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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鸢觉着自己遇见了人生中最大的疑惑,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情吗?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她还真的想不通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堂屋里的宾客们却小声赞同了起来,觉着这宋六小姐今日好生打扮了一番,来说要三皇子磕头道歉这种胡话,又说三皇子成亲与她无关,这怎么看都是太在意啊。
宋明峰此刻脸业已臭的不行,他目光里像是带着冷电,就这样明晃晃的落在了鸣鸢身上。
细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所有人噤了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是要看宋明峰准备如何决断。
「简直是胡闹至极!」
宋明峰怒声道,衣袖一甩,还不甚将台面上的茶杯打翻,那茶水顺着桌子滴答滴答的落到了地面,仆从站在一旁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抬起手指着鸣鸢,似乎是太大怒了,那指尖还微微颤抖着,「给我滚回去!」
话音刚落,一个威严的声线以石破天惊之势凭空将堂屋里的空气撕开了一人裂口。
「我看谁敢?」
来人一头银发散在身后,花甲之年的相貌,眉宇间带着傲气,依然可见年轻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想必少年之时也是那名震一方的人物。
他左手负于身后方,右手端在身前,无悲无喜,不怒而威。
这人真是刚刚出关的宋老祖-宋昆。
宋明峰愣住了,宋玉绮更是手颤了颤。
宋老祖一直都是宋家最不近人情的人,可唯独对此物毫无血缘关系的宋鸣鸢是无比的疼爱,若不是宋老祖时长需要闭关,这宋鸣鸢怕是都要成为宋家家主了。
宋明峰面上更是煞白,老祖怎么提前出关了,他心里暗道不好,若是老祖知道这婚约改人了,怕是当场就会盛怒。
他连忙迎了过去,谄笑言,「老祖您为何提前了十日出关?」宋老祖淡淡的看了宋明峰一眼,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并未解答。
宋明峰只好边笑边用眼神示意下人赶紧把宾客都请回去,今日这宴肯定是不能开了。
那宋老祖扫了那白云逸一眼,开口追问道,「这是哪位皇子?」
白云逸连忙拱手道,「回前辈,在下白云逸,宫中排行第三。」
宋老祖眉头微微一皱,甚是不悦的开口道,「作何,那小皇帝给我鸢丫头找的夫婿就是这个模样?」
随即他让白云逸抬起头来,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眉头一贯未松开,似乎不是很满意。
「长得倒是尚可,怎样,鸢丫头喜欢吗?」
宋老祖扭头看向了鸣鸢,眉目瞬间柔和了不少,鸣鸢微微扬了扬嘴角,摇了摇头。
宋老祖见状连忙道,「鸢丫头不喜啊,鸢丫头不喜那就算了,你回去给小皇帝说,换个人来。」
随即他摆了摆手,示意白云逸可以走了。
白云逸嘴角任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若是有心细瞧的话,就会瞧见那嘴角十分的僵硬。
走了之时他微微侧头,神色不明的看了宋玉绮一眼。
宋玉绮慌了,她现在极其后悔为何头天要留下鸣鸢,她搅着手中的手帕,还想开口,却被宋明峰瞪了一眼,戛可止。
白云逸走后,宋老祖示意大家落座。
「鸢丫头今日怎么没有跟老祖打招呼啊,莫不是怪老祖闭关久了?」
宋老祖捋着胡子,不满的开口追问道,似乎对于鸣鸢没有主动叫他很是伤心的样子。
可宋明峰宋玉绮面上却是惨白惨白的,若是让老祖知道鸣鸢这一年出了事,那后果他们有些不敢想象。
宋玉绮死死的掐住了手帕,眼底恨意在翻涌,突然她又想起了鸣鸢已经能够开口说话的,只要她不说漏嘴就行。
可是宋玉绮不信鸣鸢不告状,她微微侧头避过了宋老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鸣鸢。
宋老祖还未等鸣鸢回话,扫了一眼咦了一声,「玉妍呢?」
宋玉绮立马答道,「五妹业已去天穹书院报到了,老祖,五妹被天穹书院本院破格录取了呢!」
宋老祖捋着胡子,却没有何表情波动,他喔了一声,道了句是么,便没有了下文。
这下便将宋玉绮企图用宋玉妍吸引老祖注意力的计划直接掐死了。
「鸢丫头呢,鸢丫头怎么还没去报到。」
眼看话题又到了鸣鸢身上,还又是问的致命问题,宋玉绮此刻业已冷汗连连,她望向了宋明峰,却注意到宋明峰此刻也是面色惨白。
宋玉绮心中一叹,看来今日避不过了。
「我想等您出关再去报道。」
鸣鸢清淡得声线不疾不徐的响起,宋玉绮一下子抬起了眼皮。
鸣鸢托着头,平静的说道,「不急一时。」
宋老祖哈哈大笑,慈祥的望着鸣鸢,「鸢丫头还是这般沉稳,不过今年也差不多了,我此次出关正是为了此事。」
「既然玉妍业已先去书院报道了,过几天鸢丫头拿上我的推荐信也出发吧,你两也好有个照应。」
鸣鸢垂下了眼眸,倏尔抬眼,「不了。」
宋老祖一愣,疑惑的开口道,「何不了?」
「不用有照应。」
宋老祖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追问道,「那鸢丫头的意思是?」
「老祖,鸣鸢有个不情之请。」
「鸢丫头尽管说就是,跟老祖有什么好客气的。」
鸣鸢却起了身,走到了堂屋中间,微微拱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鸣鸢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此去不知归期何时,不知前路何地。」
她顿了顿,「是以,希望不再以宋家子弟名号行于世间。」
鸣鸢斟酌了下,用寻找亲生父母代替了寻找真实身份,不知为何,但她下意识的觉着这样更好。
此话一出,除了宋老祖神色未变以外,宋明峰和宋玉绮却是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宋鸣鸢在说何胡话,这是,这是要断绝关系的意思?
宋玉绮震惊中却不由得生了一抹暗喜,若是老祖同意,那这宋家宋鸣鸢的确是再也回不来,她也不用跟这种低贱之人姐妹相称。
若是老祖不同意,那这么过分的请求,老祖心中一定会生嫌隙,如此一来,她有的是机会让此物嫌隙变大。
不由得想到这她嘴角不受控的勾了一下。
宋老祖却是捋了胡子两把,沉声问道,「想好了?」
鸣鸢微微颔首,宋老祖闭上了双眸,半晌才睁开,他叹了口气。
「鸢丫头,宋家不好吗?」
鸣鸢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道,「并不是,只不过是......」鸣鸢难得迟疑了一下。
「想心中无憾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