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迁都讨论
散朝时,已是辰时末。
百官从奉天殿出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朱栐追上朱标道:「大哥,刚才…」
「没事,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朱标拍拍他肩膀的肩膀出声道。
兄弟俩并肩往外走,身后方跟着常遇春,徐达等武将。
「太子殿下今日真是让末将开了眼,那吕本脸都绿了。」常遇春哈哈笑言。
徐达也笑言:「殿下平日里温和,真动起怒来,颇有陛下当年风范。」
朱标谦逊道:「两位叔伯过奖了,标儿只是看不惯他们算计。」
正说着,吕本从旁边走过,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朱标忽然叫住他道:「吕大人。」
吕本浑身一僵,转过身来:「太…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朱标走到他面前,微笑道:「方才在殿上,本宫语气重了些,吕大人莫怪。」
「不敢不敢…」吕本忙道。
「只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要说清楚,太子妃是本宫的结发妻子,任何人若对她不敬,便是对本宫不敬。
吕大人,可恍然大悟...」朱标话锋一转,声线冷了许多。
吕本额头冒汗道:「臣…臣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就好,对了,冯胜那侄儿,本宫也听说过,尽管有些顽劣,但毕竟是宋国公府的人,你女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朱标点点头说道。
吕本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是敲打,你女儿只能嫁这种人,别痴心妄想。
「臣…臣告退…」吕本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常遇春啐了一口出声道:「什么东西,也敢打东宫的主意。」
蓝玉更是直接道:「要我说,就该把他调出应天,放到偏远地方去。」
朱标摇摇头道:「不必,经此一事,他不敢了。」
众人走到午门外,各自上轿上马。
朱标对朱栐道:「二弟,跟大哥回东宫吃饭,你嫂子说今日炖了羊肉。」
「好!」朱栐憨笑。
兄弟俩上了东宫的马车。
车内,朱标靠在软垫上,长舒一口气。
「大哥,你刚才真厉害。」朱栐认真道。
朱标笑了:「厉害何,不过是敲打敲打他们,这些江南世家,总想着把女儿送进宫里,好攀附皇权。
今日是吕家,明日就是张家,李家。」
「那咋办?」朱栐问。
「不怎么办,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不越界,本宫能够容他们存在,但若敢动歪心思...」
他眼神一冷,随后声音冷淡的道:「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朱栐点点头。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吕氏最后的确进了东宫,还生下了朱允炆,常婉和朱雄英都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有他在,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马车到了东宫。
常婉业已在门口等着了,见马车停住脚步,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我听说今早早朝…」她望着朱标,眼神关切的道。
「没事,都解决了。」朱标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常婉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也来了,正好,羊肉炖好了。」
三人进了东宫,来到膳厅。
桌上果然摆着一大锅炖羊肉,香气扑鼻。
朱栐双眸一亮道:「真香!」
「就清楚你爱吃,多吃点。」常婉笑着给他盛了一大碗道。
朱标也落座,接过妻子递来的碗,忽然道:「婉妹,今日朝上,有人说你性情刚烈,不适合当太子妃。」
常婉动作一顿,随即挑眉道:「谁说的?」
「吕本。」朱标道。
常婉冷笑一声道:「他作何不直接说我是个母老虎?」
「他不敢,不过婉妹,你要是真变成母老虎,我也喜欢。」朱标笑了。
「油嘴滑舌。」常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朱栐埋头吃肉,假装没看见大哥大嫂打情骂俏。
他感觉自己不应该过来吃羊肉,回家自己杀一头也不费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吃着,外面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皇上有请,说有事相商。」
兄弟俩对视一眼,放下碗筷。
「爹这时候叫咱们,什么事?」朱栐问。
朱标摇头:「去了就清楚了。」
两人出了东宫,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站在一张大桌子前,台面上摊着一幅地图。
见两个儿子进来,朱元璋招手说道:「标儿,栐儿,过来看。」
兄弟俩走过去,看见那幅地图,是一幅详尽的江淮地区舆图,凤阳府的位置被朱砂笔特意圈了出来。
「这是工部新绘的舆图,你们看,咱老家在这儿。」朱元璋手指点在凤阳的位置说道。
朱标细细望着地图,凤阳地处淮河中游,北接中原,南控江淮,位置确实紧要。
「爹,您是想…」朱标隐约猜到了。
朱元璋点点头,眼中闪着光道:「标儿,咱这些日子一贯在想,应天虽好,但偏居东南。
咱大明都城,该在天下正中。」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地图说道:「凤阳是咱老家,根基所在,北可御蒙古,南可控江南,西连巴蜀,东通大海。
若迁都于此,才是真正的龙兴之地,天下中心。」
朱栐憨憨道:「爹,凤阳俺熟,那边山地多,易守难攻。」
「对!」
朱元璋拍道:「栐儿说到点子上了,凤阳四面环山,淮河为障,比应天更利于防守。咱这些日子让工部测算过,若在凤阳建都,宫城可依山而建,外城沿淮河修筑,比在应天平地起城更稳固。」
朱标沉思片刻,道:「爹,迁都是大事,耗费甚巨,如今北元未平,国库虽充盈,但若大兴土木,恐百姓负担过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咱知道,所以这事只是先跟你们说说,眼下北边还没平定,不是迁都的时候,但咱想着,等天下太平了,这事得办。」
朱元璋叹口气道。
他又转头看向两个儿子,目光深远的道:「标儿,你是太子,将来这江山是你的,栐儿,你是吴王,是大明最锋利的刀。
迁都凤阳,不只是换个地方,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根基在淮西,在咱起兵的地方。」
朱标郑重道:「爹,儿臣明白了,若真迁都,的确该回凤阳,那是咱朱家的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栐也点头道:「爹说去哪,俺就去哪,凤阳俺熟,还能带爹去以前俺住的山里打猎。」
朱元璋笑着道:「好,好,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眼下还得先把北边收拾干净。」
他收起地图,对朱栐道:「栐儿,这图你先拿回去收好,工部绘了三份,这一份你留着。」
「是,爹。」朱栐接过卷好的地图。
「对了,栐儿,你那个观音奴,在坤宁宫住得也够久了,过了年,就把婚事办了吧!」朱元璋想起何道。
朱栐一愣,随即憨笑道:「听爹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朱标和朱栐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弟,你说,真迁都凤阳,得花多少银子?」朱标忽然说道。
朱栐挠挠头道:「俺不懂此物,但肯定不少,只不过俺觉得凤阳做为帝都仿佛不太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行。」
朱标闻言不由一愣。
之后便没再说话,心里却业已开始盘算起来,自己此物弟弟尽管是个憨子,但却不傻,只是不喜欢使用脑子而已。
他说这件事情不行,估计是真的不怎么行。
只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以后的事情了,还有北伐...事情都得一步步来。
兄弟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奉天殿的屋檐上,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掠过紫金山的轮廓,飞向西北方向,那是凤阳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