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侍女

洪武三年正月初三。

朱栐一大早就被张武叫醒了：「殿下，今日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哦。」朱栐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这些日子他确实忙。

大本堂要读书，李文忠那儿要学带兵，还要应付那些上门拜访的勋贵。

洗漱完毕，换上常服，朱栐带着张武和陈亨往皇城去。

尽管大多时候都是胡伯在张罗，但他此物吴王总得露个面。

坤宁宫今日很热闹。

朱栐刚到宫大门处，就听见里面传来嬉笑声。

迈入去一看，马皇后正坐在榻上，身旁围着好几个宫女。

见朱栐来了，马皇后笑言：「栐儿来了，快过来坐。」

「娘。」朱栐憨憨行礼，在旁边的绣墩上落座。

马皇后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慈爱：「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胡伯说你把府里打理得不错。」

「胡伯能干，俺就是听他说。」朱栐老实道。

「那也不能何都听他的，你是吴王，得有自己的主意。」马皇后说着，朝旁边招招手。

「小竹，小樱，过来。」

两个十三四岁的宫女走上前来，齐齐行礼：「见过吴王殿下。」

朱栐愣了下。

马皇后笑道：「这是娘给你挑的两个贴身侍女，小竹稳重，小樱活泼，以后就跟着你，照顾你起居，你府里虽有人，但没个贴心的女子照料总是不行。」

朱栐望着两个女孩，有些不自在。

前世记忆里，他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突然多两个侍女…

「娘，俺自己能行…」

「能行何，你看看你这衣裳，领子都没理好，小竹，给殿下整理一下。」马皇后嗔道。

叫小竹的宫女走上前来，低着头，伸手给朱栐整理衣领。

她动作轻柔，手指灵巧，很快就把领子抚平了。

朱栐僵着身子，不敢动。

马皇后望着笑了：「瞧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她们都是干净人家的姑娘，小竹的爹原是军中百户，战死了，她娘把她送进宫来。

小樱是应天府人，家里遭了灾，入宫讨个活路，都是老实本分的，有礼了好待她们。」

「哦…」朱栐应了声。

「以后她们就跟着你了，在府里伺候你起居，出门时也跟着，帮你打点些琐事。」马皇后顿了顿。

「你也十五了，该有个贴心人照料了。」

朱栐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挠挠头，没接话。

正说着，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朱元璋和朱标一前一后迈入来。

「爹，大哥。」朱栐站起来。

「坐坐坐。」朱元璋摆摆手，在马皇后身旁落座，看了眼小竹小樱。

「这俩丫头是…」

「我给栐儿挑的贴身侍女，他府里没个细心人照料，我不放心。」马皇后道。

朱元璋点点头：「是该有个人照顾，栐儿，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嗯。」朱栐应道。

朱标在朱栐旁边坐下，低声追问道：「二弟，听说你前日去曹国公府，见到常姑娘和徐家丫头了？」

「见到了，常姑娘还说要来府上看俺的锤子。」朱栐点头。

朱元璋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不由看了眼大儿子，然后大笑道：「这丫头，跟她爹一人性子，喜欢舞刀弄枪，标儿，你可得管着点。」

朱标脸微红道：「爹…」

马皇后看看朱标，又看看朱栐，忽然道：「重八，说到此物，我正想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朱元璋问。

「标儿和栐儿的婚事，标儿兄弟俩都十五了，该考虑了。」马皇后直截了当的道

朱栐一愣。

朱标也怔了下：「娘，儿臣还小…」

「小什么小，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业已带兵打仗了，寻常百姓家，十五六岁成亲的多的是。

你是太子，栐儿是吴王，婚事该早些定下来。」马皇后嗔道。

朱元璋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妹子说得对。标儿，栐儿，你们可有中意的姑娘？」

朱标看了眼朱栐，没说话。

朱栐憨憨道：「大哥还没成亲，俺不急。」

「你大哥的婚事自然要先办，只不过能够先相望着，标儿，你可有中意的人？」马皇后笑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标迟疑片刻，低声道：「儿臣…全凭爹娘做主。」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常遇春的闺女，你觉着咋样？」朱元璋直接追问道。

朱标脸更红了：「常姑娘…她性子直爽，很好…」

「那就她吧！常遇春跟咱是老兄弟，他闺女咱看着长大，知根知底，性子是野了点，但心眼实在，配得上咱标儿。」朱元璋拍板道。

马皇后点头：「婉儿那孩子我挺喜欢，常来宫里陪我说话，跟标儿也合得来，就是…她老往东宫跑，宫里有些闲话，早些定了也好。」

朱栐在旁边听着，心里清楚，这事儿早就定了。

前世记忆里，常婉就是太子妃，洪武四年嫁给朱标，洪武七年生下朱雄英。

「那栐儿呢！你可有中意的？」马皇后转头看向朱栐问道。

朱栐挠头道：「俺…俺不知道。」

他是真不清楚。

前世记忆里，都没有他的存在，哪里清楚自己王妃是谁啊！

「不清楚就慢慢想，你是吴王，婚事不能马虎，咱得给你挑个好的，家世和品性还有相貌都得配得上你。」朱元璋道。

朱栐憨憨道：「俺听爹娘的。」

马皇后笑了：「这孩子，就会说这句，不过不急，等你大哥的婚事办了，再给你渐渐地挑。」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母后！母后！」

好几个半大孩子跑进来，正是朱樉，朱棡，朱棣和朱橚。

「没规矩！见着朕也不行礼？」朱元璋瞪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个孩子赶紧站好，齐齐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太子哥哥，吴王哥哥。」

朱栐看着这好几个弟弟，心里觉得有趣。

「大过年的，别吓着孩子，来，都过来坐。」马皇后笑言。

「大哥，听说你要娶常将军的女儿？」朱樉笑嘻嘻地问。

朱标脸一红，不由板起个脸道：「谁跟你说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宫里都传遍了说常姑娘经常去，东宫找你，还捏你耳朵…」朱棡接话道。

「胡说什么！」朱标赶紧捂住他的嘴。

朱标转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二弟 。

却是见到自己二弟在那笑呢！看来不是二弟，那会是谁...

看来东宫里面的下人要好好管理管理了。

朱标皱起了眉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笑起来。

马皇后笑道：「看来这事儿是真瞒不住了，重八，要不早些下旨？」

「嗯！开春就办。」

朱栐听着，心里盘算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