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战前...

「就从这里过。」朱栐下令道。

士兵们开始准备渡河。

马匹先过，骑兵牵着马，慢慢涉水。

河水冰冷刺骨，没到大腿。

马匹有些不安，被主人牵着才肯往前走。

朱栐骑在乌骓旋即，第一个下河。

乌骓马不愧是宝马，毫不畏惧，稳稳地踏进水中，一步一步向对岸走去。

朱栐回头嚷道：「跟紧俺！别掉队！」

士兵们纷纷下河，排成长队，缓缓渡河。

俘虏们被安排在中间，明军士兵前后保护。

渡河花了近一人时辰。

等所有人都上了对岸，太阳业已偏西。

河风吹来，湿透的衣裤很快结了冰碴，冷得人直打哆嗦。

「快！生火烤干衣服！」朱栐下令。

士兵们赶紧找柴生火，脱下湿衣服烤。

俘虏那边也生了火，妇女们围在一起，给孩子换干衣服。

朱栐坐在火堆旁，望着河对岸。

过了这条河，就真正进入北元腹地了。

距离捕鱼儿海还有一百五十里，按现在的迅捷，最多四天就能到。

「兄长，你对捕鱼儿海熟悉吗？」他问王保保。

王保保点点头道：「当年随大汗巡视过几次，彼处有个大湖，水草丰美，适合放牧。王庭就设在湖东岸，地势平坦，易守难攻。」

「守军有多少？」

「不好说，北元新败，王庭理应不会留太多兵马，但捕鱼儿海是重地，至少有三四千精锐骑兵驻守。」

王保保沉吟道。

朱栐算了算，自己这边有四千兵马，加上俘虏里能打仗的青壮，凑个五千不成问题。

五千对三四千，人数占优，但对方是守城，有地利。

「得想个法子，不能硬攻。」朱栐喃喃道。

蓝玉凑过来道：「殿下，要不咱先派人混进去，里应外合？」

「怎么混，咱们都是汉人面孔，一进去就被认出来了。」王保保摇头。

朱栐忽然想起那些俘虏。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俘虏聚集的地方。

俘虏们见吴王过来，都紧张地站起来。

「都坐下。」朱栐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

这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是俘虏里少有的好几个看起来能打的。

「你叫何？」朱栐望着他的脸追问道。

「回…回王爷，我叫巴特尔。」汉子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巴特尔，勇士的意思，好名字，你想不想回草原？」朱栐憨憨一笑的道。

巴特尔一愣，随即眼神闪烁道：「王爷的意思是…」

「俺要打捕鱼儿海，需要人帮忙，你熟悉彼处，若能助俺破城，不仅放你自由，还赏牛羊百头，如何...」朱栐徐徐道。

巴特尔沉默不一会，咬牙道：「王爷说话算话？」

「俺朱栐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朱栐认真道。

「好！我巴特尔愿为王爷效劳！」巴特尔单膝跪地回道。

其他俘虏见状，纷纷跪倒道：「我等愿效劳！」

朱栐扶起巴特尔，道：「不着急，先跟俺说说捕鱼儿海的情况。」

众人围着火堆落座，巴特尔开始讲述。

「捕鱼儿海王庭分内外两城，外城是牧民和奴隶居住，内城是贵族和守军。城墙是土石垒成，高两丈，有四门。」

「守军分三班，每班千人，昼夜巡逻，城内有马厩，粮仓，军械库…」

巴特尔说得详细，朱栐听得认真。

等他说完，天色已经全黑。

「殿下，按巴特尔所说，强攻的确不易。」王保保皱眉道。

朱栐却笑了：「有办法了。」

他指着巴特尔道：「明日，你带五十个可靠的弟兄，换上破烂衣服，扮作逃难的牧民，先混进捕鱼儿海外城。」

「混进去后做何？」巴特尔问。

「何都不用做，就在外城待着，等俺大军到了，听到号角声，就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

「内城的守军见外城起火，定会出城查看，到时俺率军冲杀，里应外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保保眼睛一亮的说道：「好计，外城一乱，内城守军必分兵，咱们就有机可乘了。」

蓝玉也兴奋道：「殿下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朱栐憨憨一笑：「都是跟表哥学的。」

计策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巴特尔挑了五十个精壮俘虏，都是以前当过兵的，有些武艺。

朱栐让人给他们准备了破旧的羊皮袄，又把兵器磨旧，看起来像是逃难多日的牧民。

「记住，进城后低调些，别惹事，等俺的信号。」朱栐叮嘱道。

「王爷放心，我等恍然大悟。」巴特尔郑重道。

次日一早，巴特尔带着五十人先行出发。

他们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的干粮，扮作从北边逃难过来的部落残兵。

朱栐大军则原地休整一天，等巴特尔他们走远了再出发。

这一天，朱栐也没闲着。

他让士兵们检查装备，磨快刀枪，喂饱马匹。

又让王保保训练那些愿意打仗的俘虏青壮，教他们简单的阵型和号令。

到了日落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朱栐站在营地中央，望着眼前这五千人马。

四千明军，一千俘虏青壮，尽管装备参差不齐，但士气高涨。

「弟兄们！前面就是捕鱼儿海，北元最后的聚集地所在！打下那里，咱们就能回家了！」朱栐大声道。

「回家，回家！」士兵们齐声高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仗，可能会死，可能会伤，但俺朱栐保证，活着的，重重有赏，战死的，抚恤加倍，你们的家人，朝廷养着！」

「愿随殿下死战！」张武振臂高呼道。

「愿随殿下死战！」五千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动整个草原。

朱栐翻身上马，双锤一指前方道：「出发！」

大军开拔，向着捕鱼儿海，向着最后的战场，踏着夕阳余晖，坚定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夜色渐浓，草原上起了风。

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朱栐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黑暗中的道路，心中一片平静。

他清楚，这一仗，定要赢。

为了大明，为了爹娘，为了大哥，也为了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也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乌骓马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决心，昂首长嘶，加快了脚步。

身后，五千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草原上蜿蜒前行。

星光点点，照亮征途。

洪武四年的春天，草原上的最后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