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这么快就醒啦,果然六妹福大命大,就是瞧着作何又瘦了许多。」
鸣鸢夹菜的手顿了顿,她抬眼扫了下来人,所见的是那人上身着一件花罗杉,下身是缕金挑线纱裙,长发着了个垂鬟分肖髻,配上玉制的发饰,柳叶眉微挑,面上一双杏眼生得灵动,面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倒是生得娇俏动人。
「二小姐,您作何来了?」
小草低着头快步迎了上去,宋玉绮身旁的丫鬟哼了声,挡在了小草面前,小草面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不过她早就习惯这二小姐手下人的性子,乖顺的退回到了鸣鸢身侧。
「二小姐身子弱得很,你注意些,万一伤到了二小姐了你担待得起么。」
那丫鬟声线有些尖利,言语也不中听,说完了好似还不甚满意,微微抬起了下颌,望着小草重重的哼了声。
鸣鸢却早就收回了目光,平静的吃着饭,宋玉绮面上温和的笑容僵了僵。
她倒也不是愚钝之人,那僵硬也就电光火石间,随即就恢复如初,她温柔的开口道。
「绿儿说何呢,没个规矩,快给六妹道歉。」
还没等绿儿应话,宋玉绮就撩起了裙摆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她眉眼里满是和善,像是和鸣鸢感情很是深厚一般。
「六妹这番没受惊吧,望着小脸白得,小草你可得用心调养一下六妹的身子。」
她不满的剜了一眼小草,将面前的荤菜朝鸣鸢推了推,看着鸣鸢似乎是在等她答话,倏尔又想起了啥,掩住口连连道歉。
「哎,抱歉抱歉,是二姐的不是,一下子又忘记了六妹口不能言的事了,哎,主要是六妹本来就寂静的性子,这番不能说话跟以往也没太大的差别。」
宋玉绮蹙着眉,眼里满满都是关切,鸣鸢觉得有些好笑,放下了手中的木筷,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搭在桌上,随意的敲击着。
她静静的望着宋玉绮,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宋玉绮却当没看见一样,面上笑容更盛了,她似是要掏心窝子般开口道。
「这五妹一走吧,六妹怕也是自个无趣得很,毕竟五妹与六妹素来要好。只不过这人跟人吧终归会走上不同路的,哪怕是同在一屋檐下,也是不尽相同的。」
似乎不由得想到了啥,她倾身略略靠近了鸣鸢,从袖子里拿了张请帖出来,轻轻往鸣鸢的方向一推。
「只不过六妹也莫因为那些烦心事太过消沉,正好明日有个宴席,我知晓你素来不喜参加这些吵闹的聚会,但你老闷在屋子里也不太好,再说五妹走的时候还对我再三叮嘱,一定要多带你出去走走呢。」
鸣鸢本来是想拒绝的,听到这句五妹的再三叮嘱,她眉尾微微动了动。
她停下了敲击的手,拿过那请帖,递给了小草。
宋玉绮见她接了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了后便走了了。
宋玉绮一走,小草瘪着嘴出声道,「小姐您干嘛答应啊,那二小姐肯定没安好心,要说小草说,这宋家就没几个安好心的人。」
鸣鸢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这小丫鬟心直口快,但是的确机敏得很,对她也忠心,倒是个可信之才。
「无妨。」
她的声线本就是如相貌般清清淡淡的,在这屋子里陡然响起,一下子就让小草呆愣住了,几秒后才张着嘴惊呼出声。
鸣鸢将手指靠在嘴边嘘了一声,小草迅速的捂住了嘴,只是那双眸瞪得溜圆,眼里盛满了惊喜,就是惊喜太大,眨巴了两下的双眸蓦地就红了。
鸣鸢见状,觉得自己太阳穴跳了跳,心里叹了口气,这丫鬟,作何就这么喜哭。
眼下小草死死的捂着嘴,那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了地面,也将鸣鸢的眉心越砸越紧。
鸣鸢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这种被她划在了能够一信的人里面的女孩子。
当初那小姑娘就是吃死了这招,天天冲她哭,她才开始搭理那小姑娘的。
世人都只道隐宗宗主是个冷心冷性的无情人,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坐在那空荡荡室内里面的小姑娘哭了整整两年呢。
望着小草只因自己能说话,那发自内心的欣喜,鸣鸢的面上悄悄的爬上了几分柔和。
心底藏着那小姑娘的盒子就悄悄的裂了个小缝,颤颤巍巍的探出了手。
鸣鸢轻轻叹了口气,「别哭了,不是好事么?」
她第一次劝慰人,说的干干巴巴的,甚至有点生硬,估计换个人听根本不会觉得是安慰。
没不由得想到小草抹了把眼泪,一双双眸定定的望她,像是收到了她的安慰。
鸣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转过了头,小草噗嗤就笑了。
这下鸣鸢觉着自己面上热了热,寻思着还是以往不近人情那般比较好。
「小姐,小草觉得小姐这次赶了回来跟以往好似有些不太一样了。」
鸣鸢侧了侧头疑惑的看着小草,心想,这小姑娘这么敏锐的么,小草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言。
「以前的小姐尽管也是这般寡言的性子,可是小草总觉着小姐就不似这人间的人儿,感觉遥远得很,后来小姐出了那事,就更远了。小姐这次失踪回来,不知为何,感觉多了几分人气,尽管感觉比起以前更冷了,可是却让小草觉得是站在跟前活生生的人。」
鸣鸢面上闪过了一抹极快的笑意,开口道,「现在这是天仙变凡人了?」
小草似乎没想到鸣鸢会打趣她,虽说鸣鸢这句话语气并未有什么变化,但小草就莫名觉得这是打趣。
她头摇成了拨浪鼓,慌忙开口道。
「小姐,您明清楚小草不是这个意思,小草只是觉着,之前小姐无欲无求,除了去天穹书院读书和五小姐外,小姐就没何上心的事,以前不是还有先生说,小姐心中执念太过,对其他事都不甚关注,这样很容易,很容易...」
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何不好的,小草本来笑着的面上白了白,她咬住了唇,住了嘴。
鸣鸢食指挠了挠太阳穴,宋鸣鸢这个人的确是个无欲无求之人,行事作风说话方式都和梦里见到的那小姑娘大相庭径。
不由得想到这,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莫不是...她眯了眯双眸。
那小姑娘还真的是在玩她么?















