垂着头,霍然起身身来,这个时候秦楮墨一定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虽然不管是从谁的角度来讲,他们的初衷都是希望郑羽菲好好的,但此时此刻,郑羽落觉得更愧对秦楮墨和他那还年幼的小侄子。
郑羽落走了后,秦楮墨痛苦的抱住了头,仿佛此刻受着后遗症折磨的并不是郑羽菲而是自己一般。
他也不好意思再在秦楮墨的跟前晃悠,况且郑家现在应该已经快炸开锅了,郑羽落需要回去调解这些事,和秦楮墨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心痛、不安、焦躁,各种情绪充斥在他的胸膛,秦楮墨无处发泄,像是被逼到了死胡同一般。
就在他觉着自己快被逼疯了的时候,一个柔婉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楮墨?」
秦楮墨抬起了头,安晓月正站在他身前不到一米处,跟在她身后方的是秦思雨,他明显一脸的不乐意。
秦楮墨这才想起来自己给安晓月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把秦思雨从郑羽菲的公寓中接回来。
「爸爸。」秦思雨惯会察言观色,在得知郑羽菲住院了之后他就猜到了秦楮墨一定情绪不佳,便卖了个乖,蹑手蹑脚的凑到秦楮墨身前,「妈妈怎么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楮墨把孩子抱起来搁置在自己的膝头,注意到此物自己和郑羽菲的爱情结晶,秦楮墨心头终究有了些安慰。
「妈妈只是晕倒了,不多时就能醒过来了,况且妈妈也要搬回我们的隔壁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