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逐渐驶离了城区,七拐八拐的拐到一处比之前苏哲住的筒子楼还要偏僻的地方。
秦楮墨有预感理应快到了,就嘱咐于桑把车开慢些,让那人以为自己甩开了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终于,秦楮墨远远的注意到计程车在一片平房区的入口的马路边停了下来,这片平房区不大,要找到她也容易。
于桑把车开了过去,在相同的位置停了下来。
「于桑。」秦楮墨摸了摸下巴,「你说那人到底是林安然还是顾晏。」
于桑摇头叹息,「太像了,我也分不清。」
但如果说顾晏也不是不可能,尽管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但是顾晏很有可能会通过某种渠道清楚秦楮墨这个人。
那人见到秦楮墨就跑了,要是说是林安然的话,可能性会比较大一点。当年秦楮墨和郑羽菲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作为优秀毕业生,他们的照片一定在这些学弟学妹间流传过,所以是林安然的可能性更大些许。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果然如秦楮墨所料,刚走进 平房区不远,他就看见了一间房门内的那道熟悉身影。
秦楮墨抬腕瞅了瞅手表,理应业已差不多了。秦楮墨推开了车门,「走吧,这个时候她理应已经放松警惕了。」
那人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何血色,隔着两米远秦楮墨都能感觉到她浑身颤抖。
那人摘下脑子,一头短发露了出来,整个人都很瘦,瘦的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抓起一把药把就往嘴里塞。
此物人……心脏不太好?
秦楮墨挑了挑眉,「是林安然。」
于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发现破绽,「总裁,您怎么看出来的?」
「胸。」
胸?!!!于桑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秦楮墨,这这这……青天白日之下秦大总裁居然看别人的胸?!
「你想什么呢?!」秦楮墨照着于桑的头就狠狠拍了一下,「我是说她的胸口,那件衣服下面有很明显的印子,分明就是有东西裹着。」
于桑揉着后脑勺,又一次望了过去,确实,林安然薄薄的卫衣下面有两道很明显的束胸印子。
他们这一折腾,就惊动了屋里的林安然。她惊恐的望着他们,拔腿就想跑,却被秦楮墨上前一步死死堵在了门里。
「你们到底要干何?!」林安然惊的往后退,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要杀要剐你们随意,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秦楮墨走上前,逐渐逼近一身假小子打扮的林安然。
「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为何要说出要杀要剐都随意这种话?难道你心虚?」
「呵。」林安然冷笑一声,跌坐在身后方凌乱的床上,「你们能找到我,不就是怀疑了某些事嘛。」
林安然忽然呼吸困难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只因憋起而浮上了一丝诡异的红。她痛苦的捂住心口,咳出了些血丝来。
秦楮墨疑惑的上前一步,这才发现林安然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于桑,快,她喘只不过气了!」
秦楮墨指着林安然,示意于桑把她的束胸解下来。
「啊?」于桑的脸唰的红了,「我来解?」
男女授受不亲啊……
「废话!」秦楮墨回头狠狠瞪了于桑一眼,「难道我来?」
于桑迫于「暴君」秦楮墨的压迫,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秦楮墨别过头,等于桑处理好了才转赶了回来。
于桑扯着那条长长的束胸,像触电一般扔到一面,脸色晦涩不明。
幸好林安然里面还有一件衣服,束胸是裹在外面的,于桑这才没有碰到何不该碰的地方。
「你有心绞痛?」秦楮墨追问道。
林安然缓了一会儿,刚好些许就听到秦楮墨发问,有些讶异的抬起头,「你怎么清楚?」
秦楮墨指了指一面桌子上的药瓶,「你这么痛苦,吃的又是阿司匹林,我一看就清楚,况且除此之外,你理应还有心肌炎,或者说不只是心肌炎。」
「秦大总裁博闻强识。」林安然苦笑一声,「您何都懂。」
「我猜,你理应换过心脏吧。」秦楮墨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些七零八落的瓶瓶罐罐,尽管看不懂,但大概还是猜出了什么。
一般人又是吐血又是心痛的,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而林安然还能好好活着,说明病成这样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健康程度了,那么她的心脏病,可能就是排异反应。
林安然不语,就当是默认了。
「你哥哥顾晏,他为了你的病耗费了不少心血吧?」秦楮墨试探的问道。
确定了林安然做过换心脏这样大的手术,那么她高中休学两年就很好解释了。同时这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顾晏的身后真的有人帮助他。
而且就是在林安然病入膏肓时出现的,是以顾晏才能为了那个人如此卖命,甚至是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不要和我提他!」林安然忽然澎湃起来,心脏又是一阵发堵,她面上复杂的表情连秦楮墨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像是痛恨,又像是怀念,最后只能总结为一种深沉的、深入骨髓的、再死去活来一万次都无法忘怀的痛苦。
「你恨他?我看不像。」秦楮墨试探着引导林安然,「理应是在乎吧,你很在乎你的哥哥,所以不惜为他顶罪。」
「你胡说!」林安然激动的霍然起身身来,「我恨他!我就是恨他!他把我的一生都毁了!」
「他不是毁了你,而是挽救了你!」秦楮墨像是辩论一样,厉声呵斥道,「要是你不在乎他,你为什么要打扮成他的样子,甚至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也要穿着束胸!」
「不是!不是!」林安然的面目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我就是恨他!我打扮成他的样子是要永远不忘记他!哪怕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抽他的筋和他的血!」
「撒谎。」秦楮墨轻笑一声,「只有不敢忘记一人人,才要永远依稀记得。」
秦楮墨眯起眼睛,他想到了郑羽菲,忽然之间就觉着他和林安然有了同病相怜的地方。
他们都有一个恨不得、忘不得又舍不得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安然的心里防线终究被秦楮墨击溃,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心痛难忍的哭泣着。
「他死了……他死了!」
秦楮墨滞住了,他用激将法逼着林安然说实话,却没不由得想到会得到如此血淋淋的答案。
去揭开伤疤的那个人此时愣在了原地,比破皮流血的那人还要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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